“雲天歌，是八百萬年前的雲嵐宗之主，是當今雲嵐仙尊師父的師父，也即是師公。不知因何緣由，被下了天道追殺令，當年的裁決之刃便是帝釋天。傳說中，二人戰於淩霄峰之巔，激鬥三百年而不分勝負，最終帝釋天以一紀壽元為代價，施展出裁決聖法第六式，乾坤一擊，削下淩霄峰的一角，也斬斷雲天歌的一條手臂。”

艾蘭見浮生面露疑惑，神識一動，便講起了這段傳說，“後來，雲天歌被公然處決，雲嵐宗也付出很大的代價才拿回《雲嵐飄渺經》，卻是殘破的。原本，諸天萬界都以為是九重天為了避免再出現雲天歌那樣的角色，才故意毀掉《雲嵐飄渺經》，現在看來，那殘缺的部分隨著雲天歌被斬下的手臂轉生了，便是今天的方中玉。書中自有顏如玉，裁決之刃早應該察覺到，方中玉現世就是《雲嵐飄渺經》補全的征兆。”

隨著人神之戰的終結，近千萬年來，這幾乎是最精彩的幾場戰鬥之一了，那一戰中，隨著乾坤一擊，裁決之刃的力量被淋漓盡致的展現出來，讓諸天萬域再度回想起利刃高懸的屈辱，還有那獨屬於裁決的威嚴。

“《雲嵐飄渺經》的殘卷，便已經讓雲嵐宗成為星域第一大宗，若是補全，不能想象啊！”浮生若有所思。

雲嵐宗立教之根本在於太古蒼穹術，卻不局限於此，浮生就算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雲嵐飄渺經》也是上古遺物，否則根本不足以支撐這麽大一個典宗。

如此說來，方中玉以典涅境強殺王者，以半步王者擊潰宗師，也可以解釋了。

看看月傾顏就知道了。

不過，方中玉還是不同於月傾顏，後者是出生之後才引來月下美人，方中玉本身就是《雲嵐飄渺經》的一部分，生來就擁有遠古記憶，又是兼具雲天歌一條手臂的力量，未來就算不能成就雲天歌的高度，也不會太差。

想到這裏，浮生心中一動，旁敲側擊，“艾蘭，明桂女皇大壽之際，怎麽不見拜月教神女？”

“你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啊。”

艾蘭深深地望著浮生，一雙眸子裏，深邃的耐人尋味，“其實我在融合淩波素心圖的時候，已經感受到她留在裏面的東西。並且她囑咐我，一定要等你問的時候才能告訴你。”

說到這裏，艾蘭突然停住了，籌措再三，沈吟良久，才道，“事實上，她已經叛出了拜月教。”

“不可能！”浮生想也不想，一口否定，道，“她可是月之女神親自挑選的，伴月下美人誕生，雖不算狂熱，也絕不會叛逃！”

“事實就是如此。”艾蘭耐心地等浮生說完，“以我在拜月教的地位，也只是感受到一些蛛絲馬跡，這件事我根本不能向你解釋，但這是她親口說的，她已經判出拜月教。而且，她還說，即使以應劫人加上位面守護者的籌碼，也不見得能救一個人，她不想你為難，便不回來了。”

應劫人，便是應紀元浩劫。

位面守護者，便是向以明桂女皇、風無雙為代表的守護者們許諾，日後必將竭盡全力守護玄黃。

即使這兩件事加在一起，也不夠作為籌碼提出一個要求，親人和愛人之間，浮生難以抉擇，索性，月傾顏便幫他選了。

“那她現在？”浮生很快就接受了這一切。

踏入典成境，成就王者之後，浮生已凝聚三萬六千年壽元，可以真正的馳騁天地，遨游寰宇。

片刻的分別，自然也就不算什麽了。

而且，月傾顏是擁有遠古記憶的，又有月下美人在手，她的處境遠比浮生要輕松許多。

“不知道。但我可以通過她的神識感受到，她還活著。”

“還活著，就有希望！”浮生仍不氣餒。

場中，方中玉祭出一頁《雲嵐飄渺經》，成功逼出帝寒羽的裁決之刃，卻沒有逼出裁決聖法，面對這樣的敵人，帝寒羽連一招天地旋律都不願施展。

但方中玉也不著急，本命符箓與一頁經書，九天罡風護體，已經讓他立於不敗之地，隨意的施展著上蒼之手，爆發出比浮生還要恐怖的力量。

對此，帝寒羽倒是沒有什麽表示，畢竟方中玉就是《雲嵐飄渺經》所化，太古蒼穹術也是其中內容，若施展不開這麽精妙的上蒼之手，那才叫奇怪呢。

“接下來一場，對我十分重要，你現在走，我還能留你一命。”

又一刀斬開一只青色巨手，帝寒羽以凜冽刀芒圍繞周身，立於虛空，沈聲喝道，“你早該跟雲天歌一起去死，活著不好麽？多少人，萬苦千辛，入必死之局，只為求一線生機。而你，天網之外，漏網之魚，若不作亂，以你的資質活上十幾萬年都不成問題。”

