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覺著，他和兮蔚之間，是愈發的無話可說了。

以往，哪怕是爭執，二人也不會陷入如此尷尬境地，他來看她，他以為他和她還能好好說上一會話，不至於像如今這般沈默無言。

“近來朕去看了福惠，福惠很聰明，日後……定能為朕分憂解難。”

他們談論的除了後宮妃嬪，還有他們的孩子，胤禛希望提起孩子，兮蔚能和他多說說話。

“臣妾覺著，眾位阿哥中，還是弘歷最出色，”兮蔚低著頭，不知看向何處，“子寂教導有方，無論是騎射才學，弘歷在阿哥們之中，當真是無人能及。”

胤禛點了點頭，“當年皇阿瑪也是十分器重弘歷，皇阿瑪眾多孫兒中，唯獨疼愛弘歷，幾次將弘歷接入宮中親自教養。”

說了幾句話，兮蔚又沈默了，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玉釧子。

胤禛仔細凝著她，她的臉上沒有半分其他神色，只呆呆地看著手腕，“兮蔚，福惠他日後定會成為棟梁之才，朕一定會好好栽培他。”

兮蔚並未多言，無奈地笑了笑。

身在皇家，出色，只會成為眾矢之的，胤禛經歷了當年險象環生的奪嫡之爭，難道還想自己的兒子也像自個當年一樣？

“皇上，”兮蔚擡頭看他，她的心裏，蔓延出一股無言的絕望，“若非皇位之爭，怎會弄成如今這樣？先帝在時，最感傷的莫不是兒子們為了皇位爭鬥的你死我活，天家富貴，縱使令人向往，卻是兄弟不成兄弟，父子不成父子，兄弟鬩於墻，外禦其侮。可惜，在皇家，親情卻抵不過滔天的權勢，這一切到底值得嗎？”

兮蔚說完，意識到她極為失言，她立即收回眸光，噤若寒蟬。

胤禛默了良久，這些話除了兮蔚敢說，沒人會對他說了。

“兮蔚，你陪著朕一路走來，朕就算沒有帝王之心，可是，難道老八他們就能放過朕？允禩狼子野心，他若為帝，如今付出慘痛代價的就是朕，朕不能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至於允禵，他是朕的親兄弟，本該兄弟一心，可是他卻處處與朕作對，若他成為皇帝，朕的下場絕不會好，朕若不爭不搶，只會任人宰割，你明白嗎？”

兮蔚沒說話，胤禛繼續說，“你怪朕處死了郭絡羅氏，可是，你要知道，朕若不處死她，她會威脅朕的性命，你怪朕不該對允禵如此狠心，不該不顧及跟允禩他們的兄弟之情，可朕留著他們的命，已是格外開恩，朕不可能事事俱全，更不能心慈手軟，婦人之仁。”

兮蔚笑了，“皇上說這話，臣妾明白。”

他是覺得她太過婦人之仁，太過柔軟。

兮蔚嘆了口氣，“我常常想著以前小時候的事，那時的我們，沒有皇位之爭，沒有權力恩怨，大家夥還在一塊，無憂無慮的，不知多高興，如今竟都回不去了，到底是我太念舊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