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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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褲的洛離一把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緊張地看向他：“你、你怎麽能不敲門？”
陸銘遠：“我敲了。”說著正要過去。
洛離大嚷：“別過來！”
陸銘遠站在原地：“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洛離漲紅了臉說不出話，陸銘遠慢慢靠近……
回校路上，洛離坐在後座臉朝向窗外努力不去看陸銘遠憋笑的樣子——實在是太丟人了。
偏偏前面那個不要臉的老男人還假模假樣對他道：“沒事兒，這是證明你長大的標志，這事兒不會是第一次，回去多吃兩個雞蛋補補。”
洛離臉埋進胳膊裏哀求道：“您別說了。”
陸銘遠笑了一會兒又道：“不過你可不能因為這個就隨便找女朋友知道嗎？你現在也是大人了，做事要承擔責任的，如果真想談戀愛也得先經過我同意。”
洛離擡起頭：“憑什麽呀？”
陸銘遠咧嘴笑道：“憑我是你的投資人啊。”
洛離：“投資人管這麽多嗎？”
陸銘遠：“知道有個詞叫甲方爸爸嗎？出錢的是老大，我現在呢就是你的甲方，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爸爸，你說爸爸該不該管？”
洛離：“……”
陸銘遠：“哈哈哈哈，跟你開個玩笑，瞧你這一臉的苦大仇深，知道的說你第一次夢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便秘了呢。”
洛離：“……”怎麽以前沒覺得這人這麽愛笑？說好的高冷範呢？
在陸銘遠一路過度的關懷之下，洛離終於熬到了學校，背上書包頭也不回地一路小跑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眼前，陸銘遠見狀沒忍住又笑了一會兒。
這種開心的情緒持續了一整天，連在公司開會的時候氣氛都沒那麽僵，直到傍晚，他接到一個電話。
茶舍安靜的包廂裏燃著提神的倒流香，杯中清香的茶水已經有些涼了，看著坐在對面的慕遠，陸銘遠臉上面無表情，讓人猜不出喜怒。
“這個點心味道不錯，嘗嘗。”慕遠將一盤抹茶的糕點往他跟前推了下。
陸銘遠淡淡開口：“有事就直說吧，我一會兒還要忙。”
慕遠問：“忙什麽？”
陸銘遠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道：“慕遠，我們已經不是能坐下來喝茶聊天的關系了，如果沒有要緊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欲要站起身。
“陸銘遠。”慕遠低叫一聲，直奔主題，“你跟那個洛離到底什麽關系？”
陸銘遠重新坐下同他對視，搖搖頭：“不管是什麽關系，都跟你沒關系。”
慕遠緊了緊掌心，片刻後才重新開口：“他來找過我要錢，相信也一定對你提過同樣的要求。”
陸銘遠聞言沈默了。
慕遠繼續道：“我不想瞞你，他跟我是從一個地方出來的，他找我說他妹妹需要二十萬的手術費，我調查清楚後，匿名給孤兒院捐了五十萬，但是他還是找到了你。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如果你只是想拿他打賭玩玩就算了，但……”
“慕遠。”陸銘遠打斷他，“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目的接近我的。”
慕遠聞言臉上血色盡退，楞了半晌開口問道：“什麽意思？你以為我在挑撥你們？我說的都是真的！”
陸銘遠站起身：“洛離找你借錢的事我知道，你拒絕他後，他走投無路才來求的我。”
慕遠也跟著站起來：“可是我已經給了他五十萬……”
“你知道他妹妹的情況嗎？”
“什麽？”
“小米，洛離的妹妹，她當時命懸一線，再不手術就沒命了。等你調查清楚再捐款，得到的款項經一層一層的手續批下來，到他手裏能分到多少你不會不清楚。”
慕遠盯著他：“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的？”
陸銘遠：“我只是想告訴你，洛離他很單純，沒那麽多骯臟的心思。”
慕遠冷笑：“難不成我就骯臟了？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就這樣對我冷嘲熱諷？”
陸銘遠深吸口氣，收起所有情緒恢覆如初：“你想多了。”
說完轉身向外走。
剛走幾步，突然被人從後抱住，慕遠雙臂收緊頭伏在他後背，聲音略微顫抖著：“你怎麽能……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陸銘遠動了動隔壁，對方將他抱得更緊，他嘆口氣：“慕遠，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現在是別人的未婚夫。”
“我不是！”慕遠低吼，“我跟她只是逢場作戲，你明明都清楚，為什麽要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陸銘遠掙脫開他轉回身：“那你呢？為什麽分手？為什麽要跟別人訂婚？”
慕遠眼眶微紅，他正要開口解釋，陸銘遠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氣氛被打斷，慕遠迅速整理情緒，陸銘遠接聽，洛離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陸先生，您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陸銘遠：“怎麽了？”
洛離聽到對方有些冰冷的聲音心裏一咯噔，小心翼翼地問道：“您在忙嗎？”
陸銘遠深吸口氣：“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回頭再說吧。”
說罷，不等洛離回覆就掛斷了電話。
洛離盯著撥號頁面，良久才緩緩放下手機，盯著一桌的飯菜，情緒瞬間低落。
由儉入奢易，洛離習慣了陸銘遠對他的溫柔，對方突然變回剛認識時的冷漠讓他極不適應。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想加更的，但是拉肚子惹T-T
☆、大好人
陸銘遠後半夜才回來，洛離聽見聲音立馬放下手中書本跑去迎接，對方又喝酒了，並且能看出他心情不太好。
“陸先生。”洛離走上前。
陸銘遠今晚喝的不算多，自我意識還在，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小洛離？你怎麽回來了？”
洛離臉被他扯得變形，心說本來是回來向他請教論文的，結果趕上這位大佬心情不好他就沒提，攙扶著陸銘遠回房間。
陸銘遠看到床直接躺下，閉上眼睛四肢伸展，一副等人伺候的樣子，洛離認命的上前幫他換衣服。
好在這次陸銘遠知道配合沒鬧出上次那樣的意外，換好衣服洛離正要走，陸銘遠突然從身後抱住他低聲道：“別走，陪我待一會兒。”
