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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ernal 13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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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田家的火被熄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的事了,救護車和消防車呼嘯而來,除了在廢墟裏拖出來三具焦黑的屍體以外並沒有任何發現,誰也沒有註意到由這座房子為中心圓環狀蔓延開來的淡淡黑霧逐漸開始消失不見,鄰居家的父母似乎轉了個性子,母親抱著雙目失明的孩子嚎啕大哭,父親紅著眼睛要跑到隔壁跟人拼命,卻望著一片焦黑的支離破碎傻了眼,有好事的人半夜爬起來圍觀,紛紛感嘆一番又轉身回去睡了個安穩覺。

畢竟沒燒到自個家,心裏的安慰勁可想而知。

離得近的人家苦著臉望著熏黑的墻壁,開口便是一頓抱怨,除了警察似乎沒人註意到仿佛憑空消失掉的兩個孩子,小野佐助忙的焦頭爛額,本來在和妻子親/熱的他被一個電話炸醒,連夜跑回警署,一踏進屋門,便被下屬報告說那著火的人家的孩子不見了。

“不見了?不見了?”小野佐助把文案狠狠往桌子上一摔,瞇起眸子大聲呵斥道,“大半夜的見鬼了不成?屋子裏沒有就給我往外搜!監控都調出來!一個個吃飽了沒勁幹不成?!我他/媽還就不信了!”

下屬縮了縮脖子,躡手躡腳溜了出去,不一會兒,報告又出來了,結果更加讓人心煩意亂。

監控上只有看上去大點的男孩和老師進屋的景象,沒有出來的景象,臨近十二點的時候,卻看到窗戶上有個小小的身影爬了下去,看上去像是更小一點的孩子,手裏拿著的是蠟燭和書,偷偷摸摸的朝著樹林子的方向跑去了。

屍檢出來的結果讓小野佐助眉頭皺的更深了,那三具大人的屍體身份無一例外的確定了,但死狀卻奇形怪狀的,有一具拿著刀,檢驗卻顯示在火燒著之前就已經死亡了,另外一具女屍卻是被活活捅死的,只有一具男屍是被綁在椅子燒死的,他們搜遍了整個屋子,卻沒發現另一個孩子的身影。

一個警官咧了咧嘴,尷尬的說道:“總不會這孩子成了精,畏/罪潛逃了吧。”

話音剛落便被同事搗了搗胳膊,一擡眼便看到上司那鷹一般嚇人的目光,趕緊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語。

小野佐助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疲憊的眨了眨酸軟的眼睛。

然後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搜。”

當發現某一個離著二樓窗戶不遠處的監控有幾秒的雪花之後,外出身上還帶著寒氣和枯葉的警員拎著一個油/膩/膩黑頭發的男孩回來了,那警員氣喘籲籲,揮汗如雨,他把那一路上無數次想掙脫他陰沈沈的小孩往屋裏一放,喘了口氣說道:“終於被我逮到了,媽/的這小崽子跑的比兔子還快。”

那小孩不過十幾歲的年齡,估摸著還上小學,手裏還抓著一根奇形怪狀的慘/白色蠟燭,配著一張陰陰沈沈慘/白色的臉,莫名其妙的讓人下意識的不喜。

他臉上身上全是紅色的液體。

把裏面的人嚇了一跳。

那警員攔住想要上前的醫生,擺手道:“不是血,嘿,這臭小子大半夜的趴人墳頭上點蠟燭也不知道幹什麽,走進了一看,媽的,在吃不知道哪搞的果子,血/淋/淋的沒把我嚇死。”

醫生抽了抽眼角,把那滿嘴巴溜火車的家夥趕了出去,那警員摸了摸腦袋,望著關上的門許久,皺著眉想了想,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他想起自己還沒走過去的時候分明看到那男孩身後是一片滿是紅果子的樹林,走過去卻發現他媽是一片墳頭,一想起那小子的眼神,他就莫名其妙的心寒,也搞不準是自己眼花看錯了吧,哪有這麽奇葩的事啊……

他摸著腦袋走了出去買了袋吃的,絲毫看不到有絲絲黑線從他身後的門縫裏滲出來緩緩的爬上了他的小腿。

屋子裏醫生跟裏面的人示意了一下,然後坐了過去,小孩正在一塊塊扣手裏的蠟燭,看到她坐過來只是聳拉著死魚眼瞥了一眼,醫生是個漂亮的女人,金發碧眼,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小孩子顯然心情不錯,只是那醫生顯然沒有發現。

“吶,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呢?”醫生用哄小孩子的溫柔強調說。

小孩一楞,然後皺著眉頭問:“夏目呢?”

“呃,誰?”醫生一楞,然後連忙接了下去。

小孩死氣沈沈的臉終於有了點波動,他有些不安的撥弄了一下自己油/膩/膩的劉海,又刮了刮自己的臉,看的醫生一陣膈/應,但還是維持著微笑的樣子,順便遞過去了一張手帕:“吶,那個叫夏目的孩子是你的哥哥嗎?”

小孩瞅了瞅她,忽然哼了一聲,拿過來毫不客氣的在臉上狠狠的抹了幾把,醫生抽搐著嘴角看著他把弄臟的手帕丟到她的裙子上,然後跳下去,朝著小野佐助走過去,陰沈的表情配著陰沈的語調,從裏到外散發著不討喜的氣氛:“餵!你這家夥,快點吧夏目給我找回來!”