“不殺裁決之刃，我怎能活著？”方中玉也是一笑，反問道。

“今日我特許，為你頒下一部免罪法旨，領了旨，就滾吧！”

帝寒羽說話間，取出一支晶筆，呵一口氣，淩空疾書。

而天地，在此刻產生回應，一股若有似無的力量緩緩凝聚，最終形成一張絹布，清光一閃，便將那些洋洋灑灑的字體拓了上去。

隨即，帝寒羽隨手一卷，就將詔書拋了過去。

“奉天承運，裁決詔曰。”方中玉只掃一眼，放聲大笑，“好一個奉天承運，好一個裁決詔曰！帝寒羽，你就能代表裁決之刃，你就能代表天麽！”

“在你面前，可以。”帝寒羽不假思索。

“若你是天，那這天，我非逆不可！”

聞言如此，方中玉面色猙獰，雙掌一合，身後虛空中的本命符箓與一頁經書相互拉扯，瞬間融合。

原本，二者的力量都不弱，這一下的融合，一頁經文化作一道流雲符號烙在本命符箓之上，便使得方中玉的氣勢節節暴漲，力量也在瞬間暴增一倍！

“對於這股力量，你應該不會陌生吧。就像裁決之刃曾經給諸天萬界帶來的恐懼，太古蒼穹術，《雲嵐飄渺經》，也是你裁決之刃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

方中玉說話間，身後虛空開始鼓蕩勁風，肆虐的風暴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刺耳的風流像是一頭巨獸的怒號，猛地一撲，便將帝寒羽的前後退路以龍卷風封鎖。

“對不起，還真沒有。”帝寒羽輕輕搖頭，眉目一轉，便計算完了，自語著：“也罷，殺你也不會耗費太多的力量，只是最後與浮生一戰，勝負未可知。”

“你終將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方中玉再也無法忍受被無視的感覺，典力一蕩，超過五千萬的典力凝結在掌心，本命符箓也在身後的虛空震蕩著，顫抖著，嗡的一聲，打出一股靛青色的氣旋。

“破碎蒼穹！”

看似簡單的氣旋並不簡單，乃是太古蒼穹術的第三重力量，沒有上蒼之手的霸道，沒有蒼穹守護的堅韌，卻有一股獨一無二的毀滅力量，浮現虛空，空間就已無法承受這股重力，開始層層塌陷。

剎那之間，方中玉周身的空間就已塌陷上百層，遠遠看去，就好像千尺冰封被徹底擊穿，不規則的崩口與不斷晶體碎屑，使得所有人在這一刻緊緊皺起眉頭。

“不是說，只有宗師才能練成破碎蒼穹嗎？”

“笨蛋！方中玉本身就是《雲嵐飄渺經》的一部分，本身就代表著太古蒼穹術，規則法理在他身上根本沒用，只有大道法則才能壓制這種存在！”

“恐怖！明桂女皇的力量都被破碎了，真不愧於破碎蒼穹之名！這下，帝寒羽要倒黴了！”

“……”

場下的典者對於破碎蒼穹，並不陌生，因為在這片以雲嵐宗為霸主的星域，頂尖的典者脫不開與雲嵐宗交集，多多少少都見識過原汁原味的太古蒼穹術。

但比起雲嵐宗的宗師王者，方中玉的破碎蒼穹顯然要更加強大，只是凝聚就破碎了明桂女皇加固的空間，若當真讓他爆發開來，恐怕會直接打出黑洞連接時空亂流的力量，引發一場恐怖的離子風暴！

就如，浮生在紫微星所作。

“何必呢。”

眼看著靛青色的力量穿透虛空，碾壓而來，帝寒羽無奈的搖著頭，重新提起裁決之刃，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一臉正色。

而他身後，一雙白金色的羽翼，也不知在何時伸展開來。

“天地旋律！”

一刀斬出，斬破規則，方圓之間，天地之下，呼嘯不見了，暴風停滯了，一切的一切都停了下來，尊崇著裁決之刃的鋒芒，跟隨著來自天地的旋律，雖帝寒羽而動。

就連一出現就震碎千重空間的破碎蒼穹之力，在此刻也縮成一團，收斂光芒，不敢造次。

“怎麽可能！”

方中玉緊咬著牙關，此刻就連他的典臟也開始減緩，也開始朝著天地旋律靠攏。

咚！

猛地，一聲強有力的鼓動，方中玉的胸膛明顯凸了出來，流逝的壽元迅速消散，換來典臟的瘋狂律動，重新凝聚莽莽典力，不顧一切的灌註到破碎蒼穹的力量中。

“沒用的，你已經輸了。”帝寒羽此刻望著方中玉，已經沒有任何情感，冰冷，不仁，就如天道對待萬物。

而他，代表的就是天道。

一刀斬出，普普通通的一刀，甚至沒有典力的加持，但在天地旋律裏，這一刀可以終結任何人的生命。

卻在此刻，擂臺之下，一個誰都沒有註意到的角落，徐半神的胸前浮現一道明鏡，緩緩旋轉著，光影交替間，鏡子邊緣的八道銘文符印越發明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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