洛離身體僵住，過了片刻，確定他沒有更出格的舉動才松懈下來坐在床邊，問道：“您不舒服嗎？”
陸銘遠“嗯”了一聲：“頭疼。”
洛離慢慢轉回身，抱起陸銘遠的頭放到自己腿上，輕柔的替他按摩。
從頭到尾他都沒問陸銘遠發生了什麽事，陸銘遠享受地躺在他腿上雙臂仍然抱著他的腰，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半夜他醒來找水喝的時候睜眼看到洛離仍維持著睡前的姿勢，頭靠在床頭，腿大概被壓麻了，他一動，洛離就一臉痛苦。
陸銘遠輕輕從他腿上爬起將人放倒換了個舒適的姿勢，輕手輕腳下床，拉開冰箱拿水時看到裏面擺放了滿滿的未動的飯菜，保溫杯取代了瓶裝水的位置，陸銘遠打開，裏面是溫度正好的熱水，暖暖的，正如他此刻的心。
再回到房間，洛離已經自己翻了個身，他靠床邊很近，稍微再動一動就能掉下去，陸銘遠將他抱到中央，在北風呼嘯寒冷的冬夜，二人相擁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洛離醒來時，陸銘遠已經不在了，他揉著眼睛，赤腳踩在溫熱的地暖上走出臥室，廚房裏陸銘遠已經將昨晚的飯菜熱好，看到他沖他一笑：“醒了？”
洛離楞了一下，確定陸銘遠又變回溫柔的樣子後開心地點點頭：“您起這麽早？”
陸銘遠：“某位貼心的小朋友昨晚照顧了我那麽久，我要是不起來給他準備一頓早飯，被人說是渣男怎麽辦？”
洛離看了眼飯菜，故作不屑道：“您這早飯準備的夠沒誠意啊。”
陸銘遠：“心意到了就行，快去洗臉準備吃飯了。”
洛離笑笑，回屋穿好鞋去了洗手間。
送洛離去上學的路上，陸銘遠才想起來問他昨晚回來的目的，洛離向他提了下論文的事，陸銘遠了然，對他道：“剩下這兩個月你們的課會逐漸減少，到時可以來公司轉轉，我找個項目經理帶一下你，雖然時間短，但多多少少會給你一定幫助。”
洛離欣喜：“謝謝您。”
陸銘遠擼了把他腦袋給他把頭發弄亂才心滿意足的收回手。
少頃，才問：“你昨晚是怎麽想到在冰箱裏放保溫杯的？”
洛離樂道：“我不光在冰箱放了，吧臺，茶幾我都放了。以前賣酒的時候，那些喝多了的客人半途總會口渴，夏天就算了，現在天冷，大半夜喝涼水對身體不好。”
陸銘遠不想承認他有點小感動。
洛離繼續道：“您上次不是說以後不喝酒了嗎，怎麽又……”
說到這兒意識到自己可能管太多突然噤了聲。
陸銘遠看了他一眼，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對他實話實說道：“昨天跟慕遠見了一面心裏挺煩的，不知道你在家，要是提前知道我就不喝了，影響青少年心理健康發展。”
洛離突然沒頭沒尾道：“對不起……”
陸銘遠好奇：“為什麽道歉？”
洛離試探的問道：“我住在這兒是不是給您造成困擾了？”
陸銘遠：“你真這麽想嗎？”
洛離低下了頭。
陸銘遠組織了一下語言，爭取在不誇大的前提下還不會傷害到這小孩兒的敏感心理，對他道：“剛開始是有點不適應，畢竟這麽多年我一個人住習慣了，不過後來又慢慢覺得家裏多一個人挺好的，晚上回來有人等，喝醉了有人照顧，不舒服的時候有人關心，挺好的。”
洛離聞言琢磨了一下，問：“您是寂寞了還是缺保姆？”
陸銘遠：“……”
洛離：“您這麽大歲數了，應該要考慮結婚了吧？”
陸銘遠：“你怎麽跟我爸說一樣的話？”
洛離一派老道的樣子：“我只是就事論事。”
陸銘遠：“行了，你只要別瞎想就夠了。”
他捉摸不透中二期的孩子的心思，所幸學校到了，他停好車，洛離拿起書包要走，陸銘遠拉了他一下：“今晚回家嗎？討論論文。”
洛離猶豫了下，點點頭：“好。”
陸銘遠：“那我下班後過來接你，晚上見。”
洛離：“晚上見。”
“晚上見”這三個字好像有魔力，哪怕洛離昨晚沒休息多長時間，但一想到這個約定，渾身上下充滿了精力，上起課來也是精神十足。
學校的課程仍然緊密充實，經過前四個月的磨煉，現在的課堂洛離跟起來輕松多了，何洋這幾天沒來上學，據說是聖誕結束開始準備元旦，總之忙得很。
洛離樂得沒人給他找麻煩，雖然那天何洋說過所謂拉攏關系的話有一定道理，但他相信陸銘遠有自己的考量。
講臺上，經驗豐富的老教授正唾沫橫飛的講課，洛離認真做著筆記，突然跟前落下來一張字條，洛離看了下周圍，右後側一個戴眼鏡的女士沖他揮了揮手，洛離打開字條，上面寫著：洛離你好，晚上有時間嗎？上節課老師留的幾個問題想找你討論一下。如果可以的話今晚八點在學校西門的咖啡廳見面吧。
洛離將字條收好繼續認真聽講，下課後才走到那男生面前將字條還回去，對他道：“阿姨不好意思，我今晚沒時間，不過我可以把上節課的筆記借給你。”
眼鏡女被這個稱呼砸的楞了一下，整個人都不好了，周圍也傳來了低笑，她深吸口氣，勉強撐起一個笑：“你叫我什麽？”
洛離看著眼前這位跟陸銘遠差不多大的女士，小糾結了一下：“大姐？”
眼鏡女一把奪回字條頭也不回地走了。
洛離一臉不解，十分納悶。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陸銘遠來接他，他在車上把這件事跟對方一吐槽，陸銘遠只顧著笑，笑到洛離都發毛了也不說個所以然，十分讓人討厭。
笑歸笑，晚飯過後兩人一起討論論文的時候陸銘遠又恢覆了的嚴謹認真，從幾個方面點出當前的一些邏輯理論錯誤，洛離在旁邊一一標註出來，涉及一些實踐性的，陸銘遠沒有直接告訴他結論，而是跟他定好時間自己去實習考察。
相關問題解決後，洛離伸了個懶腰，露出他一截細腰，陸銘遠看了幾眼馬上轉移目光，問道：“馬上元旦了，打算去哪兒玩？”
洛離毫不猶豫：“圖書館。”
陸銘遠幾乎跟他同時開口：“除了圖書館。”
話落，二人相視一笑。
洛離想了想，道：“我室友他們快期末考試了，期末考結束他們就要放假，等他們假期回來我就畢業了，在那之前我想請他們吃頓飯，然後大家一起出去玩一下。”
陸銘遠點點頭：“應該的。”
室友們都是普通大學生，洛離請客的地方不需要多高端，只要能讓他們一起嗨就夠了。
一眨眼到了元旦前夕，洛離和室友們約好一起跨年，幾個年輕的小夥子在KTV包了一間房，又唱又喝為青春幹杯，結果還沒到十二點，人人醉的一塌糊塗。
今天晚上KTV也做了特殊安排，大屏幕在臨近十二點之前出現了倒計時，除了他們，其餘包廂都傳來跟著一起倒數的聲音。
“……5，4，3，2，1！幹杯！！！”
洛離被拉著喝了一杯又一杯，這是他第一次喝酒，喝醉的感覺很奇怪，明明意識混沌了，身體還有幾分清醒，掏出手機打通陸銘遠的號碼，對方那裏環境同樣吵嚷，洛離對著話筒大喊道：“陸先生！新年快樂！”
陸銘遠被他吵得耳膜嗡鳴，身邊又有喬躍的鬼哭狼嚎，不得已躲進洗手間找清凈，問洛離：“你喝酒了？”
洛離：“喝了。不過一點都不好喝，又苦又澀，呸呸呸。”
陸銘遠皺了下眉：“喝了多少？”
洛離傻呵呵的樂：“不知道呀，陸先生，我好開心啊。”
陸銘遠卻不開心，總覺得自家孩子學壞了，隔著電話板著臉訓斥道：“你這會兒就美吧，明早宿醉有你好受的！”
說這話時的一本正經全然沒想過自己多次因醉酒在洛離面前失態。
洛離沒察覺到他情緒的起伏，依舊自說自話道：“你知道我為什麽開心嗎？因為我遇到你了啊！陸銘遠，大好人，我想你！嘿嘿，遇到你真好……”
陸銘遠覺得自己心都化了，問清那邊的位置後，丟下喬躍開車一路疾行——他特別想見到洛離，就現在，恨不得對方立馬出現在自己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加了個更
☆、騙子!
