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良久的死寂，蔓延在殿中，燭光下透著長長的剪影，照耀在兮蔚臉上，她怔怔半晌，似乎是在自問自語，“胤禛，在你心裏，從未有過我，你以為你愛我，以為你對我情深義重，不過是你自個的幻想，我陪著你這麽多年，所以，你所愛的不過是個影子，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

胤禛聽不明白兮蔚這話，他皺著眉頭，似有不悅。

“你從小便是在無人關懷的情形下長大，你想要的不過是他人的關切，你愛的女子一定是溫柔恬靜善解人意的，像當年的江阮，像當年的瑾瑜，你喜歡她們的，還有若芯，你如今想著念著的都是她，不是嗎？”

兮蔚早該明白，她從來就不是胤禛心中所愛的那個人。

初年的江阮，溫婉賢良，她對胤禛的關心絲絲縷縷侵入內心，胤禛喜歡的女子，一定是體貼恬靜的，而不是她這樣，剛毅決絕的。

兮蔚看著他的臉，這麽多年的宮廷歲月，這麽多年的夫妻，她太了解胤禛，太明白胤禛。

“胤禛，我們不再年輕，我們無法像從前那樣，愛不愛的，對我們而言，已不再是最重要的事。”

兮蔚的語氣始終平靜，她傷懷感觸，多年的情意，最終煙消雲散。

有些事，有些人，誰也無法改變，發生過的，更沒有辦法後悔，也沒有辦法重來。

“這是你近來對朕說的最多的話，”胤禛眼神淡淡的，卻覺得心裏一陣陣發寒，“還以為你和朕早已無話可說，今日你能對朕說這些，朕也是欣慰。”

“欣慰嗎？”兮蔚不經意地努了努嘴，“皇上覺得欣慰，那便是了。”

她不覺得她和胤禛還有話可說，更不覺著他們還能和好。

根本不需要和好了，也不可能和好。

又是一瞬的沈默，胤禛起身，他連話都不知道如何說，提步朝外走去。

兮蔚起身福了福，用一股無比釋然的語氣說，“恭送皇上。”

胤禛回頭看了她眼，在兮蔚心裏，她根本不在乎他了，他是來是走，是去是留，她不在意，更不執著。

胤禛以為，只要他來找她，只要他和她解釋清楚，他們還會像一樣的，還會回到當年那樣，他們之間，是有過溫柔纏綿的歲月，是有過情意繾綣的時光，可惜，這一切都不存在了。

她遙遙的註視著胤禛走遠，胤禛佝僂著背，他早就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他的背影已看出他蒼老的年紀，彼時年少，他們都辜負了最好的年歲，如今，深宮寂寞，她心心念念的不過是從前的那個他，只是，胤禛從來就不是她的，他所愛的人，也不是她。

兮蔚不禁想起忱青，想起十四，說若起來，她何嘗不是和胤禛一樣，念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辜負了身邊愛著自己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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