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蔚莫名地看著眼前的人，他還是當年的胤禛嗎？他變的像另一個人，她根本不認識的人。

奪嫡之爭，兄弟相殘，當年和老八十四爭奪皇位，險象環生，步步為營，好不容易走到今時今日的地位，經歷了這麽多事，他的心，愈發的冰冷堅硬，愈發的狠厲無情。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江山，好不容易得到的皇位，讓他的心寒冷的成了萬年玄冰，他哪裏還顧念以往的情意？哪裏還記得年少時的歡喜？

兮蔚不禁感嘆，說到底，牢牢記著不肯忘的人是她自己。

胤禛的神色在燭光的照拂下明暗不定，他望著兮蔚，“郭絡羅氏以下犯上，意圖謀害君主，朕沒將她滿門問罪，已是對她的寬容，至於你，兮蔚，你難道半點不知情？莫不是默許了她謀害朕？”

兮蔚搖頭一笑，“我不知情，你若要定我的罪，我無話可說。”

“你明知朕不會定你的罪，”胤禛平息了氣息，緩緩地挪開目光，“這件事，你心有對朕有氣，朕明白，但朕不能不顧自己安危，兮蔚，允禩恨朕，他是敗軍之將，他和朕的恩怨，已不能化解，朕在前朝若不壓制著他，他愈發不把朕這個皇上放在眼裏，這些你可懂得？”

“是，我明白，兒女情長自不比皇上的萬歲千秋來得重要。”兮蔚平靜地笑著，她明白，但她越不過心裏的砍，她懂得胤禛說的那些，懂得她和君湄的立場不同，但她始終無法忘記君湄的死是胤禛一手造成，她始終無法忘記，無法原諒，更無法對胤禛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

“朕必須顧念家國大事，必須顧念朕的江山，希望你明白。”

胤禛的解釋如此蒼白，他說的一切，兮蔚不想信，也不知道怎麽信。

她的心裏，有太多太多的思緒，太多太多的感傷，她正色凝視著胤禛，她很清楚明白的知道，有些事，胤禛無法控制，她也無法強求。

胤禛的心裏，皇位始終高於一切，他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他的地位，不會讓任何人禍及他的江山。

胤禛沈默了一會，又說，“至於若芯，是朕糊塗，朕以為自己萬人之上，便能得到一切，可朕明白，有些事，朕強求不來。”

他想起江阮所說的話，想起他對江阮說的話，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之事，連他是皇上，也有得不到的，也有無法兩全的。

兮蔚覺得今日的胤禛有些奇怪，這些話仿佛不是從他嘴裏說出的，她啞然失笑，“皇上妃嬪眾多，寵愛愉嬪多一些，也是無妨。”

兮蔚臉色沈靜，眸光透著一股柔情，“愉嬪知道皇上的好，便就是了。”

一股無言的尷尬在二人之間劃開，兮蔚這話，胤禛聽著只覺刺耳，若芯哪裏知道他的好？孩子的事，她敢當著那麽多嬪妃的面讓他難堪，擺明不給胤禛顏面，可胤禛還是寵愛她，還是喜歡她，這樣的喜歡，是她從未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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