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走後，兮蔚回了廂房，水月幾個嚇得戰戰兢兢地上前扶著她，主仆四人在院子裏走著，水月忍不住感嘆了聲，“娘娘這是何必，以奴婢看，皇上是真願意和娘娘和好的，娘娘這又是何苦呢。”

“我知道他來找我，我若低頭，我和他一定能和解。”

兮蔚從院墻眺望著遠處灰霾的天際，冬日裏一片灰暗，沒有明光，樹梢雕零，萬物頹唐，她遠遠地看著，心卻不知在琢磨什麽。

“娘娘既然想出去，只能靠皇上，若皇上不松口，誰也沒法讓娘娘出去啊。”

水月攙著兮蔚一路走一路勸，兮蔚搖了搖頭，無意中瞥到了手腕上的傷痕，淤青還未散去，血痕猶在，她的確恨，恨那拉氏，她的確想報覆，可是，她無法為了恨欺騙自己，無法假意和胤禛求和，無法故作可憐博得他垂簾，她沒法做到。

她是不是太驕傲了？

驕傲的連一切都不顧，只顧她自己。

“水月，”兮蔚輕聲開口，頓住腳步，“我知道我自個要報仇，我要為我的孩子報仇，我恨皇後，我恨那些折磨我的人，我知道我若想報仇，唯一的辦法就是和皇上重歸於好，可我……我做不到，我和皇上爭吵時，我想軟著性子求他，甚至假裝無辜和軟弱，可我……我……我做不到。”

“我陪在他身邊這麽多年，這一點我始終沒變過。”

“是因為娘娘心裏有皇上，所以皇上的一句一字，娘娘都會在意，言語是最傷人的，娘娘不可能不在意皇上說的話，不可能不在意皇上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水月搖頭感嘆，這就是兮蔚的軟肋啊。

她和胤禛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她沒有辦法佯裝，沒辦法假裝，也沒辦法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不管不顧。

水月素來知曉兮蔚心性，不好多勸，只嘆了聲。

水心站了出來，握著兮蔚的兩手，“娘娘，你必須得振作啊，哪怕您不想回到後宮，您也不能讓人那樣欺負您啊。”

兮蔚點點頭，“我明白。”

“不管您和皇上如何，您得想想小皇子，如若他長大了，被人欺負了，那可怎麽辦啊，就算熹妃小主能護著他，可皇後遲早會想方設法地折磨小皇子的，皇後那個人陰險毒辣，她什麽事做不出來。”

兮蔚怔怔地看著水心，她像經歷了一場大仗，她筋疲力盡，痛苦不堪，可她還要上戰場，還要重來。

水心說的沒錯，她的福惠，還得靠她保護著，她若繳械投降，她的福惠會如何。

兮蔚的眼神慢慢堅定，“是啊，我得保護福惠，我不能再被皇後欺負。”

水心和水月相視了眼，蘭蕙站出來說，“娘娘，如今皇上正在氣頭上，只怕很長一段時日不會來這了。”

“他來不來不打緊，我要你們準備的砒霜，準備好了嗎？”

兮蔚看了眼她們三人，星眸中的冷光一點點凝固，“無論皇上怎麽想，他不會任由我死的。”

她這一次連命都賭上了！

哪怕她無法和胤禛和好，她也得保護自己，這一次，她賭的就是她在胤禛心中最後一點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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