第二天一早，洛離在一陣陣的頭痛欲裂中醒來，年滿“十八”的他第一次嘗到了宿醉的滋味兒，睜開眼睛，整個人無力地趴在床上不想再動第二下。
然而周圍陌生的擺設讓他強撐著坐起來打量四周，他開始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無法連貫，直到開門聲響起，梁言腰間圍了一條浴巾渾身沾滿水汽從洗手間走出來，看見他沖他一笑：“醒了？”
洛離揉了揉太陽穴，問道：“這是哪兒？”
梁言：“賓館。”
洛離：“我們怎麽在這兒？”
提起這個，梁言對他一臉無奈：“我們昨晚散場的時候你喝太多了，抱著手機說要等人死活不肯走，那麽冷的天又不能扔你一個人在KTV門口，我們陪你等了一會兒，你收到條信息又說不等了自己要打車回學校，學校早就門禁了，沒辦法，這不帶你來賓館了麽。”
被梁言一提，昨晚丟失的記憶慢慢湧回腦海。
洛離記起來昨晚跨年鐘聲響起的時候他給陸銘遠打電話說了聲新年快樂，然後還說想他，陸銘遠也說會馬上過來接他，可是陸銘遠人呢？
洛離實在想不起來敲了敲頭，要起身下床才發現自己衣服被換過了，問梁言：“我衣服呢？”
梁言：“你昨晚吐了半天，衣服都臟了，我讓客房拿去幹洗了，一會兒才送到。”
洛離點點頭，拾起床邊的手機翻看了下聊天記錄，最後那一點疑惑解決了——陸銘遠臨時接到了慕遠的電話，放了自己鴿子。
呵，多麽理所應當的劇情。
洛離自嘲的笑了笑，站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梁言看出他狀態不對，正想問問他怎麽了，瞥見洛離有些微紅的眼眶後把話壓了回去，只道：“我先去樓下自助餐廳等你，高樂和王飛都在，你收拾完下來就好。”
洛離帶著鼻音“嗯”了一聲，關上洗手間的門，嘩嘩的水聲響起。
委屈，憤怒，兩者之中還夾雜著幾絲自作自受的釋然，本來就不該期待什麽，陸銘遠做出這樣的選擇也無可厚非，慕遠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自己能算什麽呢？
冰涼的水流下，洛離咬著下唇，肩膀因抽泣輕輕顫動，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他對陸銘遠的感情什麽時候變了質，只是今早突然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心裏又酸又痛，像被註射了一支混著檸檬的毒藥，難受死了！討厭死了！煩死了！
洛離哭了好一會兒才停，想起室友們還在等自己，迅速沖洗幹凈，剛巧客房把衣服送來了，他換好拿起手機下樓匯合，進電梯前，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推送消息，洛離百無聊賴的點開一看，突然明白了原委——陶家破產，慕遠和陶家取消婚姻了。
陸銘遠睜開眼，看到的是慕遠一臉笑容的樣子，這讓他仿佛回到了半年前二人還沒分手的時候，那時候每天醒來都是這般場景。
“你醒了？”
陸銘遠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慕遠給他撥開：“幹嘛？”
陸銘遠一怔，才意識到這個動作不是對眼前人做的，略帶尷尬的笑笑：“沒什麽，確定一下是不是在做夢。”
說著坐起身。
慕遠跟著起身從身後抱住他：“銘遠，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只剩你了。”
陸銘遠沈默了片刻才點頭：“嗯，我知道。”
慕遠將他抱得又緊了些：“你今天陪我嗎？”
陸銘遠擡手握住他的手，道：“我要去公司開會商量一下收購陶氏的具體事宜，這幾天會很忙，你先在酒店等我，忙完了我就申請年假陪你去到處轉轉。”
慕遠聞言微微皺眉：“為什麽要在酒店？不能去你家嗎？”
陸銘遠：“你剛跟陶家撇清關系又跟我出現在一起，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慕遠：“我不在乎。”
陸銘遠：“我在乎。乖，聽話。”
這種哄孩子的語氣讓慕遠有些陌生，不等他說什麽，陸銘遠剛開機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對方已經沒時間再跟他耽誤，說話間就走了。
陸銘遠嘴上說著忙，去公司前還是先回了趟家，見洛離昨晚沒有回來他不禁有些擔心，打電話過去對方拒絕，再打關機了，陸銘遠心裏亂糟的很，開會的時候就顯得十分不耐煩，項目經理作報告的時候盡量精簡語句，生怕多一個沒用的形容詞都會被老板凍成冰碴。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陸銘遠又給洛離打電話，對方終於開機了，電話一接通，陸銘遠提前準備下的責問語氣一下變成了關切：“在哪兒呢？昨晚怎麽沒回家？手機也關機了？”
洛離用比項目經理還要言簡意賅話回：“在圖書館，手機沒電了。”
跳過了中間那個問題。
陸銘遠難得出現了局促的模樣，正要開口，那邊遲遲等不到他開口的洛離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陸銘遠：“……”自己好像變成了渣男。
北風呼嘯的冬夜，學校圖書館閉館後，洛離拿著幾本厚重的書拖著步伐往宿舍走，今天是他學習效率最低的一天，空在圖書館待了一天，學到腦子裏的東西根本沒多少，腦海裏翻來覆去全都是陸銘遠，慕遠，慕遠，陸銘遠。
除此之外，他還得分神出來考慮寒假期間的住宿問題。
學校宿舍寒假不留人，意味著他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不能住宿舍，按照原本的情況，他接著住陸銘遠那兒就行，可現在明顯不是原本狀況，誰知道他哪天回去會不會碰到陸銘遠跟慕遠正在廝混，要是那樣還不如自戳雙目。
想到這兒，洛離氣憤的一腳踢飛路邊的石子。
石子在路面上發出叮當脆響後突然悶響一聲，像是碰到了什麽東西，洛離一擡頭，就看到了宿舍樓下站著的陸銘遠。
他下意識轉身就走，陸銘遠上前叫道：“洛離！”
聲音明明近在耳邊，他卻假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陸銘遠快步追上拉住他，洛離一把掙脫：“別碰我，騙子！”
陸銘遠再次上前，洛離後退一大步執意要跟他保持距離，陸銘遠無奈，輕嘆口氣：“對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洛離鼻子瞬間酸了，猛吸一下，帶著鼻音道：“沒什麽對不起的，我尊重您的選擇。”
看他這樣子，陸銘遠心裏說不出來的感受，他想多解釋兩句，卻發現任何話在這時候都略顯蒼白。
洛離回宿舍了，陸銘遠在樓下吹了會兒冷風也離開了。
昨晚兩人瞬間湧上來的情愫被各種各樣的突發事件一沖，也就變淡了。
很多事情不能細想，正如洛離平覆下來後再去想如果那天晚上陸銘遠真的來了，他們之間會是一個怎樣的發展？不管哪一種結果都有點可笑，慶幸慕遠的出現很是時候，否則眼下還不知該怎麽收場呢。
洛離擅自翻過了這一頁，經過一個多星期沒日沒夜的刻苦學習，以瘦了十斤為代價，把這件事徹底壓下去了。
再次見到陸銘遠，兩人面上看起來一切如常，仿佛那天什麽都沒發生過。
“怎麽瘦了這麽多？”陸銘遠問。
