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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ernal 12 惡意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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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有趣的……白癡啊……”

少年突然露出一個懷著滿滿惡意的笑容,他收回剛剛摸過她脖子的手,手指白皙,指節分明,現在卻同樣黏上了一層黑,紅的東西,肉色的雜質黏/在上面,她甚至看到了一小塊可憐兮兮的肉皮。

李蘿胃裏一片翻騰,吐出來的卻是與離自己不遠地上相似的黑紅色血跡。

她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來,涎/水便先流了下去。

少年嫌棄的皺起眉頭,手掌捂住鼻子的動作讓李蘿眼眸一刺。

“我……這是……怎麽了……”

“阿勒?也難怪啦,你畢竟是個人類啊。”少年一楞,又露出了令人厭煩不已的仿佛看著什麽渺小存在一樣的眼神,想了想,他又慢吞吞的補充上一句:“快要死掉的人類啊。”

聽到死的時候,李蘿心猛跳了一下,原本呆楞的臉更加木了,她無法反應過來什麽叫快要死掉了,所以只能傻乎乎的“啊”了一聲。

少年伸出手指戳了戳李蘿的臉,手指碰到的地方柔軟的像是豆腐,皮膚輕易的陷了進去,流出來的卻是膿/液,李蘿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可怕,也幸好沒有可以看到的鏡子和水泊,想到這,男孩心裏奇異的升起了一絲憐憫的情緒,他雖然厭惡妖怪,卻很久沒有看到和跟妖怪有交集的人類了……何況……

少年盯著他比自己小的多的身體,嘴角緩緩的爬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是因為你中毒了啊。”

“……?”

“所以說你才是個白癡啊。”少年突然對著她輕笑出聲,聲音清脆:“”惡之川的修羅”的名聲,可不止在妖怪中盛傳啊。”

惡之川得……什麽……

這時候李蘿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她的頭不由自主的歪在了一邊,她望著自己逐漸變成暗紫色腫/脹起來的手指,卻完全沒有疼痛的感覺,若是在走來的時候她望一望自己的身後,一定會看到自己踏過的地方的腳印,全都或多或少的沾染上血跡,若是她輕輕摸一摸自己的後頸,也一定會發現從脖子開始,她渾身的皮膚開始潰/爛變成深沈的紫黑,可是她不敢回頭,害怕自己望過去依舊是空無一人,她順風而行,想找一下尤野和他的族群,告訴他她想回人類的世界,可是,她現在卻莫名其妙的跪坐在這裏,被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說道:

“你要死了。”

開……什麽……玩笑!

李蘿狠狠的攥拳,卻沒有任何感覺,她的大半身子已經麻木了。

然後她看到,少年輕輕把手掌放到了她的臉上,那漂亮的唇一張一合,然後李蘿聽到了他說,“其實救你也很簡單啊。”

李蘿瞳孔剛一縮,那人的手指便虛放在了她的左眼上,聲音像是談著今天的天氣很好一樣隨口說道,“那就把你的左眼當做報酬吧~”

哎……?

什麽……開玩笑的吧……

餵……

等等啊……

我還沒有……等等……你手上的……是什麽……?

視線黑掉了,空蕩蕩的……那深入皮肉,神經破裂的聲音……到底是什麽啊……

李蘿恍惚看到白色的巨大的飛鳥在少年的身下升起,卻沒有半點羽毛的樣子,她嗅覺像是失去了,聞不到任何味道,少年把血/淋/淋的球體和灰色的珠子放在一起,不知道他做了什麽,黑紅色的液體像是水蒸氣一般被蒸發,那茶色的瞳孔再沒有眼皮的修飾顯得格外恐怖,李蘿已經顧不上惡心了,她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變輕。

所以……

這到底是,怎麽了啊……

“所以,你和狐千九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身著藍白色長袍的老人神色冰冷的居高而下望著她,神情冷硬無比,似乎是為了強調什麽,他面無表情的補充道,“那個把你帶到無望山的妖怪,到底在打什麽註意啊?”

李蘿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在發呆,僅存的左邊視線中還帶著消散不去的模糊光暈,她遲疑著伸出手去摸左眼,那裏纏著厚厚的繃帶,視線卻變成了永久的黑色,難言的疼痛像是止不住的熱浪一波又一波,不僅是眼睛,連手指到自己的身體全都纏上了厚厚的繃帶,難聞的草藥味苦澀的讓人眼睛發酸,李蘿皺了皺眉,卻半點也哭不出聲。

她皮膚潰/爛到剝了衣服連醫者都忍不住皺起了眉,在毒素清除的差不多之後,那之前完全被麻木掩蓋的疼痛直接把她從昏睡中刺激醒,然後又暈厥,不多久便又疼醒,她極力的張大嘴巴,卻半點發不出聲,喉嚨出血,聲帶撕/裂,就連上輩子在電視上也沒看到這麽慘的人。

李蘿恨不得馬上就死去,她不是較弱的娃娃,但也不是天生的真漢子,滿腔悲憤最後全都化成了委屈,她眨著幹澀的眼睛,無聲的拒絕了回答。

老人把什麽東西扔到了她的枕邊。恰好是她腦袋的左邊。

她聳拉著眼皮掃過去,發現是快被玩弄的十分平滑的石頭。

“是骨頭。”

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到床邊的少年輕笑著提示,李蘿頓時一哆嗦,她猛然發現那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跑了出去,這個漂亮的男孩便跑了過來,他身後依舊掛著那把弓,換了身衣服洗幹凈了臉,愈發的白凈俊秀,但那眸中閃著的惡意讓李蘿還是忍不住的心驚膽顫,左眼的空洞像是著了火,刺痛的像是她的心。

就是這個家夥,挖走了她的眼睛!

