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辰軒整個身體倚在椅子上，懶懶的語氣，眼睛停留在手中的杯蓋紅色的花紋，細細翻看

“後宮沒人能懷上朕的孩子，如果真懷上了，那也不會是朕的孩子”

“慕容淑呢？”

冷辰軒突然擡頭，看著鐵柱裏的司馬淩曦，唇邊泛開溫柔的笑意

“她是朕的女人，就算她不想，朕也會逼著她，朕只要她生出來的孩子”

“皇上真是用心良苦——”譏誚的語調滿滿，司馬淩曦眉間流出一絲苦笑

“當然，尚書大人更是厲害，幾年來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挖走一半的庫銀，養了那麽大一批精壯的死士，把朕的皇城差點掀了過來，弄的朕措手不及，給份禮，給朕送的大啊”

深邃的眸子淺淺的瞟了一眼對面

司馬淩曦淡淡一笑，了然的表情，手撫上面前根根精鐵鑄成的牢柱，寬大的袖口退開，反唇相譏

“不過皇上的耐性和忍性才是更讓微臣佩服的地方不是麽，明明知道相府在京畿的地下營地，卻依然能做到不聲不響著這麽多年，一早發現國庫賬上的銀子出現的問題，卻能不動聲色的挨到現在”

“司馬淩曦，你手肘下的墨菊那麽醒目，背負它這麽久，不累麽？”

冷辰軒低頭喝了一口茶，擡起頭臉上神色飄忽，忽然淡聲

司馬淩曦微微一怔，眉間便是大堆的陰郁堆積，長年散發的優雅氣質霎那間消失不見

“二十年前，天德宮的一場大火，若不是你們借用淮安迫不及待將慕容淑送進宮，朕打算再等等看——”

司馬淩曦唇邊一絲冷笑“皇上不愧是皇上，只怕連太後都蒙在鼓裏，這麽多年來，你費盡心思挑撥相府和太師府的關系，讓施鄖暗中收集證據，假意投誠太師，施鄖也知道這裏面的厲害，萬一計策不成功，三股勢力聯合，以皇上當時手裏的兵力極有可能被反噬，他更沒有活路，但是他的女兒在你手裏，而他亦不敢抗命，沾沾自喜的肖太師自以為掌握一把殲滅宰相府的鐵證，誰知道也將自己推入萬劫不覆之地，最後，可笑的是，你花心思一手策劃的計謀，卻差點被你捧在手心裏女人毀於一旦”

許久，冷辰軒不開口，冷冷的喝著碗裏的茶水，一陣沈寂

“朕知道當年的錢貴妃出生嬰孩沒有死，那場大火，把一切都化成灰，畢竟父皇也不是鐵石心腸，他亦是害怕親手殺死了自己孩子，錢貴妃原本比母後遲懷一個月，卻比朕出生日提早三天分娩，父皇心裏本就有了嫌隙，尤其當他最後發現了錢貴妃鐘愛的菊花，惱羞成怒——”

“但是朕一直摸不準當時的嬰孩到底是你還是殷夜洛，當年父皇找人把孩子送出宮去，肯定地，他對錢貴妃有愧疚之心，所以叫人連夜把孩子偷偷送至將軍府，以殷莫離對錢貴妃的一往情深，無論這個孩子身上流的是誰的血，他都會好好待他，但是，他心裏對錢貴妃有多愛，就會對父皇有多恨，這個孩子，亦成了他覆仇的工具，錢貴妃一進宮，殷莫離便娶了京都提督司家的小姐，以後卻對殷夫人不管不問，同年生了一雙兒女的殷夫人在產中大出血，將軍府裏突然多出個孩子，在外人眼裏是會看出端倪的，所以為了保全殷夜洛，他犧牲了你，犧牲了他的親兒子，於是，殷莫離的莫逆之交當時還只是吏部尚書的前宰相大人一歲的女兒變成了男孩，娘家的表妹卻莫名其妙收養了一個女兒，現在的文貴嬪，在當時這一切的發生仿佛是理所當然，沒有人與去追溯這一切，司馬淩曦，朕說的沒錯吧”

牢裏深深幽暗的燈火，燃燒著發黴的味，縱使紫金香爐裏的百合蜜粉清香的煙繚繚，也不驅濃郁的潮濕腐嘔氣味，司馬淩曦佇立在原地，墨色的發大把的垂下來，眼眸下斂，久久地，像一尊塑像，落在大片大片的暗影裏

“皇上已經派人詳細查明，又何必多此一問——”

“朕本來是還有疑惑，偶然間發現柔妃的手肘下跟你一樣紋了一朵小小的墨菊，柔妃一直喜歡菊花，也喜歡穿戴繡有菊花是衣物朕是知道的，卻偏偏如此的湊巧，朕下細琢磨了好久，終於想明白，其實當初錢貴妃愛的根本不是菊花，而是喜歡菊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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