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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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阮暗道不好，剛要出手，那紅衣女子甩手便是長長的鞭子，直沖而下，攔腰纏住江乘風，猛地一拽，直接把他從人群中拽出來。
情況緊急。
系統提示音像雨天從屋檐上低落下的水珠，連綿不絕，幾乎響成了一聲長嘯。
“月輪！”
蘇阮擡手，再也不掩飾自己的身份，將本命法寶召喚出來。
月輪自她掌心生出，飛速旋轉著追上那根長鞭，銳利的鋒口與鞭子發出激烈撞擊，月輪更勝一籌，花費了些許時間就把那金石所制的長鞭切做兩段。
沒了上拉之力，江乘風如同斷線的風箏，整個人直直往下墜。
他的修為尚且短淺，在這種高度下墜之時，就連召喚出的飛劍都承受不住下墜之力，跟著他一起往下跌落。
蘇阮飛身上前，就要去接他。
卻還是晚了一步。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黑衣人直接在半空中劫走了江乘風。
“主人！”紅衣女子站在雲端，語帶欣喜。
一個主人一個主子，底下的看眾徹底搞不懂了。但這兩個陌生人一來就搶人，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中，這種行為，甭管是正是邪，先打一場再說。
作為本次舉辦大比的東道主，天一派掌門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鳳晟長老隕落後，整個天一派中，除了後山坐鎮的老祖外，修為最高的便是掌門了。
“道友且慢，請將小友還於我們。”
這麽說著，掌門擡手，掌心凝聚出一柄長劍，擡手一揮，無數小劍形成一條繩索，直接攔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你確定要攔我？”黑衣人停在半空，手裏還拎著昏迷的江乘風，“若是三日前，你們一起上，說不定有點勝算，現在……呵！”
這聲音……
蘇阮暗叫不好，還未開口，就見那黑衣人豁然轉身，將蓋在頭上的黑色兜帽放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
魔尊南無剎！
“我沒有時間跟你們這些小蟲子計較。彭越，姜離，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了，攔住他們，跑出來一個，那你們試問！”
他話音剛落，兩道陰影從腳下竄出，在半空中扭捏成人形，看樣子是彭越和姜離了。
“不自量力！”
在場所有的修士都被南無剎毫不掩飾的鄙夷激怒了，不待掌門命令，許多人便已飛到半空直接出手，目標對準南無剎。
然而南無剎並沒有搭理他們。
彭越和姜離一左一右，仿佛兩尊大佛，阻擋了所有試圖靠近的人。
他們沒有實體，所有修士的攻擊直接穿身而過，不僅沒有打中他們還透過他們打中自己人，而彭越和姜離的攻擊卻能招招致命，在人群中來去自如，殺人如砍瓜切菜。
這種碾壓式的打法根本不是修為差距可以解釋，就像神仙與凡人的距離，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的力量體系，自然毫無招架之力。
一時間，遍地都是慘叫聲，一半的人被彭越和姜離殺死，另一半則是被同伴誤殺。
漫天鮮血像雨水般灑落，試圖將整片山坡都染成血紅色。
蘇阮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她的修為尚且不足，連天一派掌門都比不過，更遑論與彭越和姜離打。所有的攻擊都無效，而對方攻擊卻招招致命，遇到這樣的敵人，誰都會絕望。
偏偏系統不斷滴滴滴滴響著，把情況渲染得更加緊急。
眼見著南無剎帶著江乘風離去，蘇阮心中著急，對只顧著發任務催促的系統不滿度直線上升，也不管會不會被抹殺，直接提出要求。
“發布任務還不如趕快幫我搞定眼前這兩個！再遲南無剎恢覆江乘風的記憶，咱倆一起玩完！”
也不知道是她的話起了作用，還是系統終於發現現階段任務實在困難，遠飛蘇阮能夠掌握，遂決定出手。
反正她說完這句話三秒後，滴滴滴響個不停的系統突然蹦出了人話。
「系統檢測到劇情出現扭曲，將暫借宿主力量以完成任務，請在三秒後接收。
倒計時：三、二、一！」
“我怎麽接收？！”
蘇阮的話剛問出口，便有一股力量從心臟處擴散開來，那是一種全新的完全不同於任何修煉法術的力量，更像是掌控了某種規則的力量。
她擡眼。
世界在此刻以如此通透與直白的方式呈現。
她看到所有的人身上都標註了名字年齡過往，像是一個個卡牌，只不過變成立體卡牌而已。所有的景物被分割出細細的方格，正如構成圖片的像素一樣。
在這些明顯能看出被造物主造出的書中角色中，南無剎和他的手下格外不同。
他們身上的標簽很少，他的手下只有名字和標註反派幫兇的標簽，南無剎本人則只有一個標簽。
