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裏，星河璀璨，蒼穹浩瀚，好似無邊無際的廣袤河流。

夜色下，兮蔚目視允祥，心慢慢平靜下來，她不知看向何處，眼神空幽幽的，不知看向何處。

“瑾瑜的仇恨，我放下了，至於愉妃，並非我所料，”允祥眉頭緊鎖，沈聲道，“實在沒想到皇上會對愉妃鐘情如此。”

“誰也沒想到會這樣，或許，愉妃命中註定要入宮，要成為皇上的寵妃，這是她的命數，”兮蔚淺淺笑著，並不在意，反倒是說，“子寂是瑾瑜的親妹妹，望王爺看在瑾瑜的份上，對她多加照拂。”

允祥不知兮蔚為何這樣說，眉頭皺的更緊，“熹貴妃在後宮裏一人獨大，哪裏需要本王照拂？”

“就當我多嘴說一句吧。”

兮蔚沒有解釋，她也解釋不清，但她擔心子寂，若有朝一日她去後，子寂再惹怒胤禛，誰能幫她？

允祥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

兮蔚沒和允祥多說，向他告辭後，往宴席走去。

回去的路上，水月手裏捧著一方錦盒，悄悄地對兮蔚道，“娘娘，今日是你的壽辰，奴婢和靈雲水心幾個給娘娘準備了壽禮，還請娘娘別嫌棄咱們寒磣。”

這倒讓兮蔚十分驚喜，接過錦盒，笑道，“怎麽會？”

錦盒裏放著兩只白玉雕成的玉兔，一只有拳頭大小，白玉通透無暇，雕刻的兩只兔子活靈活現，兩只兔子的前爪相交著，樣式別致精細，兮蔚捧起玉兔，讚嘆道，“這手藝真是絕妙。”

水月笑盈盈地道，“奴婢知道娘娘一定喜歡。”

“你們有心了。”

兮蔚正欲把玉兔放回錦盒中，忽然看到兩只玉兔的尾巴處各有兩個字，她仔細一看，一只刻著“清溪”，另一只刻著“晨蔚”。

她瞬間懂得，原來，這精心雕刻而成的兩只玉兔，是他送給她的。

兮蔚笑著笑著，眼眸含淚，不由自主地將玉兔抱在懷中，“替我多謝他，我很喜歡。”

清溪，晨蔚，寫的不正是他們的名字嗎？

忱青，他的心意，她如何不明白？

只是，他們不會再相見。

“娘娘，”水月吞吞吐吐了一會，道，“娘娘真的不打算見一見納蘭大人？”

水月深知兮蔚的身體，大限將至，若真有一日撒手人寰，豈不是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著？那是終身遺憾啊。

兮蔚搖了搖頭，“何必再見？又如何再見？”

“水月，這些日子，我常常想起他。”

她的精神越來越差，還沒走幾步，已累得喘氣，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慢悠悠地說，“我想起年少時的許多事。”

“娘娘……”

水月擦去眼淚，扶著兮蔚在園裏的亭中坐下，“娘娘歇一會兒。”

兮蔚倚靠著圓柱，望著空寂的天，“真能回頭的話，那該多好，我知道不會了，我不想再見他，若我死後，你把我抄的那些詩給他，留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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