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的話，她早就說過許多遍。

她在心裏和自己說過，她和胤禛說過，每當她一次次說，她的心就痛的愈發厲害，她跟胤禛不像當年那樣，連情意都所剩無幾，兩人之間相顧無言，甚至不知還能說些什麽緩解漫長的尷尬。

相顧無言，多年來，這樣的情形，還少嗎？

直到今時今日她才發現，她跟胤禛根本不是一類人，強行綁在一起，只會讓兩人心生疲倦，漸行漸遠。

胤禛聽著她這些話，這麽多年來，他從兮蔚口中聽過無數次淩厲的語句，他是皇上，可兮蔚從未將他看作是皇上，在她心裏，他是她摯愛的男人，僅此而已。但他也是天子，是帝王，兮蔚說這些話，的確不合適。

“你從來不怕惹怒朕，也不怕失寵，兮蔚，你的直言不諱，讓朕又氣又恨。”

胤禛的臉色很不好看，兮蔚指尖的寶石戒指閃爍著綠幽幽的光澤，在燭光下閃爍著浮光掠影，她從容不迫地繼續說，“皇上，兮蔚向來如此，皇上若處罰，那便處罰吧。”

“你向來毫無畏懼，”胤禛的臉色看不出喜怒，“後宮的嬪妃，無不為了自己的母家，為了自己兒子的前程，為了榮寵富貴，哪一個不是費盡心力討好朕，就連若芯，她也有對朕千依百順的時候，唯獨你，你總是這麽高傲，全然不顧及自己的母家和孩子，你不怕朕生氣，你知道朕不會對你動真格？”

兮蔚沈吟，緩緩搖了搖頭，“我不是不想對你諂媚恭順，可是，胤禛，從一開始你就明白，我不是這樣的性子，你闔宮的嬪妃，溫柔的嬌媚的，對你千依百順，畢恭畢敬，我沒辦法和旁人一樣。”

兮蔚語氣淡然，她跟胤禛有過溫柔甜蜜的時光，可惜那些日子一去不返，她也不會再和胤禛和好。

她累了，倦了，不想再一次次傷心難過。

是，她是嬪妃，這宮裏有太多太多的女人，胤禛不會只寵著她一人，他還會喜歡其他的女子，像若芯，他那樣愛她，那樣喜歡她，是兮蔚從未得到過的，既然他喜歡上了其他人，又何必惺惺作態的說他還念著自己？假模假樣，倒不如真真實實的坦誠相待的好。

“讓你對朕溫順一些，竟這麽難？你的心裏，可曾有過半點尊重朕？朕是你的夫君，更是皇上，是天子，你哪怕對朕有半點恭敬，朕和你也不至於此，你怨朕，恨朕，何曾想過，我和你走到今日，也有你自個的緣故。”

胤禛說完，兮蔚詫異地看向他，“我何曾不尊重你？何曾不對你恭敬，只是，每次的溫順謙和，換來的是什麽呢？”

她不想再和胤禛爭執，二人之間，除了無窮無盡的爭執，真的什麽都不剩了，“罷了罷了，你若要這樣以為，那便這樣吧，你從不懂我，從來不曾明白我，我對你好，可惜，後宮那麽多女人，你愛著的總有下一個，總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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