洛離：“忙論文呢，理論部分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實踐想請您幫忙，您上次說的實習，還有一個月我想去試試。”
陸銘遠翻了下日歷：“馬上過年了，公司上下都比較忙可能顧不上你，年後再說吧。”
洛離點點頭：“嗯。還有件事想拜托您……”
說到這兒，他有些猶豫。
陸銘遠：“什麽事？”
洛離擡起頭來看了一下周邊環境，他們正身處一家高檔的西餐廳，洛離盯著不遠處的侍應，對陸銘遠道：“我想在這裏打工。”
陸銘遠剛要皺眉，洛離忙補充道：“在這兒可以接觸很多外國人，主要是練習一下口語。”
陸銘遠臉色稍霽：“這個不急，以後你還有很多機會實踐，如果學校沒課就回家……”
“我不回去！”洛離打斷他，隨後又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調整一下語氣，道，“我跟梁言說好了寒假要去他家玩，您不用為我分心了，我自己有安排。”
陸銘遠：“馬上要春節了，你去別人家做什麽？”
洛離：“我們在交往。”
叮咚——
陸銘遠手中切牛排的刀砸落在盤子上又滑到地板，侍應看到了馬上上前來給他更換一副新的，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陸銘遠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不免有些生氣，手一拍桌板著臉：“胡鬧！”
洛離扯了扯嘴角：“我沒胡鬧，他對我挺好的，總之我向您保證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影響賭局的正常進行。”
“洛離。”陸銘遠聲音低沈，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危險的標志，“回家。”
洛離鐵了心的要跟他對抗到底，脖子一梗：“那裏不是我的家，您也沒權利管我跟誰交往。就這樣了，有事再聯系。”
說完，不管陸銘遠黑了一層又一層的臉，竟然真的拿腿就走。
身後，陸銘遠握刀叉的手因憤怒微微顫抖著，直到叉柄被他折彎，他冷笑一聲站起身：“小東西，走著瞧。”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好早！
☆、除夕
洛離對自己很失望，明明說服自己要放平心態跟陸銘遠相處，結果剛剛不知怎麽了脾氣一上來就想刺激刺激他，還拖累了室友下水。
不過他說的也不全是謊話，今年春節他的確是要去梁言家過，梁言父母春節要出國玩家裏就剩他一個，他不知從哪兒知道洛離在找房子，主動邀請他去家裏做客，洛離已經在學校待了五個月沒工作了，哪怕花銷再節省，這會兒手頭的錢也有點拮據，想了想，就答應了。
正如陸銘遠所說，馬上春節了，公司上下忙得不可開交，子集團的財務報表紛紛上交他要一一審批，忙完這個還有那個，每□□九晚五的工作時間儼然不夠用，留下來加班已經變成常事。
這天又忙碌到深夜，陸銘遠本想在公司留宿，想起明天還要開海外視頻會議，只好回家換衣服。
已是一月下旬，洛離自元旦後已經大半個月沒回來了，而他也只去見過慕遠兩次，簡單的吃過兩頓飯再沒別的進展。
所有的一切好像在元旦那晚亂了套，陸銘遠至今沒摸清自己想要什麽，對於洛離也只好暫時放任。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打開門發現客廳燈亮著，心裏一喜，以為是洛離回來了，明明高興卻故意做出一副生氣的面孔，正要責問他不是說過不回家時，結果急匆匆一進屋，看見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慕遠聽到聲音擡起頭問：“怎麽這麽晚？”
陸銘遠微怔後很快反應過來，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慕遠聞言反問：“我男朋友家我不能來？”
陸銘遠：“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說好在酒店見嗎？”
慕遠：“我又不是見不得人，為什麽要一直跟你在酒店約會？還是說你家裏藏了別人？”
陸銘遠蹙眉：“別瞎說。”
慕遠雙臂抱胸做出一副質問的樣子：“有沒有瞎說你心裏清楚，那個洛離，他還跟你住一起？”
提起洛離，陸銘遠神色有些黯然：“他很少回來，去同學家了。”
慕遠：“是嗎？”
陸銘遠臉上明顯拂過一絲不愉快：“不信就算了。”
慕遠適可而止，馬上示弱：“好啦，跟你開個玩笑呢。吃飯沒？我等了你一晚上呢，快餓死了。”
陸銘遠情緒跟著緩和：“怎麽不先吃？來之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早點回來。”
慕遠：“想給你個驚喜嘛，快來，我點了外賣，都是你愛吃的。”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洛離還是找了份西餐廳的工作，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餐飲部服務，原本他的資歷遠遠不夠，但梁言跟這家酒店總經理認識給他開了後門，只幹到大年初五陸銘遠公司開工前夕，一共半個月。
餐廳裏每天要接待不少外賓，一開始洛離還有些發怵，這幾天下來已經能神色輕松地跟他們溝通，雖然經常有一些語法錯誤，但不耽誤了解彼此的意思，甚至還有客人表揚過他發音標準，這對洛離來說無疑是一種很大程度的肯定。
春節轉眼而至，酒店並不放假，不過可以調休，洛離因為想拿三倍工資就一直沒離崗，他工作認真積極，很快被前廳經理看中，了解情況後，問他年後願不願意轉成正式員工。
“別看現在只是服務員，你也清楚咱們這邊的晉升制度，我看過個幾年你升成經理不成問題。”
洛離笑著婉拒道：“不了，謝謝秦哥，我年後已經有安排了。”
聽他這麽說，秦經理也沒為難，又跟他叮囑了幾句春節期間要註意的事項就走了。
除夕，家家戶戶團聚吃年夜飯的日子，洛離提前跟小米開了會兒視頻，約好什麽時候一起去游樂場玩，到時間了就去工作。
高質量的工作環境讓他覺得異常滿足，哪怕身體是累的，精神卻一直很充沛。這幾天的忙碌讓他暫時忘掉了陸銘遠，有時候甚至都不會記起這個人，這樣也挺好，可以慢慢回到正軌。
“都精神點兒，貴賓包廂都是誰負責？一會兒再去檢查一下衛生環境。今晚幾個包廂都被VVIP們定了，一定要避免出任何差錯。”秦經理開會時不斷囑咐，可見今晚來賓們的分量。
餐廳今天有符合春晚主題的節目，畢竟是過年，來賓們主要是吃個氣氛，周遭的布置一片喜慶，紅紅火火給新的一年開個好兆頭。
晚上七點，人越來越多，洛離剛把一桌預定的客人引到餐桌前正要確定菜單，身後側突然響起一下清脆的破碎聲，他回頭看了一眼，是另一組的小姑娘不小心打碎了酒瓶。
紅酒的清香彌漫開，小姑娘一臉無措的站在那兒有些發蒙，洛離迅速跟在桌客人對好菜單後走過去對她道：“快收拾一下，領班往這邊看呢。”
小姑娘手指發顫拉住他：“怎麽辦？這瓶酒好貴的，是包間客人留在這兒的，我賠不起啊……”
其他事情洛離興許還能幫上忙，但涉及到錢，他也愛莫能助：“你去找秦經理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跟客人溝通，這裏我收拾。”
小姑娘紅著眼眶跑了。
