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對於一只虛來講，是像是時間一樣讓人感到無聊的東西。

一開始因為失憶而對自己存在感到恐慌的小野西夏，在莫名拿回自己記憶之後也只能是張了張嘴吧，最終還是選擇沈默。

人類的記憶在漫長的，無盡般的虛圈日子來講，就像是脆弱的水中幻象，只要伸出手指攪一攪，便碎/裂成不堪的樣子。

對於夏目貴志這個名字，他還恍若有些印象，但對於“李蘿”這兩個字而言，完全是一片陌生。

對此似乎十分了解的男孩，也只是輕輕一提，並沒有細講，也沒有說一些你很久之前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之類過於愚蠢的話，現在的小野西夏，無論是對於夏目貴志還是李蘿來講，都是一個全新的人格。

不同於夏目貴志和李蘿之間的藕斷絲連，小野西夏雖然還偶有印象，但也完全是另一個個體，也完全被……排斥在外。

“你還記得你和浦原喜助做的交易嗎？”

男孩坐在了西夏身邊，望著遠處輕輕的問道。

“……”

西夏抿著唇一眼不發，他看著自己的手掌，有些不能理解為什麽自己和他都是人類的樣子居然還能坐在這虛空，而不是直直的墜/落下去，砸進土壤。

“因為這是我的世界啊。”

男孩就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樣，這樣回答道。

西夏垂下了眸子。

男孩看著他的樣子，突然嘆了口氣，他托著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卻撫上了西夏的臉，目光仔細的打量，然後嘴角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你忘了嗎？你手裏拿著的東西……不過，是我的錯，那不是你的決定，而是一開始我的註意，所以被他挖掉記憶，也是我……西夏……抱歉，我所說錯了話，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所以你也不用對此有些疑惑。”

“你和他交易了什麽？”

“……啊，只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是什麽？”西夏擡眸，視線直白而不由拒絕。

“……”男孩整個人一僵，然後轉開了視線，那臉上的神色原本就帶著似乎消不掉的蒼白更加難看，他像是在回想著什麽，手指都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猜猜看，你腦海裏不是也有那片寂靜無聲的黑暗嗎？”

“……”

西夏驚訝，一開始被雙天歸盾最先帶回來的，便是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似乎連光線都要被吞噬掉，無論是身體的那個方向，都是遙遠不可及的空間，遠遠的黑壁像是有無聲的黏/膩東西在湧動，偶爾會有藍色的光線再閃過，最後卻依舊歸為一片寂靜。

若不是那些回憶在腦海裏一閃而過便被大腦自動縮減丟棄大半，西夏幾乎要完全被那段可怕的時光給吞噬幹凈了。

那種地方，除了黑暗和寂靜之外，一無所有。

而你的存在，在那裏，也會變成一片虛無。

腦海裏的最初回憶一遍遍的回放，卻似乎又在那無盡的時間裏變成了無聲的牢籠。

會完完全全把你逼瘋。

“啊~所以說啊，你知道在黑腔裏能遇見一個死神，是多麽可怕的事嗎？”

男孩臉上又露出了一個笑容，是那種屬於出於討好，堆滿甜蜜的乖巧笑容，若不是那雙眸子裏的情緒沒有刻意的掩蓋，西夏可能真的會被對方可愛的樣子迷惑過去。

“所以我就對他講啊，如果你能把我弄出去，無論是什麽我都可以給他，我的性命是他的，即使殺

了我也無所謂，拿我做出什麽可怕的事也無所謂~我可真是愚蠢不是嗎？如果那時我能像現在一樣明白一點，一開始的話，不……不是在那種時候，而是在一開始的時候，西夏你還記的嗎？那片荒山*&！@#￥%……”

“什麽？”

西夏一頭霧水，聽到最後對方嘴裏吐出來完全變成了另一種奇怪的語言。

“……”男孩有些驚訝的看過來，盯著他半響，忽然彎起了眸子，西夏不知道他為什麽一下子愉悅了起來，只是又聽著對方講，“那個死神叫什麽來著？唔……浦原？算了，他可真是大發慈悲，不僅沒有殺死我還想辦法把我帶到了屍魂界，他飼養了我一段時間，比我更早的發現了自己的能力，我一開始還奇怪自己居然隔了這麽久才遇到如此好心的人，但到最後才發現啊……嘻嘻啊哈哈哈……”

說到這裏，男孩莫名其妙笑起來，他彎下了腰，捂著肚子幾乎眼淚都要掉出來，西夏看著他依舊選擇一言不發，只是任由對方捏住了自己的手，力氣大的幾乎要捏斷指骨。

男孩終於擡起了頭，眸子裏陰/郁的神情終於蔓延到了臉上，一覽無餘，

“他抽/掉了我，然後制造了你。”

“……”