在那些書中角色攻擊到他們身上時，他們的身影則直接穿過像素的縫隙，而他們的攻擊卻結結實實打在那些微小的方格像素上，甚至能夠做到不讓任何攻擊從縫隙中掠過，所有的攻擊全部正面撞上那些像素，直接將那個角色擊潰。
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
蘇阮擡手，月輪在她掌心旋轉不停，紅色的光閃耀著。
她將自己的力量註入月輪，月輪不斷漲大，晴空瞬間被烏雲遮住，黑暗降臨，紅月當空升起，妖邪而美麗。
“把江乘風還給我！”
蘇阮直指南無剎。
彭越和姜離想要阻攔她，被她擡手一揮，無數的月輪似從掌中生出，利刃切開他們的身體，原本無法捉摸的黑霧像是突然凝實了一般，被這利刃切割成粉末，順風消散。
南無剎原先要帶江乘風離開，被她揮出的月輪直接擋住了前路。
他擡手與那月輪對上，召喚出的劍卻根本擋不住月輪的攻擊，不過眨眼功夫就被削了個幹凈，只剩光禿禿的劍柄。
“沒想到，你還留了一手。”南無剎放棄攻擊，擡手點在江乘風眉心，五指一抓，像是有條線捆綁住江乘風的四肢，讓他自發自覺的站起來，擋在南無剎面前。
所有的攻擊落在江乘風身上，他的身體不斷被利刃攻擊，不一會兒鮮血漫出，整個人宛如一個血人。
“放手！”蘇阮怒喝。
“你知道他的意義，除非你放我們離開，否則今天大家就一起死在這裏！”
江乘風是整本書的最重要的人物，沒有他整個世界會立刻變成一本空白的書，所有的故事所有的人物都將在一剎那消失，無論正邪無論好壞。
他們所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給與主角波瀾壯闊的一生，沒有主角，所有配角，整個世界都將不覆存在。
這是個同歸於盡的威脅。
蘇阮做這些多就是為了活下去，南無剎抓住了她的軟肋。
“來日方長，你今日讓我帶走他，無論發生什麽事，至少我們不會同歸於盡。”南無剎直視蘇阮，沒有半點畏懼，“對我而言，死亡本就是一種解脫，對你就不一樣了，難道你不想找回自己，不想活著回到自己親人身邊？回到真實的世界之中？”
真實的世界。
蘇阮一直都知道現在這個世界只不過是一本書而已，這個認知像是人要喝水一樣，她隱隱感覺到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因而知道這個事實時，並未趕到惶恐也沒有世界觀崩塌的感覺。
但她也從未想過，自己來自哪裏。
此時被南無剎突然提起，體內等同於規則的能量湧入大腦，某個被禁錮的區域不可避免受到攻擊。
為什麽不想，為什麽從來不想自己從哪裏來？！
蘇阮捂住腦袋，任由那股力量攻擊著自己的意識深處。
那裏有什麽！
這一番動靜把所有人都驚住了。
他們眼見著兩個近乎無敵的人被蘇阮三下五除二除去，看著這個看似纖細瘦弱的女子身上爆發出令人恐懼的實力，並沒有因此生出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欣慰。
反倒生出畏懼，繼而生出反感。
從哪裏來的人？從她的對話中能聽出，她似乎與那魔族早就相識。
此等攻擊手法並不像正統修仙道門的攻擊手段。
那月輪紅如鮮血，與縈繞仙靈之氣的標準正統法器完全不同。
她為什麽突然停下？
正是一舉打敗魔族之人的時候，為何突然停下？
她與那魔族到底是什麽關系？
疑惑的種子在所有人心中埋下，用不了多久就生出懷疑的果實。
“小友，你與那魔族到底是何關系？！”天一派掌門忍不住問道。
站在他身側的鳳青雙眼灼灼望著蘇阮。
一出手就解決掉在場所有人解決不了的魔物，此等修為此等攻擊手法，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只是天邊那輪明月非常眼熟。
“霜……霜紅月！！！”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
天一派掌門面色大變，臉上異彩紛呈。
大部分人並不知曉霜紅月是何許人也，聽到這個名字便都面面相覷。
“她也是魔族之人！她跟那幾個根本就是一夥的！”雲翩翩從人群中站出來，擡手指向蘇阮，“那魔族手中的人便是她的徒兒，她徒兒與那魔族長得一模一樣，這根本就是他們設下的詭計！大家不要被她騙了！”
她那尖銳的聲音將蘇阮從朦朧中驚醒。
短短的一瞬間，她身上源自系統的力量沖破了識海深處被禁錮的法陣，洩露出來的記憶將過去展現在她大腦中。
栩栩如生，宛如昨日。
“紅月，這些人就留給你玩了，我先走了。”南無剎火上澆油的笑著。
“不準走！”
系統的先刷新出來的任務直接就是留下南無剎，搶奪回江乘風，否則直接抹殺。
蘇阮怎會讓南無剎離開。
眼見著他就要把江乘風帶走，連忙飛身上前與他爭奪。
可她一動，雲翩翩的攻擊便緊隨其後，隨後更多的修士跟隨雲翩翩的攻擊，轉而攻擊蘇阮。顯然，相比於來路不明並且明顯與魔族認識的蘇阮而言，他們更相信赫赫有名出身世家的雲翩翩。
況且蘇阮未有一言解釋，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中的行為，也著實讓人惱怒。
天一派掌門第一個出手，他的劍攔不住哪兩個不在法則中的詭秘之人，卻可以攔住在法則之中的蘇阮，而後好幾個各門派的掌門站在她面前，向她討要說法。
