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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ernal 1 醒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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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蘿眨了眨眼睛,面無表情的張開嘴巴咽下了女人親手餵得飯菜。

那女人面白仿若日本古代的藝妓,端正的跪坐在地板上,她一手端著那鋪著生雞蛋的米飯,一手拿著勺子,看著乖巧的李蘿,溫柔笑的像朵花。

當然若是忽略掉那碗中黏著蛋黃惡心的生魚頭的話,這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李蘿忍著嘴巴裏生腥的味道,努力咽下去了口中的東西,幾乎連努力嚼上兩口的勇氣都沒有,她還想起剛來這裏的時候,女人正蹲在院子裏刮魚鱗,擡頭望見她的時候眼睛笑瞇了起來,像是看見了自己心愛的人,還沒等她安心籲了口氣,那個家夥便回屋子拿了塊幹硬的饅頭走出來硬是往她嘴巴裏塞,李蘿嫌棄她滿手的腥氣和魚鱗,爭執間不小心把饅頭打落在地。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頭皮便是一痛,那女人扯著她的頭發把她拖到板子面前,李蘿看著那剁在魚身上的刀瑟瑟發抖,幾乎要以為自己一條命就仍在了這裏。

可是女人沒有拿起刀,只是把那生的魚肉在手裏團攏著,一手捏著李蘿的下頜,一手使勁把那滿是刺的肉團往她嘴巴裏塞。

細小的刺劃得嘴巴裏的滿是血,那一下真是狠,卡的她差點白眼一翻差點過去,若不是站在一邊的漢子終於覺著不對,楞是搶過來把肉扣了,灌了足足一瓶醋,塞了幾塊饅頭,李蘿恐怕早就沒了。

那也作的兩天沒咋地吃硬食,偏偏那女人還是看著她含情脈脈,摟著她半是哄半是笑,她縮在懷裏一動一不敢動,那原本守著她的漢子站在一邊,對上李蘿的視線的時候果斷扭了頭,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那是李蘿心裏一沈,心想完了,這次是遇見變態了。

與那穿越文中一樣,李蘿是穿過來的,還白白撿了一個男孩子的身體,可惜醒來沒看見富麗堂皇的屋子也沒有秀氣聽話的丫鬟,甚至連個人也沒有,周圍是漆黑黑一片的大山,她渾身上下滿是泥巴,站在那看著周圍一圈樹傻了眼。

她站在那裏好半天,才慢吞吞拖著嚇得打顫的腿深一腳淺一腳朝著那天上最亮的星星走,說實話那也是瞎走的,李蘿從來都沒看見空中這麽亮這麽多的星星,她還不止一次瞥見有從天空落下的流星,可惜現在也沒顧得上什麽傻不拉幾的許願了,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努力把自己的尖叫壓在了心中。

她上一世是地震在廢墟裏埋死的,靠著幾包零食和礦泉水挨過了幾天,哭過,昏過,嚇失禁過,她在心裏一遍遍的安慰自己要忍著這臭氣熏天,忍著這壓迫的黑暗和悶悶的空氣,相信有人會來救她的。

李蘿還在心裏傻笑,心想到那電視上不是說搜救犬的鼻子不是最靈的嗎,她一定會出去的,她會抱著自己的父母大聲哭喊,跟他們說自己再也不任性再也不跟他們吵架再也鬧脾氣了,可是當她把兜裏的衛生紙都團吧團吧吃了後,李蘿還是死了。

她覺得自己就要喘不過氣來,腦門發昏,眼前模模糊糊一片,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似乎感覺自己變輕了,幾乎要飄起來了,她好像看見自己的身體,臟乎乎的,粘上的什麽玩意都有,就歪著頭縮在那一小空間裏,氣沒了,李蘿突然感到委屈,她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也不在乎什麽幹凈不幹凈了,當她在原地失禁的時候,就覺得自己似乎什麽都不在乎了,結果一個哭嗝上來了,她憋了過去,再有意識的時候,她便躺在了大山裏。

真他娘的西皮啊。

李蘿縮著肩膀,抱著胳膊,也不知道自己朝著哪裏走,要走到啥時候,那山裏的夜風很涼,穿過樹葉的時候嘩啦啦響。

嚇的李蘿剛憋住的眼淚又嘩啦啦流出來了,她咬著唇沒敢出聲,她被埋了得時候發現每當自己一哭出聲,渾身力氣似乎就小了點。

她怕死,就死勁憋住,那幾天的印象都他娘的比她二十多年印象還深刻。

李蘿現在身上就短短的幾乎破成條的短袖和七分褲,鞋子皺巴巴的幾乎要斷了跟,她抽了抽嘴角,心裏暗自哀嘆自己不會要凍死在這荒山野嶺吧?真是白瞎了這條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似乎有人在盯著她看。

