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文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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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六, 天氣不錯,小檀約了夏秋白去逛街。

這妞開了輛火紅色的跑車來接她,一路馬達震耳, 引得路人頻頻回顧。張小檀覺得太紮眼了:“你老板給你買的?”

“工作用的。”這妞的臉皮也真是厚, 扯起瞎話來臉不紅心不跳。

張小檀啐她:“你們公司還人手一輛了?”

謊話戳穿,夏秋白也不覺得尷尬, 輕輕一笑,右手在方向盤上重重一拍:“我跟你講, 幹咱們這行啊, 尤其是我這個崗位, 得時時刻刻接觸那些個大老板,穿得差了,妝畫的不好都沒人理我, 何況是車。我要開輛破福特,還不被人當場轟出來。”

“吹吧,吹吧你。”

“怎麽您不信呢?我再跟你說啊……”

到了商場,兩人一塊兒跳下去, 血拼了三個多小時才滿載歸去。夏秋白直接開到她現在住的那邊,張小檀下車跟她搖手說再見。

夏秋白說“你好好照顧自己”,絕塵而去。

張小檀望著她灑脫的背影, 心裏說不出的艷羨。正準備上樓,身後有人喊她:“小檀。”

這個聲音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來得竟是這樣猝不及防——張小檀如被點了穴般楞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拎著手裏的大包小包轉過身去。

馮文萱已經走到她面前了,對她微笑著:“好久沒見了,你過得還好嗎?”

她今天沒穿制服,檸檬黃的修身長西裝,內搭白色的連身裙,領口別出心裁地嵌著一圈小鉆壓花邊。

明明比她大了整整十歲,可這麽看,她似乎只是比她大三四歲。

小檀心道。

“我很好,謝謝您的關系。”

“怎麽這麽生疏?咱們也算老朋友了。”馮文萱說到這裏,自己先笑了一下,“你別介意,我這人口沒遮攔的,你比我和居翰小那麽多歲呢。”

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心機很明顯。

他們是同齡人,是值得交心的朋友,而她,只是他們的晚輩、小孩子。

可是她都說自己“口沒遮攔”了,她要真計較一句半句,那就是小雞肚腸了吧?小檀這麽想,頭一次覺得這個年長她很多歲的姐姐讓人有點討厭。

於是,她說:“我和居翰結婚了,您還不知道吧?因為您當初出國了,所以沒聯系上。”

馮文萱沒有料到她會主動挑破,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不過只是一瞬,她又恢覆了笑容:“居翰跟我說過了。”

張小檀的表情一僵。

馮文萱笑道:“我現在也調去了一部,就在他隔壁局,平時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咱們是老朋友了,他有話都跟我說呢。”

張小檀沒說話。

周居翰從來沒跟她提過馮文萱回來的事,遑論馮文萱調到他們部門了。

馮文萱靠近她,笑了一笑:“我現在也住這個小區,就是你們旁邊這棟樓,六樓,有時候的話,可以過來找我。”

“好的。”

馮文萱笑道:“真是世事無常啊,當初我跟居翰在一起的時候,你還是個小不點呢,我記得居翰還總是‘那個小孩’‘那個小孩’地叫你。”

說完,她抓著珍珠色的手包躊躇滿志地上了樓。

張小檀像個木偶似的呆在原地,腦海裏,只有她那句“我記得居翰總是‘那個小孩’‘那個小孩’地叫你。”

……

張小檀在屋子裏呆坐了會兒,拿起手機開始玩連連看,直到周居翰回來。

都10點了。周居翰原本是放輕了手腳進來的,誰知客廳的燈還亮著。他走到沙發裏一看,張小檀果然醒著。

“這麽晚了,你不去睡啊?”

小檀還在走神,直到他搖了搖她的肩膀,她才看到他。她有那麽會兒的發楞,然後說:“睡不著。”

周居翰看她這副傻呆呆的模樣就有點氣,接著又忍不住笑。他彎腰把她抱起來,直接抱去了房間。

好在她澡是洗了,直接放床上也不會臟。

這麽想,他俯下來捏了捏她的鼻子:“洗了澡你就睡啊,等我幹什麽?累壞了,我會心疼的。”

“誰等你了?”張小檀想到馮文萱的事情,氣不打一處來,“我是真睡不著。”她窩進被子裏,有點悶悶的。

周居翰按按她的肩膀,從後面貼過去:“沒想我?”