至於鬧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南無剎，當然沒有被人遺忘。
其他修士圍住他，試圖阻攔他的去處。
可他們攔不住南無剎，他如同一陣風，卷著江乘風便要化風而去。
“讓開！”蘇阮怒急。
“不行，你先跟我們解釋清楚你與那魔頭是什麽關系！”
雲翩翩藏於修士之中，“別讓她與那魔頭接觸，他們很可能會一起逃走！”
蘇阮再不理會他們，低聲喝了“用你的力量織出一張網，攔住南無剎！”
正是緊要關頭，系統不再墨跡，直接按照蘇阮的命令行事。
「系統受損尚未恢覆，無法直接接觸世界，請宿主配合。」
蘇阮擡手直接掐了個困陣陣法，往南無剎的方向丟去。
那蘊含世界法則的力量讓原本普通的困陣陣法變成能夠困住南無剎的大陣，南無剎被罩個正著，腳步停下，再不能離開。
但在蘇阮對付南無剎的時候，雲翩翩的攻擊已經期近。
與旁人不同，她眼中帶著濃重的恨意，出手幾乎是拼盡全力，用的是本命法器，便是存著要將蘇阮一擊必殺的心思。
在她身側，天一派掌門面色陰沈，出手也是毫不留情，他與雲翩翩顯然是站在同一個陣營的隊友。
剩餘的人被他們兩人帶著，不明所以，便跟著攻擊。
蘇阮剛解決完南無剎，甚至沒來得及把江乘風帶離他身邊，就與這鋪天蓋地充滿惡意的攻擊迎面撞上。
泥菩薩尚有三分火，何況蘇阮從不是默默吃虧的人
“愚蠢！”她擡手一揮，月輪在她周側閃現，旋轉生出的戾風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人擊退而去，而後雙掌一抹，一道細長黑白相纏的絲線纏在雙手之中。
這是她握有系統能量之後悟出的攻擊手法。
她手中的絲線，便是又天地法則演化而生，是這事上最沾染不得最尖銳無比的法器。
“雲翩翩，往事如風，我不願與你計較，沒想到你今日自己送上門，那麽我們就一筆一樁把事情攤開了說，叫大家都知道，你與天一派這幫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究竟做過何等齷齪之事！”
她松手，那絲線如同游魚穿過眾多修士之間，直插入雲翩翩胸口心臟處！
“三百年前，你嫉妒我與鳳青兩情相悅，從中作梗，強迫鳳青娶你。而那天一派之人認為我出身草芥，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大師兄，當眾阻撓。你們聯合欺騙鳳青，以我的性命要挾他娶你，又在大婚之日將毫不知情的我騙到山上，讓我親眼目睹他與你成親，而後將引發天劫的藥下在我的酒水中，導致我受天劫而死。”
“而我死後，你們怕鳳青反抗，將他的記憶全部封印，抹去了所有關於我的記錄，便是這樣騙了他三百年！”
“在你們眼中，我與鳳青，到底是獨立的人，還是你們手中的棋子？！”
這段話，蘇阮本不想說，往事已矣，追究無用。
雲翩翩要不放過她，她索性就把所有的事攤開來說，叫他們知道，蘇阮並不是懼怕他們，而是如同擯棄臭蟲一樣，鄙夷他們，甚至不屑於解釋。
“你滿口胡言亂語！”被人戳中過往，雲翩翩面色鐵青。
鳳青則是直接傻眼，前些日孜孜追尋的過往真相而不得，今日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輕易說出來，他並未有得知真相的喜悅，反倒彌漫出七分苦澀，三分愧疚。
“我胡言亂語？”蘇阮冷哼一聲，若是之前的她當然無法證明自己，只能任由雲翩翩他們肆意捏造事實，但她此時身有法則，要破除鳳青身上的封印如探囊取物，簡單得很。
她屈指一彈，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以一豆水珠點在鳳青眉間。
蘊含在水珠中的法則之力迅速破壞掉鳳青體內的封印。
他面色一變，表情在瞬間有了無數變化，或是苦澀或是喜悅或是悲涼最終匯聚成苦痛，雙眼泛紅，朝向雲翩翩與掌門時已是滿眼控訴。
當年的事天一派上下下了封口令，三百年過去，參與婚宴的修士已經差不多淡忘了，再見到蘇阮時，她也與當年裝扮完全不同，因而並未認出她。
經她這麽一說，在場有參與過的人立即想起了過去。
“你們，為什麽……”鳳青咬著牙，恨及，又無可奈何。
三百年前的記憶與這三百年的經歷在他腦海中不斷翻湧，除卻此事，他的師門沒有半分虧待過他，他的師傅已經身隕，掌門也已老邁，就算想找人追究都不知該找誰。
況且當年是他先一步服軟，卻在答應雲翩翩之後對蘇阮念念不忘，導致雲翩翩嫉妒心起，發生了後續的諸多事情。
一切的源頭在他。
“月兒，我已經想起來所有的一切！”他顧不得雲翩翩等人，在恢覆記憶的那一刻，心中充斥最多的還是對蘇阮的愧疚，“我們……”
“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與你再續前緣，我只是想告訴你，當初的霜紅月已經隨著那場天劫死去。她為與你在一起，以抹去姓名的代價換取褪魔入仙，卻換得如此下場，是她自己太過天真。如今三百年過去，你們若是心有愧疚，就給我讓開，否則，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並不是敘舊的時候，蘇阮也不想跟他們敘舊。
