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魔尊南無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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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乘風抱著布偶睡覺。

除了剛開始的一點回應外,布偶已經恢覆成普通布偶,不會對他有任何回應。但他已經很滿足了,練劍過後泡完藥浴,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夜風吹動窗子,發出細碎聲響。

兩條黑影像流動的黑水似的,悄無聲息的順著窗子的縫隙流入屋內,最後匯聚成兩個高大的黑衣男人,正是顧海與成年版的江乘風,不,他現在是魔尊南無剎。

南無剎動了動,身體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機關轉動的聲音。他緩步走到江乘風床前,伸手將放在他身邊的布偶拿起,仔細打量。

“做的很像,是它的手筆。”他顛了顛手中的布偶,又將其放回原處:“看來即使她閉關,它也沒有放棄監視我的行為。”

“消弭陣法只能撐一炷香時間,主人,時間不多了。”顧海低聲提醒道。

南無剎點點頭,他伸手在江乘風額上一點,對顧海道:“動手吧。”

顧海手一擡,掌心中的薄刃嗖的一下劃過江乘風的四肢,鮮血從他手上流出,卻並未落向下流淌反而被一股神秘力量牽引,順著他的四肢向上,匯聚在額頭處。

南無剎手點在江乘風額頭處,鮮血順著指尖被吸入他身體內。

隨著鮮血的湧入,他的動作逐漸柔和,不再僵硬。但這還不夠,他沖顧海使了眼色。顧海從懷中掏出一個上香的小爐,在爐上插了一根深紅色細長香燭,取來江乘風身上的鮮血放入香燭之上。

香燭無火自生,亮起幽暗黑紅的燭光,燒出薄霧狀紅色煙霧。

南無剎伸出另一只手對那煙霧一抓,煙霧便如同被馴化了一般乖乖飄至他手中,被他隨手一團,團做一顆紅色綠豆大小的藥丸。

他將那藥丸放在江乘風額上,用魔氣催之,藥丸便化作一根細長的絲線鉆入由額頭處鉆入江乘風身體裏。

江乘風已經陷入昏迷,但他並不是對疼痛無所感知。他露出痛苦的表情,眉頭緊皺,額上滾落大滴汗珠。由於持續失血,他的唇色暗淡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很痛苦,仿佛被噩夢糾纏卻又深陷其中無法逃脫。

細線鉆了一會兒,突然一頓,似乎是抓到了什麽。

南無剎伸手直接在江乘風額上拍下,另一只手扯著線的一端,猛然收緊!鉆入他身體內的細線以極快的速度被拉回,在細線的尾端,一滴血紅色泛著隱晦金光的血液被拽出。

南無剎伸手,血液滾落入他掌心。

“成了。”他說著,將那滴血液咽入口中。

剎那間,那雙毫無波動的眸子轉了轉,像是突然活過來一樣。他僵硬的身軀變得柔軟,有韌性,他慘白的面容有了些許血色,他幾近透明的身軀凝實,像一個真正的人那樣。

“袁天行正在往這邊來了。”顧海突然道。

南無剎回頭,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金光,“走吧。”

兩人身影一閃,化作一縷黑煙,從窗戶處飄出,隨風而去。

他們剛走,便見一白衣男子落在青藤山上。他左右望望,隨手在空中一抓,用手撚了撚。

“明明剛剛感受到魔氣,怎麽突然不見了?”

袁天行皺皺眉頭,他的視線穿過泥瓦,落在沈睡中的江乘風身上。緊接著,他身影一閃,人便站在江乘風床前。

江乘風似乎在沈睡,眉目舒展,看起來沒什麽不對的地方。

袁天行站了一會兒,沒有任何收獲。那股突然出現的魔氣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的消失了。來去無蹤,只能感覺是這個方向的。

也許是有魔物從這邊經過,已經離開了?

或是我朝思夜想,自己騙自己?

袁天行搖搖頭,目光掃過仍然熟睡的江乘風,身影一閃,走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抓在手上的布偶躺在枕頭旁。江乘風坐起身來,抓起布偶,嘗試叫了兩聲,沒有回應,猜測蘇阮已經閉關,便不再吵她。他自己起床打水洗臉,趁著莫嘯還未來,坐在山邊的石頭上打坐。

天邊還未亮,月亮已經不見蹤影。

帶著濕氣的涼風吹過山頂,卷走了江乘風心中的躁動,他逐漸沈浸在這沈寂寧靜的氛圍中,身心跟著體內循環的靈力而轉動,無悲無喜。

江乘風靈根不行,悟性倒是極好的。打坐時很快就能撇棄雜念,潛心修煉。可今天不知怎麽回事,他沈浸入修煉不久後,大腦便傳來鈍痛,像是有人用錘子敲打他的腦袋,一下一下,疼得他不得不退出修煉,睜開眼睛。

天邊已經泛白,擡目眺望能看到道渺宗弟子在後山練劍的景象。

一整晚的沈寂被打破,忙碌的白天催促每個人醒來,那些起床時嘟囔聲,打水聲,準備早飯時鍋碗瓢盆撞擊的聲響,以及內門弟子揮劍時發出的爭鳴聲。

所有的聲音一齊灌入耳中,江乘風突然覺得厭煩。

厭煩這種人聲鼎沸,厭煩這種生機盎然,厭煩這種突如其來的孤寂感。他站在道渺宗青藤山上,卻有種站在雲端看塵世的感覺。整個天地只剩下他一個人,山下的熱鬧與他無關,唯有孤冷的風伴隨著他。

不太對勁!

江乘風從慌神中醒來,面露疑色。他從懷中掏出布偶,雙手緊握著,在心中默念。

我不孤獨,我還有師傅,我與這塵世間千千萬萬的人相同。

太陽在他面前緩緩升起,溫暖的陽光逐漸籠罩在他身上,周側的孤冷似乎被驅散,心中的煩躁在默念中逐漸退卻,抓住布偶的手忽然一松,布偶落地,江乘風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暗黑色血液。

鮮血落在草地上,順著草葉滾落地面,滲入泥土中。

江乘風喘了一大口氣,他用手摸了摸嘴唇,刺眼的紅色讓他震驚。

他受傷了!內傷!

不是因為打架,不是因為什麽,甚至不知道原因,只是睡了一覺,就這麽突然的受傷了。

他睡了一覺,似乎做了個噩夢。

江乘風搖搖頭,一個噩夢讓人受內傷,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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