不一會兒，餐廳經理急火火的趕過來壓低嗓音對著洛離就是一頓責罵：“你怎麽搞的？給客人拿瓶酒都能打了？知不知道這酒多貴？！”
洛離楞楞的擡起頭，只見剛才那小姑娘此刻低頭站在經理身後不說話，洛離瞬間明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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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遠：“我敲了。”說著正要過去。
洛離大嚷：“別過來！”
陸銘遠站在原地：“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洛離漲紅了臉說不出話，陸銘遠慢慢靠近……
回校路上，洛離坐在後座臉朝向窗外努力不去看陸銘遠憋笑的樣子——實在是太丟人了。
偏偏前面那個不要臉的老男人還假模假樣對他道：“沒事兒，這是證明你長大的標志，這事兒不會是第一次，回去多吃兩個雞蛋補補。”
洛離臉埋進胳膊裏哀求道：“您別說了。”
陸銘遠笑了一會兒又道：“不過你可不能因為這個就隨便找女朋友知道嗎？你現在也是大人了，做事要承擔責任的，如果真想談戀愛也得先經過我同意。”
洛離擡起頭：“憑什麽呀？”
陸銘遠咧嘴笑道：“憑我是你的投資人啊。”
洛離：“投資人管這麽多嗎？”
陸銘遠：“知道有個詞叫甲方爸爸嗎？出錢的是老大，我現在呢就是你的甲方，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爸爸，你說爸爸該不該管？”
洛離：“……”
陸銘遠：“哈哈哈哈，跟你開個玩笑，瞧你這一臉的苦大仇深，知道的說你第一次夢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便秘了呢。”
洛離：“……”怎麽以前沒覺得這人這麽愛笑？說好的高冷範呢？
在陸銘遠一路過度的關懷之下，洛離終於熬到了學校，背上書包頭也不回地一路小跑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眼前，陸銘遠見狀沒忍住又笑了一會兒。
這種開心的情緒持續了一整天，連在公司開會的時候氣氛都沒那麽僵，直到傍晚，他接到一個電話。
茶舍安靜的包廂裏燃著提神的倒流香，杯中清香的茶水已經有些涼了，看著坐在對面的慕遠，陸銘遠臉上面無表情，讓人猜不出喜怒。
“這個點心味道不錯，嘗嘗。”慕遠將一盤抹茶的糕點往他跟前推了下。
陸銘遠淡淡開口：“有事就直說吧，我一會兒還要忙。”
慕遠問：“忙什麽？”
陸銘遠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道：“慕遠，我們已經不是能坐下來喝茶聊天的關系了，如果沒有要緊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欲要站起身。
“陸銘遠。”慕遠低叫一聲，直奔主題，“你跟那個洛離到底什麽關系？”
陸銘遠重新坐下同他對視，搖搖頭：“不管是什麽關系，都跟你沒關系。”
慕遠緊了緊掌心，片刻後才重新開口：“他來找過我要錢，相信也一定對你提過同樣的要求。”
陸銘遠聞言沈默了。
慕遠繼續道：“我不想瞞你，他跟我是從一個地方出來的，他找我說他妹妹需要二十萬的手術費，我調查清楚後，匿名給孤兒院捐了五十萬，但是他還是找到了你。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如果你只是想拿他打賭玩玩就算了，但……”
“慕遠。”陸銘遠打斷他，“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目的接近我的。”
慕遠聞言臉上血色盡退，楞了半晌開口問道：“什麽意思？你以為我在挑撥你們？我說的都是真的！”
陸銘遠站起身：“洛離找你借錢的事我知道，你拒絕他後，他走投無路才來求的我。”
慕遠也跟著站起來：“可是我已經給了他五十萬……”
“你知道他妹妹的情況嗎？”
“什麽？”
“小米，洛離的妹妹，她當時命懸一線，再不手術就沒命了。等你調查清楚再捐款，得到的款項經一層一層的手續批下來，到他手裏能分到多少你不會不清楚。”
慕遠盯著他：“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的？”
陸銘遠：“我只是想告訴你，洛離他很單純，沒那麽多骯臟的心思。”
慕遠冷笑：“難不成我就骯臟了？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就這樣對我冷嘲熱諷？”
陸銘遠深吸口氣，收起所有情緒恢覆如初：“你想多了。”
說完轉身向外走。
剛走幾步，突然被人從後抱住，慕遠雙臂收緊頭伏在他後背，聲音略微顫抖著：“你怎麽能……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陸銘遠動了動隔壁，對方將他抱得更緊，他嘆口氣：“慕遠，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現在是別人的未婚夫。”
“我不是！”慕遠低吼，“我跟她只是逢場作戲，你明明都清楚，為什麽要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陸銘遠掙脫開他轉回身：“那你呢？為什麽分手？為什麽要跟別人訂婚？”
慕遠眼眶微紅，他正要開口解釋，陸銘遠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氣氛被打斷，慕遠迅速整理情緒，陸銘遠接聽，洛離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陸先生，您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陸銘遠：“怎麽了？”
洛離聽到對方有些冰冷的聲音心裏一咯噔，小心翼翼地問道：“您在忙嗎？”
陸銘遠深吸口氣：“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回頭再說吧。”
說罷，不等洛離回覆就掛斷了電話。
洛離盯著撥號頁面，良久才緩緩放下手機，盯著一桌的飯菜，情緒瞬間低落。
由儉入奢易，洛離習慣了陸銘遠對他的溫柔，對方突然變回剛認識時的冷漠讓他極不適應。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想加更的，但是拉肚子惹T-T
☆、大好人
陸銘遠後半夜才回來，洛離聽見聲音立馬放下手中書本跑去迎接，對方又喝酒了，並且能看出他心情不太好。
“陸先生。”洛離走上前。
陸銘遠今晚喝的不算多，自我意識還在，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小洛離？你怎麽回來了？”
洛離臉被他扯得變形，心說本來是回來向他請教論文的，結果趕上這位大佬心情不好他就沒提，攙扶著陸銘遠回房間。
陸銘遠看到床直接躺下，閉上眼睛四肢伸展，一副等人伺候的樣子，洛離認命的上前幫他換衣服。
好在這次陸銘遠知道配合沒鬧出上次那樣的意外，換好衣服洛離正要走，陸銘遠突然從身後抱住他低聲道：“別走，陪我待一會兒。”
