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撫摸著臉上的傷口，眼底的鋒芒漸漸斂去，變成深入骨髓的冷漠和絕情，“我做不到，我無法那樣卑賤地求你，無法放棄我的尊嚴跪在你面前搖尾乞憐，等著你施舍一分一毫的寵愛，我這一輩子都做不到。”

她雲淡風輕地笑著，悠然從容，“胤禛，世事無常，往事已過，事到如今，我仍然無法放棄我的尊嚴，就算我們和好，遲早有一日，你我還是會分離，何苦再糾纏呢？我真的太累了。”

沒等胤禛從錯愕中回過神，只聽她繼續說，“我知道，我時日無多，”她冷靜地訴說著，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我也明白你此時此刻的心境，我懂得你的後悔和心痛，我也明白，你想陪著我，想陪我走過最後一段路，可是，如今的我不再需要你。”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他甚至傷害她，遺棄她，而如今，她再也不需要他的愛，不需要他的憐惜了。

“我不需要你，不想再為你心痛神傷，如若你真的為了我好，那麽，你不要再來找我，讓我一個人安靜地度過最後的日子，我只想平靜地離開，離開你，只希望我走後，皇上能好好待福惠。”

放過她，也是放過他自己。

這一道傷痕，是她和他的決裂，是她最後的勇氣，是劃破了她和他一生的鴻溝。

她始終不曾跨過那道坎，她用了數十年的光陰也沒能得到她想要的。

可是，在胤禛心裏，她已經走到了彼岸。

他頹喪著低下頭，聽她說完這些話，他驀然擡眼，直視著那一道傷口。

他的兮蔚，始終未曾改變。

而他，也沒有變過。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如此，結局，也理應如此。

不，他和兮蔚不可能如此，不可能！

胤禛與她隔著一步的距離，卻像一個在天，一個在地，觸碰不到，遙遙相望。

“朕的心裏，始終有你的，別把朕想成那樣。”他輕輕開口，聲音沙啞而幹裂，一開口，他忍不住熱淚上湧，胤禛擡起頭，不讓自個在兮蔚面前哭，他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她身前，一如往昔模樣，“別把朕想的那樣無情。”

他眼眶赤紅，站在兮蔚面前，最終向她走近了一小步，他猶豫再三，終於小心翼翼地擡手觸碰著她臉上的傷，“你說，這是和朕訣別，為何，不是個開始？”

沒等兮蔚說話，他開口說，“別那樣說朕，兮蔚。”

“難道不是事實？”兮蔚啞然失笑，盯著他的眼睛，“我哪一句說錯了嗎？”

“你錯了，大錯特錯，”他確認她不會再傷害自己，他伸手將她拉入懷裏，緊緊懷抱著她，“你從一開始就說錯了，這個故事，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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