那目光像是火燒著一鉗子一樣,烙在了她背上讓她一個勁的發抖,汗毛都根根豎了起來,她沒膽回頭看,只是滿身冷汗一個勁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腳下猜的是什麽,軟乎乎粘稠稠的,李蘿只是當泥巴,當時也沒想到啥,只是後背掠過的風陰冷的嚇人,幾乎要讓她半邊脖子麻了。

李蘿心臟一抽一抽的,感到自己就要昏過去了。

她本是個無神論,只是也不知道怎麽了,現在不管看啥都感覺奇奇怪怪的,那樹上,地上,甚至草葉上多出的黑了吧唧的影子,恍惚還感覺到暗中有瑩瑩的點子在閃動。

若不是胃裏餓的幾乎打結,腦子也被凍得不清醒,也許李蘿早就被自己給嚇死了。

也幸得天無絕人之路,幸運的李蘿碰見了夜裏打著燈巡山的隊伍,那時候李蘿又冷又餓,瞧見那一溜兒擺開的紅色燈籠也沒覺得啥也不對,就踉踉蹌蹌跑過去,抱著那為首的人嗷的一嗓子嚎開了,她聞見那人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說不出是啥,卻讓李蘿感到特踏實,她抱著那人像是抱著自己的親娘,把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都嚎了出來,眼淚鼻涕全都擦到了那青色長袍上。

她沒看見頭頂上的人的腦袋帶著的鬥笠蒙著一圈淡淡的銀光,那人扭頭和身後的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啥,李蘿就感覺自己脖子一痛,眼前一黑,直接沒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便瞧見一個醜醜的天花板,泥巴稻草糊成的,她只是眨了眨眼,就順著飄進鼻子裏的香味瞅見了旁邊桌子上擺著的黃面坨坨。

李蘿餓極了,她下了床,腿腳一軟差點倒在地上,卻還是掙紮著爬了起來,抱著那黃面坨坨狼吞虎咽,說實話那玩意兒實在是擱牙,李蘿卻覺得那是她兩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還自作主張喝了一壺冷掉的茶,這才傻乎乎的開始打量周遭的場景。

屋子不大,卻像是電視上演的窮人家,她望著那跟天花板一樣泥巴糊的墻和粗糙的老舊木頭家具心又開始抽了。

他媽的不會掉到什麽山區了吧?

李蘿瑟瑟想著,一會兒,一佝僂老漢揮開那臟兮兮的門簾子進來了,發昏的兩眼瞅見李蘿的時候一下子就亮了,他朝著李蘿笑了起來,露出了黃黑色的大板牙,他搓著手朝著李蘿走過來,嘴巴裏咕噥著些模糊的話語。

李蘿當時又嚇傻了,在那濕漉漉,黏糊糊的手摸到自己臉上的時候,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恐懼,放聲尖叫起來。

老漢被嚇了一跳,當機立斷拿手去捂李蘿的嘴巴,還偏偏把鼻子給捂了起來。

李蘿死命掙紮,老漢手勁就越來越大,很快李蘿就覺得頭昏眼花,胸腔都要憋爆了,她覺得從來沒這麽絕望過,剛獲生的希望又要沒了影兒,若是這次活下來,不管幹啥她都願意。

似乎上帝聽見了她的祈禱,有人砸門進來了,老漢頓時瑟瑟發抖起來,忍不住退後了兩步,還是被對方給整個掀翻了,進來的是個壯漢,一米八左右,他上前雙手摸著李蘿的頭和身體,然後輕輕松了口氣。

李蘿憋得眼淚鼻涕直流,她大口喘息著,只感覺自己握住的手是那麽的溫暖,她幾乎要整個人都癱在他身上了,大漢似乎笑了聲,低聲問了他什麽,李蘿沒聽清,只是一個勁的往他懷裏躲,那倒在地上的老漢縮著身體□□,恨恨的看著大漢卻是不敢反駁什麽。

大漢牽著她走了出去,李蘿抹了把眼淚,用臟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鼻涕,開始打量周圍,這裏似乎是鄉下,不遠處便是大片的田地,這四周就好像剛剛那一個屋子破舊不堪,別的卻是都整整齊齊的。

李蘿扭過頭,卻看見老漢站在了那門口,佝僂著身子看著李蘿,眼神很是怪異。

李蘿沒多想,她刷的一下扭過頭來,邁著小短腿努力跟上那大漢的步伐,不管怎麽樣,只要不淪落到被那種惡心的人圈養就行。

天真的李蘿就這麽傻乎乎的信任了身邊的這個家夥,直到一腳邁進了那女人跪在地上殺魚的院子裏。

在很久很久以後,李蘿看著自己周圍亂七八糟的世界發呆時候,忽然想起來從一開始,好像就做出了可怕的,不可悔改的選擇。

穿越一夜半天之後,李蘿親自邁進了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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