洛離身體僵住，過了片刻，確定他沒有更出格的舉動才松懈下來坐在床邊，問道：“您不舒服嗎？”
陸銘遠“嗯”了一聲：“頭疼。”
洛離慢慢轉回身，抱起陸銘遠的頭放到自己腿上，輕柔的替他按摩。
從頭到尾他都沒問陸銘遠發生了什麽事，陸銘遠享受地躺在他腿上雙臂仍然抱著他的腰，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半夜他醒來找水喝的時候睜眼看到洛離仍維持著睡前的姿勢，頭靠在床頭，腿大概被壓麻了，他一動，洛離就一臉痛苦。
陸銘遠輕輕從他腿上爬起將人放倒換了個舒適的姿勢，輕手輕腳下床，拉開冰箱拿水時看到裏面擺放了滿滿的未動的飯菜，保溫杯取代了瓶裝水的位置，陸銘遠打開，裏面是溫度正好的熱水，暖暖的，正如他此刻的心。
再回到房間，洛離已經自己翻了個身，他靠床邊很近，稍微再動一動就能掉下去，陸銘遠將他抱到中央，在北風呼嘯寒冷的冬夜，二人相擁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洛離醒來時，陸銘遠已經不在了，他揉著眼睛，赤腳踩在溫熱的地暖上走出臥室，廚房裏陸銘遠已經將昨晚的飯菜熱好，看到他沖他一笑：“醒了？”
洛離楞了一下，確定陸銘遠又變回溫柔的樣子後開心地點點頭：“您起這麽早？”
陸銘遠：“某位貼心的小朋友昨晚照顧了我那麽久，我要是不起來給他準備一頓早飯，被人說是渣男怎麽辦？”
洛離看了眼飯菜，故作不屑道：“您這早飯準備的夠沒誠意啊。”
陸銘遠：“心意到了就行，快去洗臉準備吃飯了。”
洛離笑笑，回屋穿好鞋去了洗手間。
送洛離去上學的路上，陸銘遠才想起來問他昨晚回來的目的，洛離向他提了下論文的事，陸銘遠了然，對他道：“剩下這兩個月你們的課會逐漸減少，到時可以來公司轉轉，我找個項目經理帶一下你，雖然時間短，但多多少少會給你一定幫助。”
洛離欣喜：“謝謝您。”
陸銘遠擼了把他腦袋給他把頭發弄亂才心滿意足的收回手。
少頃，才問：“你昨晚是怎麽想到在冰箱裏放保溫杯的？”
洛離樂道：“我不光在冰箱放了，吧臺，茶幾我都放了。以前賣酒的時候，那些喝多了的客人半途總會口渴，夏天就算了，現在天冷，大半夜喝涼水對身體不好。”
陸銘遠不想承認他有點小感動。
洛離繼續道：“您上次不是說以後不喝酒了嗎，怎麽又……”
說到這兒意識到自己可能管太多突然噤了聲。
陸銘遠看了他一眼，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對他實話實說道：“昨天跟慕遠見了一面心裏挺煩的，不知道你在家，要是提前知道我就不喝了，影響青少年心理健康發展。”
洛離突然沒頭沒尾道：“對不起……”
陸銘遠好奇：“為什麽道歉？”
洛離試探的問道：“我住在這兒是不是給您造成困擾了？”
陸銘遠：“你真這麽想嗎？”
洛離低下了頭。
陸銘遠組織了一下語言，爭取在不誇大的前提下還不會傷害到這小孩兒的敏感心理，對他道：“剛開始是有點不適應，畢竟這麽多年我一個人住習慣了，不過後來又慢慢覺得家裏多一個人挺好的，晚上回來有人等，喝醉了有人照顧，不舒服的時候有人關心，挺好的。”
洛離聞言琢磨了一下，問：“您是寂寞了還是缺保姆？”
陸銘遠：“……”
洛離：“您這麽大歲數了，應該要考慮結婚了吧？”
陸銘遠：“你怎麽跟我爸說一樣的話？”
洛離一派老道的樣子：“我只是就事論事。”
陸銘遠：“行了，你只要別瞎想就夠了。”
他捉摸不透中二期的孩子的心思，所幸學校到了，他停好車，洛離拿起書包要走，陸銘遠拉了他一下：“今晚回家嗎？討論論文。”
洛離猶豫了下，點點頭：“好。”
陸銘遠：“那我下班後過來接你，晚上見。”
洛離：“晚上見。”
“晚上見”這三個字好像有魔力，哪怕洛離昨晚沒休息多長時間，但一想到這個約定，渾身上下充滿了精力，上起課來也是精神十足。
學校的課程仍然緊密充實，經過前四個月的磨煉，現在的課堂洛離跟起來輕松多了，何洋這幾天沒來上學，據說是聖誕結束開始準備元旦，總之忙得很。
洛離樂得沒人給他找麻煩，雖然那天何洋說過所謂拉攏關系的話有一定道理，但他相信陸銘遠有自己的考量。
講臺上，經驗豐富的老教授正唾沫橫飛的講課，洛離認真做著筆記，突然跟前落下來一張字條，洛離看了下周圍，右後側一個戴眼鏡的女士沖他揮了揮手，洛離打開字條，上面寫著：洛離你好，晚上有時間嗎？上節課老師留的幾個問題想找你討論一下。如果可以的話今晚八點在學校西門的咖啡廳見面吧。
洛離將字條收好繼續認真聽講，下課後才走到那男生面前將字條還回去，對他道：“阿姨不好意思，我今晚沒時間，不過我可以把上節課的筆記借給你。”
眼鏡女被這個稱呼砸的楞了一下，整個人都不好了，周圍也傳來了低笑，她深吸口氣，勉強撐起一個笑：“你叫我什麽？”
洛離看著眼前這位跟陸銘遠差不多大的女士，小糾結了一下：“大姐？”
眼鏡女一把奪回字條頭也不回地走了。
洛離一臉不解，十分納悶。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陸銘遠來接他，他在車上把這件事跟對方一吐槽，陸銘遠只顧著笑，笑到洛離都發毛了也不說個所以然，十分讓人討厭。
笑歸笑，晚飯過後兩人一起討論論文的時候陸銘遠又恢覆了的嚴謹認真，從幾個方面點出當前的一些邏輯理論錯誤，洛離在旁邊一一標註出來，涉及一些實踐性的，陸銘遠沒有直接告訴他結論，而是跟他定好時間自己去實習考察。
相關問題解決後，洛離伸了個懶腰，露出他一截細腰，陸銘遠看了幾眼馬上轉移目光，問道：“馬上元旦了，打算去哪兒玩？”
洛離毫不猶豫：“圖書館。”
陸銘遠幾乎跟他同時開口：“除了圖書館。”
話落，二人相視一笑。
洛離想了想，道：“我室友他們快期末考試了，期末考結束他們就要放假，等他們假期回來我就畢業了，在那之前我想請他們吃頓飯，然後大家一起出去玩一下。”
陸銘遠點點頭：“應該的。”
室友們都是普通大學生，洛離請客的地方不需要多高端，只要能讓他們一起嗨就夠了。
一眨眼到了元旦前夕，洛離和室友們約好一起跨年，幾個年輕的小夥子在KTV包了一間房，又唱又喝為青春幹杯，結果還沒到十二點，人人醉的一塌糊塗。
今天晚上KTV也做了特殊安排，大屏幕在臨近十二點之前出現了倒計時，除了他們，其餘包廂都傳來跟著一起倒數的聲音。
“……5，4，3，2，1！幹杯！！！”
洛離被拉著喝了一杯又一杯，這是他第一次喝酒，喝醉的感覺很奇怪，明明意識混沌了，身體還有幾分清醒，掏出手機打通陸銘遠的號碼，對方那裏環境同樣吵嚷，洛離對著話筒大喊道：“陸先生！新年快樂！”
陸銘遠被他吵得耳膜嗡鳴，身邊又有喬躍的鬼哭狼嚎，不得已躲進洗手間找清凈，問洛離：“你喝酒了？”
洛離：“喝了。不過一點都不好喝，又苦又澀，呸呸呸。”
陸銘遠皺了下眉：“喝了多少？”
洛離傻呵呵的樂：“不知道呀，陸先生，我好開心啊。”
陸銘遠卻不開心，總覺得自家孩子學壞了，隔著電話板著臉訓斥道：“你這會兒就美吧，明早宿醉有你好受的！”
說這話時的一本正經全然沒想過自己多次因醉酒在洛離面前失態。
洛離沒察覺到他情緒的起伏，依舊自說自話道：“你知道我為什麽開心嗎？因為我遇到你了啊！陸銘遠，大好人，我想你！嘿嘿，遇到你真好……”
陸銘遠覺得自己心都化了，問清那邊的位置後，丟下喬躍開車一路疾行——他特別想見到洛離，就現在，恨不得對方立馬出現在自己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加了個更
☆、騙子!
