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雲的話，胤禛不知如何回答。

他嘆了口氣，低聲說，“或許……喜歡是這世上最沒道理的事。”

“是啊。”靈雲紅著眼眶，一動不動地睨視著胤禛，她喜歡胤禛，一心一意的喜歡他，就是這樣沒有任何道理的。

情不知何時起，卻一往而終。

她不知何時愛上胤禛，愛上了皇上，她從未想過會愛上其他人，從未想過成為他的女人，甚至不曾將自己的心意告訴他，可就是愛他，想陪在他身邊，想時時刻刻地看著他，守著他，就這樣一生一世，對她而言足夠了。

“可皇上真的不愛年貴妃娘娘了嗎？曾幾何時，皇上也曾那般喜歡她，難道……這世上，當真沒有至死不渝的癡情？”

胤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卻不說話。

“丫頭，朕是皇上，朕是萬民之主，卻不能任意地愛一個女子，朕喜歡若芯，卻不能為了她不當這個皇帝，朕喜歡兮蔚，卻不能為了她做更多，卻不能把一顆心都給她。”

靈雲別過頭去，嘟嚕道，“皇上是在為自己找借口。”

胤禛的神情僵硬了，他一時間不知如何說下去。

“奴婢這就去找掌事姑姑，讓姑姑安排奴婢去翊坤宮。”

靈雲曲了下膝蓋，轉身欲走。

胤禛誒了一聲，拉著她，“你也和朕置氣？”

“皇上，”靈雲連頭也不回，不願再看他，“您自個都不清楚自個兒，奴婢無話可說，您的心……從未堅定過，在奴婢看來，您是個好皇帝，卻不是個好丈夫，您的心裏裝著天下，卻從未對得起您身邊的女子，您說過的話，做過的承諾，您都食言了，皇上，這些女子，您真正對得起的人是誰，還是，您都辜負了，是不是女兒家癡心一片，在男人看來，不值一分？”

靈雲說完，執著地掙脫胤禛，向他跪下，“奴婢失言，皇上責罰吧。”

她沒有說錯，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他自問勤政愛民，自問對得起先帝，對得起天下蒼生，可他身邊的女子，他一個也沒珍惜。

他想給兮蔚真心，卻舍不得掏出他的整顆心。

可是，他是皇上。

“朕是皇上，你如何要求朕對每得起後宮裏每一個人？”

靈雲知道胤禛動怒，她不卑不亢地跪在他面前，“是，許多男人三妻四妾，更不說達官貴人，妻妾成群，奴婢的阿瑪正是如此，娶了天仙似的女子回家，不過玩幾日便厭倦了，可哪怕是奴婢的阿瑪，也從未應承過任何一個女子，未曾承諾過任何一個女子會癡心相守一世，因為他自知做不到，既然做不到，當初就不該承諾。”

靈雲不知胤禛會如何處置她，她說了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胤禛處死她都不為過。

胤禛眉宇森冷，深吸口氣，“罷了，你去吧。”

說完，他轉身大步向內殿走去。

靈雲猛地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他的背影，他孤寂落寞的背影，印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央，萬人之上，高處不勝寒，他那樣冰冷，沒有人能走到他身邊去，沒有人會真心待他，註定，他這一生都是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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