盡管她剛剛恢覆的記憶告訴她，自己原本的姓名就叫蘇阮，告訴她曾經為鳳青付出的一切，但此時她的心已經不會為此有任何波動。
江乘風才是她關註的重點。
“我本與鳳哥青梅竹馬，是你勾引他！”
雲翩翩被當眾揭穿，惱羞成怒，哪管蘇阮是對是錯，只要感受到身側鳳青投過來的譴責的目光，她這口氣便咽不下去。
要是蘇阮真死在那場天劫裏，也就沒有今天的事，所以千錯萬錯都是蘇阮的錯！
三百年前，她不能殺死蘇阮，那就今日了結此事。
被嫉妒與惱怒沖昏了頭腦的雲翩翩想也不想就直接往沖向蘇阮。
系統還在不斷催促，生命的倒計時已經響起。
蘇阮的耐心到達底線，看到雲翩翩出來，心中怒火頓時有了發洩途徑，再也不想留手。
這些人從過去到現在就從來沒有看得起過她，無論是魔修霜紅月，還是道修蘇阮，在他們眼中，從來都是外人。
既然如此，她何必留手。
蘇阮撥動那條鉆入雲翩翩心中的絲線，命運激蕩，無數條裂痕自雲翩翩心中生出，並非簡單的死去，而是像系統清空一樣，直接被抹掉數據！
雲翩翩如同一陣風，起風時奔湧咆哮，吹過時卻瞬間消散。
甚至都來不及吭一聲，人直接不見了。
什麽都沒留下。
“我說過，不會再手下留情。”蘇阮殺心一起，那絲線便如同在一瞬間化作無數條，直接鉆入所有阻攔的人心臟處。
他們看不到這條命線，他們身在書中，以某種人設存在。
因而也生不出反抗。
在所有人的眼中，蘇阮只是手指輕動，不費吹灰之力，所有奔向她，要殺了她要阻攔她的人在一瞬間直接消失。
真正意義上的消失！
這手段太過駭人，驚得那些來不及出手的人渾身冷汗，甚至有人直接嚇得後退數百米，只恨不得離這煞星再遠一些。
蘇阮露出一手，再不理這些人，她飛向南無剎。
在轉身之際，過往的所有都煙消雲散，心中存留的只有關於江乘風的一切。
“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南無剎見到蘇阮靠近，咧嘴一笑，向來沈靜如山的神色露出猙獰之色，似飛蛾撲火時那種不顧一切的模樣。
“我永遠不會再讓自己陷入受人擺布的命運！”
他說著，伸手挖出自己的心臟。
蘇阮眸子一縮，那心臟上面遍布了法則之力，密密麻麻的法則攀附其上。
隨後他掌心一握，那心臟瞬間化為暗金色濃霧，然後在蘇阮靠近之前，將這濃霧一拍拍入江乘風腦袋中。
叮鈴鈴——
尖銳刺耳的叫聲充斥了蘇阮的耳朵。
江乘風的身體猛然一陣，暗金色濃霧包裹住他的全身。
「任務失敗！任務失敗！開啟補救任務，請在一炷香之內阻止主角回想起過去！任務失敗，立即開啟毀滅模式！倒計時：三、二、一！」
蘇阮將命線直接拋出，纏繞在江乘風的周身，將他纏成一個巨大的繭。
與此同時，所有的人像是一瞬間失去了神志，如同牽線木偶般，竟然開始幫助蘇阮，他們不斷的攻擊江乘風，甚至會以自殺作為代價。
風聲，鳥鳴聲，一切自然的聲音全部消失。
只有沈默的攻擊發出的沈悶聲響。
蘇阮甚至看到前一秒還怒氣沖沖，擺出一副要跟她同歸於盡模樣的雲翩翩也參加入隊伍，包括鳳青，包括所有她認識的人。
無一幸免。
她擡頭，天空中湧來無數的人影，踏著飛劍而來。
他們清一色的面無表情，重覆而機械的攻擊和飛行，不要命似的打法。
蘇阮一邊阻攔南無剎與江乘風融合，一邊又忍不住頭皮發麻。
太過詭異了。
但南無剎敢於直接出來面對，就代表他已經有所準備。
在他身死獻祭出自己之後，一條黑色的龍自天空飛來，它強壯的尾巴一甩，將那些靠近的木偶們全部掃走，而後與蘇阮纏鬥一起。
那龍不知道是怎麽弄來的，不受這個世界控制，它的攻擊比不過蘇阮，勝在皮糙肉厚，用身體一部分護住正融合的江乘風，另一部分也足夠拼死阻攔住蘇阮。
轟隆——
天地振動，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戰場。
粗壯的雷電自天空降下，直直打在黑龍身上！
這是系統在幫她！
蘇阮心中一喜，加快攻擊。她指揮月輪削掉黑龍的皮肉，又用命線纏住它的骨架，讓它無法動彈，而後對著剛剛已經全身被濃霧裹住的江乘風揮出月輪。
「滴滴——倒計時結束，任務……」
眼見著月輪即將靠近，江乘風卻突然睜開眼睛，那黑色的濃霧瞬間被他收入體內，他擡眼，雙眼已然失去了天真，多了些戾氣。
“我回來了，蘇阮。”
警鈴大震！
天地轟隆一聲，隨即陷入沈寂。
「任務失敗，重組任務中……重組完畢，啟動修改程序，修改完畢，劇情重置。掃描劇情出現錯漏，開啟秒殺模式，倒計時：三、二、一！」
天地由彩色變為黑白。
所有的一切瞬間崩塌。
天空化作碎屑，大地變成虛無，所有的角色呆立站住，而後被風一吹，那些設定與劇情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最終匯聚到一處，形成一個巨大的的光球。
江乘風就站在這光球不遠處。
他什麽話都沒說，只是輕哼一聲，“癡心妄想！”
回應他的是一道無聲的幾乎要覆蓋所有區域的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雷電。
光芒大盛，遮蓋了所有的一切。
