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不算新歡。”兮蔚楞了一會，轉身朝翊坤宮走去，她緊握著水月的手，嘴角慢慢揚起。

小太監向李德生稟告，說兮蔚在承乾宮門前徘徊許久，李德生聞言，打了簾幔進內殿，若芯病怏怏地倚在床榻上，懷抱著柔軟白嫩的小嬰兒，正逗著他笑，胤禛坐在一邊瞧著，只看著不言不語。

“皇上。”李德生膽戰心驚地弓著腰，俯在胤禛耳邊小聲說道，“年貴妃娘娘方才在宮外。”

胤禛眉心微皺，只輕輕嗯了聲，手裏握著一串碧璽手釧，不斷地轉動著。

若芯瞧見了胤禛的不同，招手讓乳母抱著小阿哥下去，她未施粉黛，一頭鴉黑的長發披在腰間，她沒有多言，自從回到承乾宮裏，她學會了不言不語，學會了不去討好諂媚，學會了不惹怒胤禛，不觸碰他，她靜坐著，只望著胤禛。

靜謐的內殿，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發出清脆的聲音。

若芯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她的頭發，笑容清澈，“皇上，您有心事？”

胤禛看了她一眼，目光覆雜，他緩緩起身，道，“你好好歇著，朕去看看年貴妃。”

“皇上！”若芯喊了他一聲。

她頓了一會，目光平靜，並未有不舍或是挽留，“臣妾恭送皇上。”

她的淡漠和平靜，讓胤禛十分意外，自打若芯從寶華殿出來後，像變了個人似的，性子沈靜如水，不爭不鬧，更不似從前那樣諂媚，這個樣子，像極了她初入宮時。

胤禛看了眼若芯，若芯已垂下眼眸，閉上了眼。

胤禛提步走出了內殿，等他走後，若芯才擡起頭，唇邊勾起一抹冷魅的笑，阿綠替她放下簾幔，“小主，好生歇息吧。”

“皇上走了？”她聲音甘冽，好似細密的水滴。

“是啊。”

“去年貴妃那兒了？”

若芯緩緩笑著，“年貴妃還是厲害啊，不費吹灰之力，便把皇上勾去了，她和皇上鬧得這些年來，皇上從未翻過她的牌子，她從未侍寢，還能如此聖寵不衰，真是有本事啊。”

“皇上心裏有年貴妃，小主是知道的。”阿綠替她掖了掖被褥，小心翼翼地說。

“宮裏上下誰不知道，皇上對年貴妃，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若芯不想再說，躺了下來，她睜著眼睛望著水粉色的幔帳，心裏琢磨著，君心難測，皇上的心裏，究竟誰最重要，誰不重要，他自個分得清嗎？

胤禛在走廊裏踏足許久，他孤身一人走在前面，並未坐轎攆，李德生跟在他身後，輕聲道，“皇上，翊坤宮就在前頭。”

胤禛停下腳步，緩了口氣，“寧妃的喪禮操辦的如何了？”

“回皇上，是謙妃小主協助著熹貴妃娘娘操持，一切順利。”

李德生恭敬地回應著，胤禛嗯了聲，“寧妃的死，年貴妃只怕怪上朕了，罷了，不去也罷，回養心殿吧。”

想不到，胤禛在翊坤宮匆匆看了眼便要回去，李德生趕忙招呼著小太監們擡著轎攆過來，伺候胤禛上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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