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顰故作怔怔，貝齒輕咬薄唇，恍然大悟地感嘆，“原來如此。”

“熹妃為何待你不同，正是因為如此，熹妃和年妃關系甚好，如今年妃有難，熹妃自身難保，她必須得鞏固自身勢力，只是，兮顰，你安心當他人替身嗎？”那拉氏擡手撫著鬢邊花帖，金光閃閃的髻鬟上布滿明亮璀璨的珍珠和紅寶石，“皇上如今寵你，是看在你長得有幾分像年兮蔚的份上，如若有一日，年妃重新獲寵了，你這個替身該如何？”

兮顰臉色發白，她怔怔地望著那拉氏，“嬪妾……不知娘娘是何用意。”

“如果你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要給自己找退路。”

那拉氏裹著珊瑚色桃花暗底紋織金鬥篷往前走著，兮顰緊跟其後，繼續說道，“求娘娘賜教。”

其實，兮顰心裏清楚，皇上不會讓年妃一直待在寶華殿，她如今是皇上的消遣，她無法成為永久的，不過，她在尋一個機會，尋一個讓自己一戰成名的機會，只是，究竟是替皇後賣命，還是為熹妃，她踟躕不定。

“當初本宮看你和年妃有幾分像，說實話，本宮不想後宮裏再多一個年妃，誰知後來年妃被皇上下旨趕去了寶華殿，這才有了你出頭的機會，要拜馥依所賜，”那拉氏勾著紅唇，她的唇角已有幾道深深淺淺的細紋，“如今你是常在，上面還有貴人、嬪、妃、貴妃、皇貴妃……你要怎樣一步步地爬上去呢。”

兮顰驚悚地抖了抖身子，擠出一個笑容，“嬪妾沒敢奢求。”

“那等到有一日皇上不寵你了，你備受冷落，像齊妃和阮妃那樣，不知如何打發日子，你就知道，如今的奢求有多重要。”那拉氏停住腳步，回眸望向兮顰，那凜冽狠辣的眼神，不像是在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而像看一個爭鬥多年的對手。

兮顰被那拉氏的眼神盯著頭皮發麻，她哆嗦了下，支支吾吾地說，“可嬪妾……嬪妾不知如何是好。”

“多來本宮的宮裏坐坐。”那拉氏隨即笑了起來，取下鬢發間一柄閃閃發亮的海棠並蒂步搖，給兮顰的發髻上斜插著。

“多謝娘娘。”兮顰忙跪下謝恩。

“本宮會下旨讓你遷出熹妃那兒一人獨住，”那拉氏親自扶她起來，“本宮是皇後，無論如何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哪怕年妃再狠再厲害，她也是妾侍，嫡庶尊卑有別，寵妃是不斷換的，總有新人換舊人，但皇後只有一個，如何抉擇，你心裏清楚。”

兮顰垂頭不語，默了良久後，才道，“是，嬪妾明白。”

“更何況，你有成為寵妃的本事。”

那拉氏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伸手扶著浣言回坤寧宮了。

兮顰站在原處，目送著那拉氏走遠，她眼眸中的精光一點點暗下來，轉變成深邃而冰冷的神色，皇後想拉攏她，可若是日後熹妃的四阿哥登基為帝，那她早晚會被熹妃消滅掉。

若是依附熹妃，相當於是幫著年妃，年妃若從寶華殿出來了，她還有戲唱嗎？

這兩方各有利弊，她誰也不能得罪，誰也不能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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