蘇阮在這光芒中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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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緊急。
系統提示音像雨天從屋檐上低落下的水珠，連綿不絕，幾乎響成了一聲長嘯。
“月輪！”
蘇阮擡手，再也不掩飾自己的身份，將本命法寶召喚出來。
月輪自她掌心生出，飛速旋轉著追上那根長鞭，銳利的鋒口與鞭子發出激烈撞擊，月輪更勝一籌，花費了些許時間就把那金石所制的長鞭切做兩段。
沒了上拉之力，江乘風如同斷線的風箏，整個人直直往下墜。
他的修為尚且短淺，在這種高度下墜之時，就連召喚出的飛劍都承受不住下墜之力，跟著他一起往下跌落。
蘇阮飛身上前，就要去接他。
卻還是晚了一步。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黑衣人直接在半空中劫走了江乘風。
“主人！”紅衣女子站在雲端，語帶欣喜。
一個主人一個主子，底下的看眾徹底搞不懂了。但這兩個陌生人一來就搶人，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中，這種行為，甭管是正是邪，先打一場再說。
作為本次舉辦大比的東道主，天一派掌門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鳳晟長老隕落後，整個天一派中，除了後山坐鎮的老祖外，修為最高的便是掌門了。
“道友且慢，請將小友還於我們。”
這麽說著，掌門擡手，掌心凝聚出一柄長劍，擡手一揮，無數小劍形成一條繩索，直接攔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你確定要攔我？”黑衣人停在半空，手裏還拎著昏迷的江乘風，“若是三日前，你們一起上，說不定有點勝算，現在……呵！”
這聲音……
蘇阮暗叫不好，還未開口，就見那黑衣人豁然轉身，將蓋在頭上的黑色兜帽放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
魔尊南無剎！
“我沒有時間跟你們這些小蟲子計較。彭越，姜離，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了，攔住他們，跑出來一個，那你們試問！”
他話音剛落，兩道陰影從腳下竄出，在半空中扭捏成人形，看樣子是彭越和姜離了。
“不自量力！”
在場所有的修士都被南無剎毫不掩飾的鄙夷激怒了，不待掌門命令，許多人便已飛到半空直接出手，目標對準南無剎。
然而南無剎並沒有搭理他們。
彭越和姜離一左一右，仿佛兩尊大佛，阻擋了所有試圖靠近的人。
他們沒有實體，所有修士的攻擊直接穿身而過，不僅沒有打中他們還透過他們打中自己人，而彭越和姜離的攻擊卻能招招致命，在人群中來去自如，殺人如砍瓜切菜。
這種碾壓式的打法根本不是修為差距可以解釋，就像神仙與凡人的距離，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的力量體系，自然毫無招架之力。
一時間，遍地都是慘叫聲，一半的人被彭越和姜離殺死，另一半則是被同伴誤殺。
漫天鮮血像雨水般灑落，試圖將整片山坡都染成血紅色。
蘇阮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她的修為尚且不足，連天一派掌門都比不過，更遑論與彭越和姜離打。所有的攻擊都無效，而對方攻擊卻招招致命，遇到這樣的敵人，誰都會絕望。
偏偏系統不斷滴滴滴滴響著，把情況渲染得更加緊急。
眼見著南無剎帶著江乘風離去，蘇阮心中著急，對只顧著發任務催促的系統不滿度直線上升，也不管會不會被抹殺，直接提出要求。
“發布任務還不如趕快幫我搞定眼前這兩個！再遲南無剎恢覆江乘風的記憶，咱倆一起玩完！”
也不知道是她的話起了作用，還是系統終於發現現階段任務實在困難，遠飛蘇阮能夠掌握，遂決定出手。
反正她說完這句話三秒後，滴滴滴響個不停的系統突然蹦出了人話。
「系統檢測到劇情出現扭曲，將暫借宿主力量以完成任務，請在三秒後接收。
倒計時：三、二、一！」
“我怎麽接收？！”
蘇阮的話剛問出口，便有一股力量從心臟處擴散開來，那是一種全新的完全不同於任何修煉法術的力量，更像是掌控了某種規則的力量。
她擡眼。
世界在此刻以如此通透與直白的方式呈現。
她看到所有的人身上都標註了名字年齡過往，像是一個個卡牌，只不過變成立體卡牌而已。所有的景物被分割出細細的方格，正如構成圖片的像素一樣。
在這些明顯能看出被造物主造出的書中角色中，南無剎和他的手下格外不同。
他們身上的標簽很少，他的手下只有名字和標註反派幫兇的標簽，南無剎本人則只有一個標簽。
在那些書中角色攻擊到他們身上時，他們的身影則直接穿過像素的縫隙，而他們的攻擊卻結結實實打在那些微小的方格像素上，甚至能夠做到不讓任何攻擊從縫隙中掠過，所有的攻擊全部正面撞上那些像素，直接將那個角色擊潰。