第二天一早，洛離在一陣陣的頭痛欲裂中醒來，年滿“十八”的他第一次嘗到了宿醉的滋味兒，睜開眼睛，整個人無力地趴在床上不想再動第二下。
然而周圍陌生的擺設讓他強撐著坐起來打量四周，他開始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無法連貫，直到開門聲響起，梁言腰間圍了一條浴巾渾身沾滿水汽從洗手間走出來，看見他沖他一笑：“醒了？”
洛離揉了揉太陽穴，問道：“這是哪兒？”
梁言：“賓館。”
洛離：“我們怎麽在這兒？”
提起這個，梁言對他一臉無奈：“我們昨晚散場的時候你喝太多了，抱著手機說要等人死活不肯走，那麽冷的天又不能扔你一個人在KTV門口，我們陪你等了一會兒，你收到條信息又說不等了自己要打車回學校，學校早就門禁了，沒辦法，這不帶你來賓館了麽。”
被梁言一提，昨晚丟失的記憶慢慢湧回腦海。
洛離記起來昨晚跨年鐘聲響起的時候他給陸銘遠打電話說了聲新年快樂，然後還說想他，陸銘遠也說會馬上過來接他，可是陸銘遠人呢？
洛離實在想不起來敲了敲頭，要起身下床才發現自己衣服被換過了，問梁言：“我衣服呢？”
梁言：“你昨晚吐了半天，衣服都臟了，我讓客房拿去幹洗了，一會兒才送到。”
洛離點點頭，拾起床邊的手機翻看了下聊天記錄，最後那一點疑惑解決了——陸銘遠臨時接到了慕遠的電話，放了自己鴿子。
呵，多麽理所應當的劇情。
洛離自嘲的笑了笑，站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梁言看出他狀態不對，正想問問他怎麽了，瞥見洛離有些微紅的眼眶後把話壓了回去，只道：“我先去樓下自助餐廳等你，高樂和王飛都在，你收拾完下來就好。”
洛離帶著鼻音“嗯”了一聲，關上洗手間的門，嘩嘩的水聲響起。
委屈，憤怒，兩者之中還夾雜著幾絲自作自受的釋然，本來就不該期待什麽，陸銘遠做出這樣的選擇也無可厚非，慕遠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自己能算什麽呢？
冰涼的水流下，洛離咬著下唇，肩膀因抽泣輕輕顫動，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他對陸銘遠的感情什麽時候變了質，只是今早突然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心裏又酸又痛，像被註射了一支混著檸檬的毒藥，難受死了！討厭死了！煩死了！
洛離哭了好一會兒才停，想起室友們還在等自己，迅速沖洗幹凈，剛巧客房把衣服送來了，他換好拿起手機下樓匯合，進電梯前，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推送消息，洛離百無聊賴的點開一看，突然明白了原委——陶家破產，慕遠和陶家取消婚姻了。
陸銘遠睜開眼，看到的是慕遠一臉笑容的樣子，這讓他仿佛回到了半年前二人還沒分手的時候，那時候每天醒來都是這般場景。
“你醒了？”
陸銘遠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慕遠給他撥開：“幹嘛？”
陸銘遠一怔，才意識到這個動作不是對眼前人做的，略帶尷尬的笑笑：“沒什麽，確定一下是不是在做夢。”
說著坐起身。
慕遠跟著起身從身後抱住他：“銘遠，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只剩你了。”
陸銘遠沈默了片刻才點頭：“嗯，我知道。”
慕遠將他抱得又緊了些：“你今天陪我嗎？”
陸銘遠擡手握住他的手，道：“我要去公司開會商量一下收購陶氏的具體事宜，這幾天會很忙，你先在酒店等我，忙完了我就申請年假陪你去到處轉轉。”
慕遠聞言微微皺眉：“為什麽要在酒店？不能去你家嗎？”
陸銘遠：“你剛跟陶家撇清關系又跟我出現在一起，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慕遠：“我不在乎。”
陸銘遠：“我在乎。乖，聽話。”
這種哄孩子的語氣讓慕遠有些陌生，不等他說什麽，陸銘遠剛開機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對方已經沒時間再跟他耽誤，說話間就走了。
陸銘遠嘴上說著忙，去公司前還是先回了趟家，見洛離昨晚沒有回來他不禁有些擔心，打電話過去對方拒絕，再打關機了，陸銘遠心裏亂糟的很，開會的時候就顯得十分不耐煩，項目經理作報告的時候盡量精簡語句，生怕多一個沒用的形容詞都會被老板凍成冰碴。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陸銘遠又給洛離打電話，對方終於開機了，電話一接通，陸銘遠提前準備下的責問語氣一下變成了關切：“在哪兒呢？昨晚怎麽沒回家？手機也關機了？”
洛離用比項目經理還要言簡意賅話回：“在圖書館，手機沒電了。”
跳過了中間那個問題。
陸銘遠難得出現了局促的模樣，正要開口，那邊遲遲等不到他開口的洛離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陸銘遠：“……”自己好像變成了渣男。
北風呼嘯的冬夜，學校圖書館閉館後，洛離拿著幾本厚重的書拖著步伐往宿舍走，今天是他學習效率最低的一天，空在圖書館待了一天，學到腦子裏的東西根本沒多少，腦海裏翻來覆去全都是陸銘遠，慕遠，慕遠，陸銘遠。
除此之外，他還得分神出來考慮寒假期間的住宿問題。
學校宿舍寒假不留人，意味著他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不能住宿舍，按照原本的情況，他接著住陸銘遠那兒就行，可現在明顯不是原本狀況，誰知道他哪天回去會不會碰到陸銘遠跟慕遠正在廝混，要是那樣還不如自戳雙目。
想到這兒，洛離氣憤的一腳踢飛路邊的石子。
石子在路面上發出叮當脆響後突然悶響一聲，像是碰到了什麽東西，洛離一擡頭，就看到了宿舍樓下站著的陸銘遠。
他下意識轉身就走，陸銘遠上前叫道：“洛離！”
聲音明明近在耳邊，他卻假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陸銘遠快步追上拉住他，洛離一把掙脫：“別碰我，騙子！”
陸銘遠再次上前，洛離後退一大步執意要跟他保持距離，陸銘遠無奈，輕嘆口氣：“對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洛離鼻子瞬間酸了，猛吸一下，帶著鼻音道：“沒什麽對不起的，我尊重您的選擇。”
看他這樣子，陸銘遠心裏說不出來的感受，他想多解釋兩句，卻發現任何話在這時候都略顯蒼白。
洛離回宿舍了，陸銘遠在樓下吹了會兒冷風也離開了。
昨晚兩人瞬間湧上來的情愫被各種各樣的突發事件一沖，也就變淡了。
很多事情不能細想，正如洛離平覆下來後再去想如果那天晚上陸銘遠真的來了，他們之間會是一個怎樣的發展？不管哪一種結果都有點可笑，慶幸慕遠的出現很是時候，否則眼下還不知該怎麽收場呢。
洛離擅自翻過了這一頁，經過一個多星期沒日沒夜的刻苦學習，以瘦了十斤為代價，把這件事徹底壓下去了。
再次見到陸銘遠，兩人面上看起來一切如常，仿佛那天什麽都沒發生過。
“怎麽瘦了這麽多？”陸銘遠問。
洛離：“忙論文呢，理論部分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實踐想請您幫忙，您上次說的實習，還有一個月我想去試試。”