“餵,小鬼……”幾個警員正想呵斥,卻被小野佐助擡起手止住了。

他蹲下身,註視著孩子問:“抱歉,他失蹤了。”

“?”小孩一楞,然後忍不住又翹了翹唇角。

小野佐助也一楞,大手忍不住扶上了他的肩膀,有些急切的問道:“難道你知道他在哪裏?”

小孩頓了頓,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突然露出一個略帶驕傲又有些憐憫的眼神,那眼神讓小野佐助一怔,在看去卻發現對方又恢覆到了那種死氣沈沈的模樣,只是偶爾望著門口發了會兒呆,無論怎麽問都不開口了,當醫生再次走過去的時候,一顆釘子突然擦著她的臉飛了過去。

女人摸著自己流血的傷口一叫,人們驚愕的望過去的時候卻看到小孩子嘴巴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含了兩排釘子,也同樣望著他們,然後露出了一個陰郁的笑容,那燈下釘尖閃著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栗,雖然有幾個勸說他吐出來,在挨過幾釘之後便沒有人願意靠近這個詭異的孩子了。

小野佐助又急又愁,面上卻依舊維持著穩定的樣子,甚至在醫生不小心透漏給小孩家裏失事,所有大人已經不再的情況後還把她拉過去責備了一番,但讓人不安和奇怪的是,對於大人死亡的事實,小孩不但沒有悲傷的情緒,眉目間的陰郁氣息似乎……還淡了一些……?

“雙一似乎對……不太悲傷啊。”

雖然話語不是十分中聽,小野佐助還是毫不猶豫的一針見血,他忽然發現也許對著孩子而言,所有的拐彎抹角都是在浪費時間。

這家夥有種詭異的力量,仿佛天生一般能察覺到別人的情緒。

“哼,那種人……”

小孩低聲嘟囔了幾句,聲音不大,卻被小野佐助敏銳的察覺到了,

那種人?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望著桌子上的資料發起了呆,厚厚地一疊上全是他們的資料,散落在一邊有一張照片,那是一家三口,父親打著領帶意氣風發,母親梳著古典發式穿著和服一臉溫柔,那孩子六七歲,有頭淺淡的暖褐色頭發和茶色的雙眸,臉上的笑容大大的陽光燦爛,五官卻是有些熟悉。

當小野佐助再次翻開另一疊資料的時候,望著那證件照終於明白那熟悉感從何而來了,那照片上孩子的五官與失蹤的孩子面容有八分相似,那二分便是兩者截然不同的氣質了。

小野佐助叫來了手下的警員,指了指那兩個孩子,問道:“他倆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警員伸長了脖子瞅了瞅,說道:“失蹤的那孩子叫夏目貴志,是安田夫婦半年前從親戚家領養過來的,具體情況全都在資料裏了,至於那孩子……”警員瞅著那一家三口的照片,臉色忽然古怪了起來。

小野佐助一皺眉,說道:“怎麽了?”

警員吞吐著說道:“那孩子早在六七年前逝去了,聽說是中元節放河燈被水鬼抓去了……”

“胡鬧!”小野佐助一楞,眉毛一豎就是一聲呵斥。

“……啊,是不小心落到河裏了……”警員身子頓時一抖,連忙漲紅了臉改口道。

一直縮在椅子裏的雙一突然擡起眼瞥過去,譏諷的笑意一閃而現。

小野佐助像是有感應一般犀利的目光掠了過去,但看到的是孩子依舊低著頭一下一下的扣手裏的蠟燭,那蠟燭幾乎細了兩圈,坑坑窪窪的,倒是少了幾分詭異的味道,那孩子衣服上的果子汁液幹硬,不少地方黏了些泥巴和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渾身臭烘烘臟兮兮,看的他一陣礙眼。

他揮了揮手叫人帶他去洗洗。

沒想到那小孩就是賴著不起來,好說歹說,小孩只是把豆大的瞳孔一翻,陰陽怪氣的說道:“誰理你們,夏目來了你們還不是個個滾蛋。”

小野佐助簡直被氣笑了,“你怎麽知道他回來?說不定那家夥早就跑了。”

小孩一楞,然後頓了半天才有些氣急敗壞的叫道:“你懂個屁!”邊說邊往那裏吐釘子,頓時一片雞飛狗跳,也不知道誰絆倒了誰,小孩被從兜裏滾下去的紅果子一滑,猩紅的液體濺了一地,他撲倒在地,在爬起來,七八顆長釘子穿破了腮幫子露出了來,血混著汁液糊了滿臉,男孩痛的嚎啕大哭,哆嗦著用手去捂卻又不敢,警員看的目瞪口呆遍體生寒,最後還是醫生跑過去拔了釘子縫了傷口,頓時又是一片兵荒馬亂。

這個夜晚註定徹夜難眠,但當第二天晚上,腮幫子貼著厚厚繃帶臭的快要腐/爛掉的男孩眼神一亮,朝著門口跑了過去,警員追出去的時候看著正邁腿進來的奶黃色頭發的小鬼傻了眼,他結結巴巴的跑進去跟眼睛滿是血絲紅的小野佐助匯報,剛張開了口,便聽見門外面那鬧得警署不安寧的小鬼一聲尖叫:

“夏目貴志!你眼球呢?”

男孩握著剛從右眼繃帶上拔下來的釘子驚恐的大叫,那釘子足足有五厘米長,釘子尖卻半點血,跡沒有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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