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
蘇阮擡手，月輪在她掌心旋轉不停，紅色的光閃耀著。
她將自己的力量註入月輪，月輪不斷漲大，晴空瞬間被烏雲遮住，黑暗降臨，紅月當空升起，妖邪而美麗。
“把江乘風還給我！”
蘇阮直指南無剎。
彭越和姜離想要阻攔她，被她擡手一揮，無數的月輪似從掌中生出，利刃切開他們的身體，原本無法捉摸的黑霧像是突然凝實了一般，被這利刃切割成粉末，順風消散。
南無剎原先要帶江乘風離開，被她揮出的月輪直接擋住了前路。
他擡手與那月輪對上，召喚出的劍卻根本擋不住月輪的攻擊，不過眨眼功夫就被削了個幹凈，只剩光禿禿的劍柄。
“沒想到，你還留了一手。”南無剎放棄攻擊，擡手點在江乘風眉心，五指一抓，像是有條線捆綁住江乘風的四肢，讓他自發自覺的站起來，擋在南無剎面前。
所有的攻擊落在江乘風身上，他的身體不斷被利刃攻擊，不一會兒鮮血漫出，整個人宛如一個血人。
“放手！”蘇阮怒喝。
“你知道他的意義，除非你放我們離開，否則今天大家就一起死在這裏！”
江乘風是整本書的最重要的人物，沒有他整個世界會立刻變成一本空白的書，所有的故事所有的人物都將在一剎那消失，無論正邪無論好壞。
他們所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給與主角波瀾壯闊的一生，沒有主角，所有配角，整個世界都將不覆存在。
這是個同歸於盡的威脅。
蘇阮做這些多就是為了活下去，南無剎抓住了她的軟肋。
“來日方長，你今日讓我帶走他，無論發生什麽事，至少我們不會同歸於盡。”南無剎直視蘇阮，沒有半點畏懼，“對我而言，死亡本就是一種解脫，對你就不一樣了，難道你不想找回自己，不想活著回到自己親人身邊？回到真實的世界之中？”
真實的世界。
蘇阮一直都知道現在這個世界只不過是一本書而已，這個認知像是人要喝水一樣，她隱隱感覺到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因而知道這個事實時，並未趕到惶恐也沒有世界觀崩塌的感覺。
但她也從未想過，自己來自哪裏。
此時被南無剎突然提起，體內等同於規則的能量湧入大腦，某個被禁錮的區域不可避免受到攻擊。
為什麽不想，為什麽從來不想自己從哪裏來？！
蘇阮捂住腦袋，任由那股力量攻擊著自己的意識深處。
那裏有什麽！
這一番動靜把所有人都驚住了。
他們眼見著兩個近乎無敵的人被蘇阮三下五除二除去，看著這個看似纖細瘦弱的女子身上爆發出令人恐懼的實力，並沒有因此生出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欣慰。
反倒生出畏懼，繼而生出反感。
從哪裏來的人？從她的對話中能聽出，她似乎與那魔族早就相識。
此等攻擊手法並不像正統修仙道門的攻擊手段。
那月輪紅如鮮血，與縈繞仙靈之氣的標準正統法器完全不同。
她為什麽突然停下？
正是一舉打敗魔族之人的時候，為何突然停下？
她與那魔族到底是什麽關系？
疑惑的種子在所有人心中埋下，用不了多久就生出懷疑的果實。
“小友，你與那魔族到底是何關系？！”天一派掌門忍不住問道。
站在他身側的鳳青雙眼灼灼望著蘇阮。
一出手就解決掉在場所有人解決不了的魔物，此等修為此等攻擊手法，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只是天邊那輪明月非常眼熟。
“霜……霜紅月！！！”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
天一派掌門面色大變，臉上異彩紛呈。
大部分人並不知曉霜紅月是何許人也，聽到這個名字便都面面相覷。
“她也是魔族之人！她跟那幾個根本就是一夥的！”雲翩翩從人群中站出來，擡手指向蘇阮，“那魔族手中的人便是她的徒兒，她徒兒與那魔族長得一模一樣，這根本就是他們設下的詭計！大家不要被她騙了！”
她那尖銳的聲音將蘇阮從朦朧中驚醒。
短短的一瞬間，她身上源自系統的力量沖破了識海深處被禁錮的法陣，洩露出來的記憶將過去展現在她大腦中。
栩栩如生，宛如昨日。
“紅月，這些人就留給你玩了，我先走了。”南無剎火上澆油的笑著。
“不準走！”
系統的先刷新出來的任務直接就是留下南無剎，搶奪回江乘風，否則直接抹殺。
蘇阮怎會讓南無剎離開。
眼見著他就要把江乘風帶走，連忙飛身上前與他爭奪。
可她一動，雲翩翩的攻擊便緊隨其後，隨後更多的修士跟隨雲翩翩的攻擊，轉而攻擊蘇阮。顯然，相比於來路不明並且明顯與魔族認識的蘇阮而言，他們更相信赫赫有名出身世家的雲翩翩。
況且蘇阮未有一言解釋，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中的行為，也著實讓人惱怒。
天一派掌門第一個出手，他的劍攔不住哪兩個不在法則中的詭秘之人，卻可以攔住在法則之中的蘇阮，而後好幾個各門派的掌門站在她面前，向她討要說法。
至於鬧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南無剎，當然沒有被人遺忘。
