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放下窗下的紗帳，珠簾清脆，發出陣陣聲響，兮蔚坐在窗下看書，安詳地倚著軟枕，“娘娘。”

水月湊上前，“方才聽門前的宮女稟告，說皇上在翊坤宮前駐足了會。”

兮蔚翻了一頁書，“後宮都是皇上的，他想去哪便去哪了。”

“娘娘，寧妃小主的慘死，讓皇上和娘娘生分了不少。”

水月不知這話該不該說，她猶豫了會，還是說，“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的。”

兮蔚的眼神索寞寡然，空幽幽的眼神裏不染分毫雜物，純凈的像一池死水，毫無波瀾。

“娘娘，熹貴妃娘娘說，您的生辰，要為娘娘好好操辦。”

她聽著水月說這些話，點頭道，“她有心了。”

恍惚間，簾幔被風吹起，撩動著翠玉琉璃珠簾，兮蔚用手撫摸著她的頭發，把書合上。

靜默良久，她默默坐著，她已經竭盡全力地壓抑著心裏的悲痛，卻沒能徹底的放下，她沒有聲嘶力竭，沒有哭，沒有鬧，甚至連話都不知如何說。

“我們在宮裏活了一輩子，竟不知，都做了哪些值得的事，”兮蔚苦笑著看向水月，“寧妃的死，我縱然痛心，可我認識皇上這麽多年，我自以為我太了解他，太明白他，沒想到，我還是不夠明白。”

“娘娘是……為了愉妃小主？”水月試探地說了句，“是皇上對愉妃小主的迷戀，讓娘娘傷了心嗎？”

兮蔚低垂著眉眼，笑道，“是嗎？興許是啊。”

“娘娘對皇上，還是有情的。”

水月說完，長長地嘆了一聲，“若娘娘不愛皇上，不會痛惜，更不會失望。”

兮蔚靠在榻邊，她對胤禛還有情嗎？還有嗎？她不明白了，她對胤禛，是怎樣的情呢？相守一生，到頭來，她什麽都沒得到。

“娘娘，奴婢不明白，娘娘對皇上這樣好，為何皇上的心，始終在其他人身上？”

水月為兮蔚鋪好氈子，蓋上了一層薄薄錦衾，兮蔚閉著眼，不知如何回答水月，索性道，“帝王之心，是最不可揣摩的。”

水月感嘆了聲，沒有多言。

“對了，福惠過幾日是要上學了？”兮蔚輕咳了幾聲，水月替她撫了撫背脊，道，“是啊，前些時日因八阿哥病著，耽誤了些時日。”

兮蔚喟嘆道，“我病著，只怕病氣過給了福惠，我這個當娘的真不盡心，他病了我都不能去看一看。”

“娘娘牽掛八阿哥，八阿哥怎會不知道，過些日子等娘娘好些了，咱們再去阿哥所看看。”

兮蔚最擔心的人便是福惠，她走後，福惠該怎麽辦？外有年羹堯這個舅舅，內有子寂，想必福惠不會受委屈。

兮蔚想到此處，寬心了不少，“明日讓福惠來翊坤宮，我好些日子沒見他了。”

她身處貴妃之位，原可以親自撫養福惠，但因年氏一族的緣故，怕胤禛心存芥蒂，她從小只讓福惠養在阿哥所，不敢和他太親近，她這一生沒好好當皇上的妾室，甚至沒能好好當一個母親，沒能親自在福惠身邊好生教導，實在有愧，餘下的時日，她只想好好陪著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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