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看，和她說說話，對胤禛而言，已然足夠。

兮蔚默然不語，她不知道還能和胤禛說什麽，兩人相顧無言，靜坐對望，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兮蔚笑了笑，“我時常想，若我們以前也能和如今這樣，不爭不吵，不鬧不怨，多好。”

“為時不晚，只要你還在朕身邊，一點也不晚。”

胤禛頗為動容，吸口氣，緩緩說，“是朕忽視了你，以前的事，是朕的錯，兮蔚，朕向你賠不是，從今往後，咱們好好的，行嗎？”

他身為皇上，向一個妃嬪賠不是，兮蔚頗為驚愕，半晌沒回應他。

細細想來，他從未和她道歉，他從不需要和其他人道歉，在外，他是生殺予奪的帝王，在內，他是闔宮嬪妃的夫君，是丈夫，他為何要向她低頭？為何要向她賠罪？

他這樣鄭重其事的和她講和，兮蔚不知所措地揉了揉眼睛，緩緩道，“不僅是你，我也是，我仔細想了許久，你是皇上，你本就無法做到一心一意地對我，何況，天下間女子眾多，有太多太多年輕貌美的女子，你喜歡若芯，還會喜歡別人，這不該怪你，只是……”

兮蔚嘆了口氣，“是我太累了。”

她不願再和胤禛糾纏，不願再繼續癡纏下去，讓兩人都不得自由。

“胤禛，從一開始，你喜歡的女子不是我，我很清楚，也很明白，”兮蔚平靜而溫柔地睨視著他，“與其兩人都痛苦，不如將話說明白。”

兮蔚頓了片刻，繼續說，“你和我，都放過彼此，好嗎？我們是福惠的阿瑪和額娘，是不可分裂的親人，是了解對方的摯友，難道這樣不好嗎？”

兮蔚見到胤禛眼中的起伏，她繼續說下去，“世間上的夫妻，太過拘泥情愛，只會傷己傷人，兩情相悅，執手白頭，太美好，也太難得。夫妻，本該是摯友，是親人，是不可分割的，何必一定要兩心相喜，兩心相知？你我亦是一樣，我不僅僅是你的妾室，更是你的臣子，我不僅僅是你的妃嬪，亦是從小一起到大的玩伴，知心，不一定要交心，相守，未必要相愛。我與你一樣，性子太烈，這樣強行擰在一起，只會傷害更深，我們從一開始，不該在一塊的。”

她放開了胤禛，放開了自己的心。

那是她愛了一生一世的人，到頭來，她不敢再愛，不願再相守。

胤禛怔怔地聽著兮蔚說完這番話，他從未聽過一個女子說過這樣的話，在他聽來，兮蔚的每一個字都荒唐無比，女子，妃妾，對丈夫、對君王從一而終，侍奉一生，是女子、是妃妾的本分，而兮蔚卻說，他們性子太相似，不該開始，不該結為夫婦。

這樣的話，只有兮蔚說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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