其他修士圍住他，試圖阻攔他的去處。
可他們攔不住南無剎，他如同一陣風，卷著江乘風便要化風而去。
“讓開！”蘇阮怒急。
“不行，你先跟我們解釋清楚你與那魔頭是什麽關系！”
雲翩翩藏於修士之中，“別讓她與那魔頭接觸，他們很可能會一起逃走！”
蘇阮再不理會他們，低聲喝了“用你的力量織出一張網，攔住南無剎！”
正是緊要關頭，系統不再墨跡，直接按照蘇阮的命令行事。
「系統受損尚未恢覆，無法直接接觸世界，請宿主配合。」
蘇阮擡手直接掐了個困陣陣法，往南無剎的方向丟去。
那蘊含世界法則的力量讓原本普通的困陣陣法變成能夠困住南無剎的大陣，南無剎被罩個正著，腳步停下，再不能離開。
但在蘇阮對付南無剎的時候，雲翩翩的攻擊已經期近。
與旁人不同，她眼中帶著濃重的恨意，出手幾乎是拼盡全力，用的是本命法器，便是存著要將蘇阮一擊必殺的心思。
在她身側，天一派掌門面色陰沈，出手也是毫不留情，他與雲翩翩顯然是站在同一個陣營的隊友。
剩餘的人被他們兩人帶著，不明所以，便跟著攻擊。
蘇阮剛解決完南無剎，甚至沒來得及把江乘風帶離他身邊，就與這鋪天蓋地充滿惡意的攻擊迎面撞上。
泥菩薩尚有三分火，何況蘇阮從不是默默吃虧的人
“愚蠢！”她擡手一揮，月輪在她周側閃現，旋轉生出的戾風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人擊退而去，而後雙掌一抹，一道細長黑白相纏的絲線纏在雙手之中。
這是她握有系統能量之後悟出的攻擊手法。
她手中的絲線，便是又天地法則演化而生，是這事上最沾染不得最尖銳無比的法器。
“雲翩翩，往事如風，我不願與你計較，沒想到你今日自己送上門，那麽我們就一筆一樁把事情攤開了說，叫大家都知道，你與天一派這幫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究竟做過何等齷齪之事！”
她松手，那絲線如同游魚穿過眾多修士之間，直插入雲翩翩胸口心臟處！
“三百年前，你嫉妒我與鳳青兩情相悅，從中作梗，強迫鳳青娶你。而那天一派之人認為我出身草芥，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大師兄，當眾阻撓。你們聯合欺騙鳳青，以我的性命要挾他娶你，又在大婚之日將毫不知情的我騙到山上，讓我親眼目睹他與你成親，而後將引發天劫的藥下在我的酒水中，導致我受天劫而死。”
“而我死後，你們怕鳳青反抗，將他的記憶全部封印，抹去了所有關於我的記錄，便是這樣騙了他三百年！”
“在你們眼中，我與鳳青，到底是獨立的人，還是你們手中的棋子？！”
這段話，蘇阮本不想說，往事已矣，追究無用。
雲翩翩要不放過她，她索性就把所有的事攤開來說，叫他們知道，蘇阮並不是懼怕他們，而是如同擯棄臭蟲一樣，鄙夷他們，甚至不屑於解釋。
“你滿口胡言亂語！”被人戳中過往，雲翩翩面色鐵青。
鳳青則是直接傻眼，前些日孜孜追尋的過往真相而不得，今日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輕易說出來，他並未有得知真相的喜悅，反倒彌漫出七分苦澀，三分愧疚。
“我胡言亂語？”蘇阮冷哼一聲，若是之前的她當然無法證明自己，只能任由雲翩翩他們肆意捏造事實，但她此時身有法則，要破除鳳青身上的封印如探囊取物，簡單得很。
她屈指一彈，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以一豆水珠點在鳳青眉間。
蘊含在水珠中的法則之力迅速破壞掉鳳青體內的封印。
他面色一變，表情在瞬間有了無數變化，或是苦澀或是喜悅或是悲涼最終匯聚成苦痛，雙眼泛紅，朝向雲翩翩與掌門時已是滿眼控訴。
當年的事天一派上下下了封口令，三百年過去，參與婚宴的修士已經差不多淡忘了，再見到蘇阮時，她也與當年裝扮完全不同，因而並未認出她。
經她這麽一說，在場有參與過的人立即想起了過去。
“你們，為什麽……”鳳青咬著牙，恨及，又無可奈何。
三百年前的記憶與這三百年的經歷在他腦海中不斷翻湧，除卻此事，他的師門沒有半分虧待過他，他的師傅已經身隕，掌門也已老邁，就算想找人追究都不知該找誰。
況且當年是他先一步服軟，卻在答應雲翩翩之後對蘇阮念念不忘，導致雲翩翩嫉妒心起，發生了後續的諸多事情。
一切的源頭在他。
“月兒，我已經想起來所有的一切！”他顧不得雲翩翩等人，在恢覆記憶的那一刻，心中充斥最多的還是對蘇阮的愧疚，“我們……”
“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與你再續前緣，我只是想告訴你，當初的霜紅月已經隨著那場天劫死去。她為與你在一起，以抹去姓名的代價換取褪魔入仙，卻換得如此下場，是她自己太過天真。如今三百年過去，你們若是心有愧疚，就給我讓開，否則，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並不是敘舊的時候，蘇阮也不想跟他們敘舊。
盡管她剛剛恢覆的記憶告訴她，自己原本的姓名就叫蘇阮，告訴她曾經為鳳青付出的一切，但此時她的心已經不會為此有任何波動。