陸銘遠翻了下日歷：“馬上過年了，公司上下都比較忙可能顧不上你，年後再說吧。”
洛離點點頭：“嗯。還有件事想拜托您……”
說到這兒，他有些猶豫。
陸銘遠：“什麽事？”
洛離擡起頭來看了一下周邊環境，他們正身處一家高檔的西餐廳，洛離盯著不遠處的侍應，對陸銘遠道：“我想在這裏打工。”
陸銘遠剛要皺眉，洛離忙補充道：“在這兒可以接觸很多外國人，主要是練習一下口語。”
陸銘遠臉色稍霽：“這個不急，以後你還有很多機會實踐，如果學校沒課就回家……”
“我不回去！”洛離打斷他，隨後又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調整一下語氣，道，“我跟梁言說好了寒假要去他家玩，您不用為我分心了，我自己有安排。”
陸銘遠：“馬上要春節了，你去別人家做什麽？”
洛離：“我們在交往。”
叮咚——
陸銘遠手中切牛排的刀砸落在盤子上又滑到地板，侍應看到了馬上上前來給他更換一副新的，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陸銘遠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不免有些生氣，手一拍桌板著臉：“胡鬧！”
洛離扯了扯嘴角：“我沒胡鬧，他對我挺好的，總之我向您保證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影響賭局的正常進行。”
“洛離。”陸銘遠聲音低沈，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危險的標志，“回家。”
洛離鐵了心的要跟他對抗到底，脖子一梗：“那裏不是我的家，您也沒權利管我跟誰交往。就這樣了，有事再聯系。”
說完，不管陸銘遠黑了一層又一層的臉，竟然真的拿腿就走。
身後，陸銘遠握刀叉的手因憤怒微微顫抖著，直到叉柄被他折彎，他冷笑一聲站起身：“小東西，走著瞧。”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好早！
☆、除夕
洛離對自己很失望，明明說服自己要放平心態跟陸銘遠相處，結果剛剛不知怎麽了脾氣一上來就想刺激刺激他，還拖累了室友下水。
不過他說的也不全是謊話，今年春節他的確是要去梁言家過，梁言父母春節要出國玩家裏就剩他一個，他不知從哪兒知道洛離在找房子，主動邀請他去家裏做客，洛離已經在學校待了五個月沒工作了，哪怕花銷再節省，這會兒手頭的錢也有點拮據，想了想，就答應了。
正如陸銘遠所說，馬上春節了，公司上下忙得不可開交，子集團的財務報表紛紛上交他要一一審批，忙完這個還有那個，每□□九晚五的工作時間儼然不夠用，留下來加班已經變成常事。
這天又忙碌到深夜，陸銘遠本想在公司留宿，想起明天還要開海外視頻會議，只好回家換衣服。
已是一月下旬，洛離自元旦後已經大半個月沒回來了，而他也只去見過慕遠兩次，簡單的吃過兩頓飯再沒別的進展。
所有的一切好像在元旦那晚亂了套，陸銘遠至今沒摸清自己想要什麽，對於洛離也只好暫時放任。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打開門發現客廳燈亮著，心裏一喜，以為是洛離回來了，明明高興卻故意做出一副生氣的面孔，正要責問他不是說過不回家時，結果急匆匆一進屋，看見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慕遠聽到聲音擡起頭問：“怎麽這麽晚？”
陸銘遠微怔後很快反應過來，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慕遠聞言反問：“我男朋友家我不能來？”
陸銘遠：“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說好在酒店見嗎？”
慕遠：“我又不是見不得人，為什麽要一直跟你在酒店約會？還是說你家裏藏了別人？”
陸銘遠蹙眉：“別瞎說。”
慕遠雙臂抱胸做出一副質問的樣子：“有沒有瞎說你心裏清楚，那個洛離，他還跟你住一起？”
提起洛離，陸銘遠神色有些黯然：“他很少回來，去同學家了。”
慕遠：“是嗎？”
陸銘遠臉上明顯拂過一絲不愉快：“不信就算了。”
慕遠適可而止，馬上示弱：“好啦，跟你開個玩笑呢。吃飯沒？我等了你一晚上呢，快餓死了。”
陸銘遠情緒跟著緩和：“怎麽不先吃？來之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早點回來。”
慕遠：“想給你個驚喜嘛，快來，我點了外賣，都是你愛吃的。”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洛離還是找了份西餐廳的工作，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餐飲部服務，原本他的資歷遠遠不夠，但梁言跟這家酒店總經理認識給他開了後門，只幹到大年初五陸銘遠公司開工前夕，一共半個月。
餐廳裏每天要接待不少外賓，一開始洛離還有些發怵，這幾天下來已經能神色輕松地跟他們溝通，雖然經常有一些語法錯誤，但不耽誤了解彼此的意思，甚至還有客人表揚過他發音標準，這對洛離來說無疑是一種很大程度的肯定。
春節轉眼而至，酒店並不放假，不過可以調休，洛離因為想拿三倍工資就一直沒離崗，他工作認真積極，很快被前廳經理看中，了解情況後，問他年後願不願意轉成正式員工。
“別看現在只是服務員，你也清楚咱們這邊的晉升制度，我看過個幾年你升成經理不成問題。”
洛離笑著婉拒道：“不了，謝謝秦哥，我年後已經有安排了。”
聽他這麽說，秦經理也沒為難，又跟他叮囑了幾句春節期間要註意的事項就走了。
除夕，家家戶戶團聚吃年夜飯的日子，洛離提前跟小米開了會兒視頻，約好什麽時候一起去游樂場玩，到時間了就去工作。
高質量的工作環境讓他覺得異常滿足，哪怕身體是累的，精神卻一直很充沛。這幾天的忙碌讓他暫時忘掉了陸銘遠，有時候甚至都不會記起這個人，這樣也挺好，可以慢慢回到正軌。
“都精神點兒，貴賓包廂都是誰負責？一會兒再去檢查一下衛生環境。今晚幾個包廂都被VVIP們定了，一定要避免出任何差錯。”秦經理開會時不斷囑咐，可見今晚來賓們的分量。
餐廳今天有符合春晚主題的節目，畢竟是過年，來賓們主要是吃個氣氛，周遭的布置一片喜慶，紅紅火火給新的一年開個好兆頭。
晚上七點，人越來越多，洛離剛把一桌預定的客人引到餐桌前正要確定菜單，身後側突然響起一下清脆的破碎聲，他回頭看了一眼，是另一組的小姑娘不小心打碎了酒瓶。
紅酒的清香彌漫開，小姑娘一臉無措的站在那兒有些發蒙，洛離迅速跟在桌客人對好菜單後走過去對她道：“快收拾一下，領班往這邊看呢。”
小姑娘手指發顫拉住他：“怎麽辦？這瓶酒好貴的，是包間客人留在這兒的，我賠不起啊……”
其他事情洛離興許還能幫上忙，但涉及到錢，他也愛莫能助：“你去找秦經理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跟客人溝通，這裏我收拾。”
小姑娘紅著眼眶跑了。
不一會兒，餐廳經理急火火的趕過來壓低嗓音對著洛離就是一頓責罵：“你怎麽搞的？給客人拿瓶酒都能打了？知不知道這酒多貴？！”
洛離楞楞的擡起頭，只見剛才那小姑娘此刻低頭站在經理身後不說話，洛離瞬間明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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