少年略帶興味的看著李蘿充滿仇恨的眼神,嘴巴裏卻辯解道:“是報酬嘛報酬,你這家夥想要活著,總要付出什麽的嘛,難道你以為……這世上的東西是可以不勞而獲的嗎?”

說道最後的時候,少年嘴邊的笑容愈加諷刺,他像是想起什麽一樣輕輕摸了摸自己同樣纏著繃帶的右眼,左眸裏有莫名的火焰在燃燒,“誰也不想的吧……但又有什麽辦法呢……”

李蘿一楞,少年臉上的晦/澀情感卻一閃而過,他伸出漂亮的手指拿起那塊光滑的骨頭,在李蘿臉上頑皮的滾了一圈,興致勃勃的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嗎?人骨哦人骨哦,雖然殺了很多妖怪,我卻沒有殺過人呢,聽師父說,這可是女人頭骨上一塊啊~”

李蘿只覺得頭皮一炸,馬上伸出手去擋,卻被少年狠狠的握住了手腕,疼痛隨之而來,李蘿直起身大力掙紮,手腕卻依舊被狠狠握著,少年望過來的視線忽然變得像是剛剛的老人的臉一樣冷硬:

“因為靠近腦子的緣故所以才被他喜歡吧,你瞧,這麽光滑,到底是把玩了多久啊,十年?幾十年?嘛,對於妖怪來說,這點時間還算不上飯後甜點吧,恩?所以只活了十幾年的你為什麽會跟那種怪物扯上關系啊。還是說,這是你們之間的定情信物呢?”

“尤野才不是那種人!”

李蘿大聲吼道,聲音帶著沙啞,她嘗到了血腥味。

“尤野?”少年一楞,垂下眸子想了想,臉上忽然掠過了不屑的表情,“那是什麽?誰說這玩意是他的,這個啊,即使被下了封印,我啊,還是能聞到這讓人惡心的蛇腥味,餵,我可是好奇的緊呢,喜歡折磨分食人類的“惡之川的修羅”為什麽要給你這個啊。”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李蘿惡狠狠地低聲咆哮道,她眸子裏露出的怒火讓少年更加興致勃勃,他毫不在意對方因為急促噴在自己臉上的血沫子,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然後瞇起了眼睛笑道:“這可不能撒謊啊,在那裏我可只看到你一個活著的生物啊,而且這上面,還有淡淡的味道恩,雖然這麽弱,可別想逃過我的鼻子啊。”

還沒有等李蘿回話,少年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好玩的事,他隨手把手裏的骨頭一扔,拖著下巴直勾勾的盯著李蘿的臉,咂咂嘴,輕快的說道:“你知道狐貍家的家夥是怎麽死的嗎?”

李蘿一楞。

少年便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狐貍家可是和那惡心的家夥一直不對付呢,雖然窩裏設了結界,但要是被帶進了詭異的東西,那結界可是不攻而破了啊,”他滿意的望著李蘿呆楞,忽然變得慘白的臉,然後輕聲說道,“在你走進去不久,那條蛇可就爬了進去啊,那帶著毒氣的藍色火焰可是蔓延的很快哦,真可惜,我去晚了,除了屍體和幾個殘存的家夥,可是一點樂子也沒找著呢。”

“那些……不是你殺的……”李蘿問道,聲音卻顫抖了。

少年一楞,然後厭惡的聳了聳鼻子,苦著臉連連擺手:“什麽啊,那種惡心的屍塊可不是我的作品,你不要搞錯了啊餵!”話音一轉,他忽然上前湊近一步,臉貼臉,眸子對著眸子,滿是疑惑,“所以被你殺掉的人為什麽還要保護你啊?”

李蘿一抖,下意識的尖叫:“我沒有殺誰!”

少年彎了彎嘴角,像是對著一個嬰孩輕柔的安撫道:

“當然沒有,白癡,你只是帶著他的命一步步離開了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感受啊,感受著想要保護的人帶著自己最後的希望,一步步遠離自己,聽說本命與本體的分離,遠一份痛楚便多一份,不知道你這幸運的家夥,一共走了幾分啊,真是……有趣啊……啊咧?聽不懂嗎?疑惑嗎?笨蛋啊,說的當然是那顆珠子啦,那可是妖怪的命啊,沒想到居然會被用來救一個人類,你這家夥居然還帶著它跑了出來,外面滿是毒氣啦,完全沒有用了哦,恩,說不定死掉的就是那個尤野的家夥,聽你的語氣,難道已經成為了朋~友~咩?”

說道最後的時候,少年的語氣完全變成了嘲諷的意思,不過很快他便由衷的讚嘆道:“雖然也許是運氣,但你也不錯啊,不聲不吭居然殺掉了一個妖怪,餵餵,要不要和我一起當除妖師啊,說起來我這一輩人真的是超級少哎,我們可以當朋友的啦,餵,答應吧,我叫的場周一,你呢你呢?”

他開心的望著李蘿。

李蘿……李蘿楞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街市上攤販塞進李蘿手心的東西是下了咒的骨頭,李蘿還以為是啥好玩的玩意就帶進尤野家了……偏偏最後回憶的時候還想了下街市,想到攤販話的時候也不由自主的念出他的名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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