“有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奇怪的是我卻依舊活著，嘛~這樣奇怪的事已經發生過好多次了，這不過這裏換個花樣罷了，你們管我叫什麽？崩玉？什麽鬼名字，只不過一群想要拿走不屬於自己東西的自大狂而已。本以為你會把我拿回去，沒想到你居然恢覆了記憶，嘖，那個女人的能力還真是礙眼……”

“……我們叫你……啥？”

“崩玉唔？”男孩抹了抹眼角，有些疑惑扭過頭來，看著對方有些呆滯的模樣，然後露出了惡作劇一般的調皮樣子，“難怪啊，你還不知道啊。”

“……那種奇怪的感覺？”

“拜托啦，我可是你的記憶哎，我們之間可是有聯系的啊，只是雙天歸盾讓你提前找回了記憶，你再也拿不走我了……真是可惜……差一點了呢……”

男孩瞇起了眸子，目中陰郁依舊沒有消散。

“我不需要。”

寒毛直豎，西夏斷而拒絕。

“真絕情。”男孩這樣回道，但奇怪的是，這次他卻不露出那種敷衍一般的美好笑容了。

無言的沈默的過後，最後還是他率先開了口。

原本略顯清脆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西夏去看他，他卻垂下了頭，只留給他一腦袋柔軟的奶黃色發絲。

“西夏你……對你的能力了解多少呢？”

“？”

“我知道的時候啊，可真是哭笑不得，原本想著這下子可解脫了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前面已經阻擋住了一座大山，高不可及，僅有的希望也在不久之前便被毀掉了，但是你啊，西夏，可別落到我這樣。”

“……你是說那種奇怪的能吞噬掉靈子的東西嗎？”

西夏想了想，有些不明所以，他看著自己的掌心，但卻半點感覺不到靈壓的存在，所以也根本不可能用出那奇怪的虛光。

聽到他話的男孩卻猛地擡起頭，驚訝的半長著嘴巴，看著對方一臉的迷惑，最終維持著那想笑卻又懊惱的古怪模樣把嘴巴裏幾乎要噴出來的話給硬/生生吞了回去。

“可真是有趣呀！”

男孩只是這樣結尾道。

他就像是被什麽東西逗笑了一樣，眸中無論是陰郁還是若有若無的憎恨和莫名恐懼都被沖散了些

許，轉而代替的是毫不猶豫，不經任何掩飾轟轟烈烈般的幸災樂禍。

也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待西夏，他忍不住的翹起嘴角，卻選擇對此不再解釋。

“……”

西夏看著對方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手顫，下一刻卻看到對方嘴角笑意一僵，就像是感受到什麽一樣，忽然湊過頭來，把頭放在了西夏的脖頸邊，像是個變態一樣深深的吸了口氣，

“你可要小心哦，西夏~”

一陣惡寒正想躲開的西夏忽然聽到他這麽說，男孩稍稍推開點，忽然在他唇上蜻蜓點水一下，看著對方略帶楞怔，微微瞪大的眸子，男孩忽然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即為燦爛的笑容，陽光擦過他的發尾，額頭，臉頰，鼻尖，卻遠遠到達不了那氤氳深沈的褐眸，只是聲音依舊清脆異常，就像是他臉上的笑容一般燦爛，“可不要再像我一樣了啊~”

“你……”

“我終於要死了哦~”

“……”

不等西夏搭話，男孩的手忽然捧上了西夏的臉，湊近的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所以西夏就那麽眼睜睜看著男孩的嘴角持續拉大，一直咧到了耳根，即使露出來的森森銳齒也比不過那雙眼眸，唯獨剩下的右眸第一次這麽顯露如此濃郁的情感，那陰森的，帶著濃郁憎/恨和嘲/諷的情緒幾乎要幻化成了火焰，轟轟烈烈點燃了男孩的整張臉。

瞳孔緊縮如同針尖，大片的眼白裏是紅黑交加的血絲和深紅色的眼瞼，男孩輕輕歪了歪頭，毫不掩蓋臉上的惡意滿滿。

他盯著西夏呆楞的臉，就想是看著什麽求而不得愈加憎/惡的礙眼臟/汙。

“無所謂了啊~反正這個世界終於要完蛋了嘛~西夏你，可要……”

“好好替我看著哦~”

“……”

西夏還沈浸在對方眨眼換了神情的驚愕之中，對方卻在話音剛落便整個消失不見。他剛剛來得及轉過頭，後腦勺就被什麽玩意兒重重一擊，於是他忍不住整個人前撲過去，這不過這次，他卻是沒有停在半空，而是秤砣一般砸向了地表。

西夏看著那高/聳著，直戳腦門的裸/露鋼/筋，難得眉角一抽。

這一抽，就抽的腦袋一緊，睜開了眼。

“……”

西夏看著那個把頭湊到自己臉上，捏著斬魄刀糾結著要不要補刀的死神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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