江乘風才是她關註的重點。
“我本與鳳哥青梅竹馬，是你勾引他！”
雲翩翩被當眾揭穿，惱羞成怒，哪管蘇阮是對是錯，只要感受到身側鳳青投過來的譴責的目光，她這口氣便咽不下去。
要是蘇阮真死在那場天劫裏，也就沒有今天的事，所以千錯萬錯都是蘇阮的錯！
三百年前，她不能殺死蘇阮，那就今日了結此事。
被嫉妒與惱怒沖昏了頭腦的雲翩翩想也不想就直接往沖向蘇阮。
系統還在不斷催促，生命的倒計時已經響起。
蘇阮的耐心到達底線，看到雲翩翩出來，心中怒火頓時有了發洩途徑，再也不想留手。
這些人從過去到現在就從來沒有看得起過她，無論是魔修霜紅月，還是道修蘇阮，在他們眼中，從來都是外人。
既然如此，她何必留手。
蘇阮撥動那條鉆入雲翩翩心中的絲線，命運激蕩，無數條裂痕自雲翩翩心中生出，並非簡單的死去，而是像系統清空一樣，直接被抹掉數據！
雲翩翩如同一陣風，起風時奔湧咆哮，吹過時卻瞬間消散。
甚至都來不及吭一聲，人直接不見了。
什麽都沒留下。
“我說過，不會再手下留情。”蘇阮殺心一起，那絲線便如同在一瞬間化作無數條，直接鉆入所有阻攔的人心臟處。
他們看不到這條命線，他們身在書中，以某種人設存在。
因而也生不出反抗。
在所有人的眼中，蘇阮只是手指輕動，不費吹灰之力，所有奔向她，要殺了她要阻攔她的人在一瞬間直接消失。
真正意義上的消失！
這手段太過駭人，驚得那些來不及出手的人渾身冷汗，甚至有人直接嚇得後退數百米，只恨不得離這煞星再遠一些。
蘇阮露出一手，再不理這些人，她飛向南無剎。
在轉身之際，過往的所有都煙消雲散，心中存留的只有關於江乘風的一切。
“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南無剎見到蘇阮靠近，咧嘴一笑，向來沈靜如山的神色露出猙獰之色，似飛蛾撲火時那種不顧一切的模樣。
“我永遠不會再讓自己陷入受人擺布的命運！”
他說著，伸手挖出自己的心臟。
蘇阮眸子一縮，那心臟上面遍布了法則之力，密密麻麻的法則攀附其上。
隨後他掌心一握，那心臟瞬間化為暗金色濃霧，然後在蘇阮靠近之前，將這濃霧一拍拍入江乘風腦袋中。
叮鈴鈴——
尖銳刺耳的叫聲充斥了蘇阮的耳朵。
江乘風的身體猛然一陣，暗金色濃霧包裹住他的全身。
「任務失敗！任務失敗！開啟補救任務，請在一炷香之內阻止主角回想起過去！任務失敗，立即開啟毀滅模式！倒計時：三、二、一！」
蘇阮將命線直接拋出，纏繞在江乘風的周身，將他纏成一個巨大的繭。
與此同時，所有的人像是一瞬間失去了神志，如同牽線木偶般，竟然開始幫助蘇阮，他們不斷的攻擊江乘風，甚至會以自殺作為代價。
風聲，鳥鳴聲，一切自然的聲音全部消失。
只有沈默的攻擊發出的沈悶聲響。
蘇阮甚至看到前一秒還怒氣沖沖，擺出一副要跟她同歸於盡模樣的雲翩翩也參加入隊伍，包括鳳青，包括所有她認識的人。
無一幸免。
她擡頭，天空中湧來無數的人影，踏著飛劍而來。
他們清一色的面無表情，重覆而機械的攻擊和飛行，不要命似的打法。
蘇阮一邊阻攔南無剎與江乘風融合，一邊又忍不住頭皮發麻。
太過詭異了。
但南無剎敢於直接出來面對，就代表他已經有所準備。
在他身死獻祭出自己之後，一條黑色的龍自天空飛來，它強壯的尾巴一甩，將那些靠近的木偶們全部掃走，而後與蘇阮纏鬥一起。
那龍不知道是怎麽弄來的，不受這個世界控制，它的攻擊比不過蘇阮，勝在皮糙肉厚，用身體一部分護住正融合的江乘風，另一部分也足夠拼死阻攔住蘇阮。
轟隆——
天地振動，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戰場。
粗壯的雷電自天空降下，直直打在黑龍身上！
這是系統在幫她！
蘇阮心中一喜，加快攻擊。她指揮月輪削掉黑龍的皮肉，又用命線纏住它的骨架，讓它無法動彈，而後對著剛剛已經全身被濃霧裹住的江乘風揮出月輪。
「滴滴——倒計時結束，任務……」
眼見著月輪即將靠近，江乘風卻突然睜開眼睛，那黑色的濃霧瞬間被他收入體內，他擡眼，雙眼已然失去了天真，多了些戾氣。
“我回來了，蘇阮。”
警鈴大震！
天地轟隆一聲，隨即陷入沈寂。
「任務失敗，重組任務中……重組完畢，啟動修改程序，修改完畢，劇情重置。掃描劇情出現錯漏，開啟秒殺模式，倒計時：三、二、一！」
天地由彩色變為黑白。
所有的一切瞬間崩塌。
天空化作碎屑，大地變成虛無，所有的角色呆立站住，而後被風一吹，那些設定與劇情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最終匯聚到一處，形成一個巨大的的光球。
江乘風就站在這光球不遠處。
他什麽話都沒說，只是輕哼一聲，“癡心妄想！”
回應他的是一道無聲的幾乎要覆蓋所有區域的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雷電。
光芒大盛，遮蓋了所有的一切。
蘇阮在這光芒中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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