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雲，你不是我，哪裏知道我的心思，這些事，你無需操心，安心當你的新娘子。”

兮蔚拉著她的手，心裏感慨，靈雲會對她說這番話，是將她看作知己好友，而不僅是娘娘主子，她知道靈雲對胤禛的情意，明白她的不舍和牽掛，甚至還有一絲絲成全和期盼，在靈雲心裏，胤禛如此重要，重要的讓她放不下，忘不了。

靈雲見兮蔚說這話，她沒有繼續勸，有些話，說多了反而不好。

水月走上前，捧著一碗蓮子百合糯米羹，“娘娘，餓了吧，先吃一些。”

“給靈雲也盛一碗，別叫新娘子餓著了。”

兮蔚坐下來，端著碗盞吃著，“你們幾個都吃。”

水月給每人端了一碗，又端給靈雲。

兮蔚的目光在幾個貼身侍女身上掃視一會，最後落在水心身上，自打她得知自己病重一來，這幾日，她反覆思量，最終還是下定決心。

“明日靈雲出嫁，我做主，你隨靈雲去張府吧。”

水心大驚，手裏的碗盞瞬間跌落，哭著跪在兮蔚跟前，“娘娘，娘娘為何不要奴婢了？”

兮蔚笑著扶她起來，“傻丫頭，我哪裏是不要你了，你快起來。”

水月沒想到兮蔚會做如此決定，也是一楞，只聽兮蔚道，“此次回宮，我不知還有多少時日，得安排了你們幾個，我才安心。”

水月不由嘆了口氣，“娘娘你……”

“水心性子爛漫，在宮裏總是不如宮外自在，我想著趁此機會，讓你作為靈雲的陪嫁，隨她一塊出宮去，省得日後跟我在宮裏受罪，若日後能有個好歸宿自是最好，沒有這個緣分的話，我也希望你們能離開皇宮，我死後，沒人照拂你們，我是不放心的。”

水心帶著哭腔，跪在兮蔚跟前，“娘娘，你別不要奴婢啊。”

“怎麽會呢，”兮蔚替她擦了擦眼淚，“只怕給靈雲當陪嫁，是委屈了你。”

水月攙著她起來，“娘娘為你籌劃，你還不快謝謝娘娘。”

水心小臉刷白，哭得眼眶通紅，“奴婢一輩子不嫁人，一輩子留在娘娘身邊伺候！”

“我的一輩子算完了，你這輩子才剛剛開始，不必為了我耽誤了。”

兮蔚知道她的心意，只是她不知還有多少日子，而這些丫頭們還年輕，她若一死，她們該如何是好呢，後宮裏人心叵測，交給誰她都是不安心的，“別哭了，我主意已定，明日，你隨靈雲一塊去張家。”

水心撲在兮蔚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娘娘……奴婢知道娘娘這麽做是為了奴婢，可奴婢想陪著娘娘走最後一程……”

兮蔚鼻尖酸澀，淚湧上來，卻強壓著心裏苦楚，歡笑道，“日後還是會見的，只是安排好你們幾個，了卻我一樁心事，你這個丫頭，嘴上不饒人，又厲害，日後去了張府，好好幫著靈雲，別讓她受委屈。”

靈雲悄悄地抹了抹眼淚，“奴婢會照顧好水心，不會讓人欺負她。”

水月扶著水心起來，對水心和靈雲道，“還有我在娘娘身邊，你們放心。”

兮蔚不會忘記給水月安排去處，她拍了拍水月的胳臂，“明日靈雲大喜，你們一個個別哭喪著臉，要高興才是。”

她身邊的女子，卻沒一個有著笑臉。

夜闌人靜，紅燭燃著昏黃的燈火，漆黑的院落裏，紅綢彰顯著喜色，仿佛在刻意襯托著歡鬧的氛圍，只是，離別之苦，分道而行，終是殘忍又悲涼。

兮蔚看著她們幾個，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她而去，終究是一場清冷，歡笑過後，只剩下寂寞孤獨，她和胤禛何嘗不是一樣，窮極一生，登峰造極，卻是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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