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又是置哪門子的氣，”胤禛語氣溫柔，哄著她，“不過是件小事，值得動這麽大的氣？”

若芯別過臉，“罷了罷了，皇上既然護著她，我還能說什麽，只當皇上說的話沒說過！”

若芯說完，扭過頭轉身離開，任由胤禛怎麽叫她，她就是不回頭。

靈雲正在外院掃地，見若芯氣呼呼地走出去，她隱約聽到若芯跟胤禛爭執，好像是為了發落她。

胤禛跟在她身後，還沒走出宮殿的大門，突然停頓下來。

他一襲明黃色的龍袍，上面繡著五爪金龍和彩金祥雲，外頭的日光照在他身上，映的金絲彩線熠熠生輝，他擡頭正好瞧見靈雲站在院子裏，穿著單薄，瘦瘦小小的她在空曠的院落裏顯得愈發嬌小，雙手拿著掃帚，目光呆呆地望著胤禛。

胤禛與她對視，不禁嘆了口氣，沖她招了招手。

這一舉動，讓靈雲鼻尖一酸，險些落淚，她眼眶微紅地朝胤禛走去，向他福了福，“皇上。”

“委屈你了。”胤禛伸手替她拂去衣衫上的落葉。

一滴眼淚如珍珠似的從她眼眶滑落，她柔柔地望著胤禛，含情脈脈，“奴婢……奴婢想去伺候年貴妃娘娘。”

她這麽做，是不想胤禛為難，她不知為什麽胤禛如此喜歡若芯，喜歡到可以容忍她的一切所為。

胤禛想了想，喟嘆了聲。

“皇上，當年明若姑姑也曾去伺候過年貴妃，奴婢知道年貴妃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奴婢願意的。”

胤禛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也好，省得若芯纏著朕鬧，怪頭疼的，兮蔚她一向體恤下人，你去翊坤宮好好伺候她，她身子不好，又時常犯病，你好生照顧她。”

靈雲含淚點頭，忍不住對胤禛說，“皇上，奴婢說句不知輕重的話，難道……你當真如此喜歡愉妃小主？奴婢覺著年貴妃娘娘陪著皇上多年，與皇上也曾鶼鰈情深，年貴妃娘娘她才貌出眾，世間少有，她才是最值得皇上真心相待的人，為何皇上說變就變了呢。”

靈雲喃喃念著，她不知胤禛會不會為她的話責罰她，但這句話，她想說，她想問。

說變就變了，是啊，為什麽他說變就變了？

胤禛把目光挪向遠處，他想起第一次見若芯，那是他還沒有得到她，她還沒有妥協，還不是如今這樣嬌縱，也沒有如今這般嫵媚多情，她是剛毅的，果決的，她抽出腰間的軟劍刺向他，她的眼中甚至含著淚，她說她從來沒有殺過人，甚至連雞都沒殺過，第一次殺人，竟然是當今聖上，她怕，她下不了手，她哆哆嗦嗦地提劍刺過來，其實，她根本殺不了他。

最後，她手中的劍一抖，竟然掉在了地上，她哭著軟坐下來，哭成了淚人。

他什麽樣的女子沒見過，心狠手辣、笑裏藏刀、柔媚溫順、千嬌百媚、冷傲決絕……可是若芯這樣的女孩，他第一次見。

她骨子裏是善良的、癡情的，她出現在他面前，那樣與眾不同，她容貌清冷，又狠不下心，又強逼著自己硬下心腸，轉瞬哭得梨花帶雨。

這樣的女子，他第一眼見到她，就被她俘虜了。

那時候，他恨不得把天下都給她，換她一刻的真心。

他恨不得傾其所有的寵她，愛她，只求她留在自己身邊。

可是，如今若芯真的留在他身邊了，卻是帶有某種目的，她留在他身邊，無非是因為她心上人死了，無非是因為她想替他心上人報仇，無非是想利用他。

他如此情形，卻甘願為她利用。

這世上的情愛，沒有理由，沒有緣故，愛上了不愛自己的人，放手成全太難太難，可固執的留在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身邊，卻無比痛苦。

但他不能為了她失去理智，不能為了她是非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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