“不想。”

“真不想?”揶揄的語氣。

這是笑話她口是心非呢。小檀氣短,抓起被子狠狠蒙住腦袋。周居翰被她這副小模樣逗地不行,拍了拍隆起的被子說:“我去洗澡,好好躺著等我。”

“你有病!”她隔著被子罵他。

周居翰跟她笑:“有病也過給你啊。”伸手就推了把隆起的被子。這一手還真巧,直接抓在她的胸上。張小檀氣急敗壞地掀開被子,隨手在抓了件東西就扔到他臉上:“你給我滾!”

周居翰探手一抓,把蒙在臉上的雪紡吊帶衫揭下來,放在鼻尖輕嗅,露出陶醉的表情。

張小檀又羞又惱,撲上去搶那內衣:“你給我放手!”

“不是你給我的嗎?”周居翰嘆氣,“說話不算話啊,張小檀。我就喜歡這內衣,給我吧,改明兒給你買條別的。”

“你個湊不要臉的!還給我!”

兩人打打鬧鬧,到了浴室,周居翰才把內衣扔還給她,反手把浴室門關了。

張小檀氣得在門外跳腳,詛咒他:“就你那皮糙肉厚的鬼樣,還洗什麽澡?最好熱水燙死你!混蛋!”

周居翰在裏面笑:“我習慣用冷水洗澡了。”

“你去死!”

……

周居翰從浴室裏出來時,張小檀已經睡了,趴在兩層被子上,四肢岔開,姿勢——真不那麽雅觀。

周居翰輕手輕腳地把被子從她身下抽出來,給她蓋好。就這麽一件簡單事兒,居然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他都有點佩服自己的耐心了,可低頭看她熟睡的小臉,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他伸手去摸她的腦袋,絨絨的,可愛的小腦袋瓜兒啊,上面長著一層軟軟的黑黑的頭發。他禁不住一笑,揪住她的耳朵扯了一扯。

張小檀睡夢裏像驚著了,努了努嘴。

周居翰俯下身,吻了吻她豐潤的唇,自言自語道:“來,香香嘴巴。”

張小檀一巴掌拍了過去,像趕蒼蠅。周居翰沒躲及時,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大掌印。他暗罵一聲,可低頭一看,這小兔崽子還睡得香香甜甜的呢。

還能怎麽樣?

自認倒黴唄。誰讓他暗搓搓地想“香香”她嘴巴呢。

可這臉第二天都沒消腫。為了怕她看到,周居翰早早就出了門。可到了工作地點,這就瞞不過去了。同事們一個個一步三回頭,像圍觀動物園裏猴子似的。

開完會後,有人終於忍不住發問:“居翰,你這臉怎麽了?被人打了?”

“哎,哪能啊?不小心摔的,早上起來,磕到了床頭櫃。”

這人湊近了打量他,搖著頭:“不像,我看哪,就是被人給打的。瞧瞧這手指印啊,纖秀、修長,骨節分明,一看就是女人的手啊。”

其餘人眼睛都亮了,一個個爭相發問。

“誰啊?你老婆?我知道了肯定是你老婆。”

“我看你偷香不成,被人給揍的。”

“胡扯,咱周大首長只要一個眼神就有大把的美女往上湊,犯得著嗎?”

“老婆,我賭一定是嫂子!賭五毛!”

……

越說越沒形了。周居翰的眼皮不住抽搐,忙用手壓住,徒勞地說:“求大家別逗我了,真是不小心磕到的。不說了,我還有事,回聊。”

說完,沒等幾人反應,他人已經開溜了。

後面噓聲一片。

周居翰卻松了口氣,轉過拐角,靠在墻邊喘氣。這幫人,有時候真叫人吃不消。

“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這是張小檀打的?”馮文萱不知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伸手就要來摸他的臉。

周居翰擡手就擋住了她的手,不動聲色地撥開。

馮文萱也不在意,只是眼神有些暗淡:“居翰,你變了,以前你不會對我這麽冷淡。其實,你是恨我的,對嗎?如果真的不在意了,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

周居翰一向是個很自律的人,再多的齟齬,也很少當面和人揭,臉上永遠帶著得體的笑容。

只有他情緒難以控制,才會表現地毫不客氣。

馮文萱回去仔細想過了,周居翰的態度很明顯,他還不能釋懷。至於張小檀——她壓根沒考慮過。一個丫頭片子,連她的競爭對手都夠不上。

歸根究底,還是他對她的心結。

馮文萱的眼神太過哀怨,周居翰實在有點受不了:“文宣,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你能別再給我來這些套路嗎?我已經不再愛你了。”

“曾經我以為我不愛你,我們只是知己,所以,我跟白嘉樹出了國,可那段日子我很不快樂。我現在終於明白,我是愛你的。”馮文萱直視他的眼睛,信誓旦旦,“可是周居翰,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一次你不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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