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心痛哭流涕，撲在兮蔚懷裏，一想到以後不能伺候兮蔚，一想到兮蔚興許不久後會撒手人寰，她無法相信，她只覺無比恐懼。

兮蔚摸了摸水心的頭發，緩緩道，“當初墨雪是我的陪嫁，只可惜，是我沒好好待她，縈系的死，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莞春伺候我一場，有了好歸宿，我心裏欣慰，後來有了你們，有了靈雲，我只盼你們一個個都好，我沒多少時日能看著你們了，趁我還能做主，早些為你們謀了後路，我也安心了。”

她們幾個沒有作聲，水心哭得不能自已，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娘娘，娘娘您別這樣，您別說這些話啊，娘娘您一定會沒事的……”

兮蔚的笑有心酸又感動，“天意如此，生死有命，這都是命數，我只希望福惠和你們都好。”

提到福惠，兮蔚的心像被針紮似的，痛苦地如烈火焚身，她沒有哭，沒有掉眼淚，她不是一個好額娘，沒有為自己的孩子好好謀劃，她若離開了，福惠該怎麽辦？剩下的歲月，她得為了福惠打算。

“水心，你聽我的話，跟靈雲一塊出宮，”兮蔚拉著水心冰涼的手，囑咐道，“日後，到了宮外，你們要相互扶持，我不在你們身邊，遇到了事，不能再胡鬧任性了。”

水心用力地點了下頭，“奴婢知道了。”

靈雲是個聰明人，有靈雲在，相信水心不會有事。

兮蔚看著她們幾個，只想把她們的模樣好好記在心裏，她笑著說，“好了，明日靈雲出嫁，咱們都高高興興的。”

靈雲終於繃不住，上前抱著兮蔚，眼淚簌簌落下，“娘娘……”

這一去，日後見面可就難了，再往後的日子，只怕是天人永隔。

水月跟著直掉眼淚，她年長一些，見她們兩個哭的不成樣子，水月抹幹凈眼淚，強顏笑道，“別這樣，別再惹娘娘傷心了，要高興才是。”

“是，我不哭，”水心拿著帕子擦臉，“我不哭！娘娘也別哭。”

兮蔚點頭笑道，“好，我不哭，你們都別哭。”

靈雲沒有作聲，偷偷地落淚，在她心裏，兮蔚是這樣好的人，是這樣美好的女子，她本該活得自在灑脫，活得任性妄為，命運對她實在太不公平，為何要這樣對她？要這樣傷害她？

兮蔚沒有哭，笑著看向她們每一個人。

離別聚散終有時，她只想牢牢記著她們，牢牢記著對她好的人，忘記那些是非恩怨，遠離那些陰謀詭計，她這輩子陷在無休止的宮廷鬥爭裏，她太累了，是否只有離去才是解脫。

佛偈常說來世，若真有來世，她一定要遠離這裏，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過她想要的平凡日子，她再也不會想要遇到胤禛，再也不會想愛一個永遠不懂真心的男子，她會跟忱青一起，做一對平凡樸實的夫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是她一生最向往的日子，只是她這一輩子是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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