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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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道。

慕遠點點頭:“好久不見。”

陸銘遠:“來找我有事嗎?”

慕遠道:“我聽陶董事提起我們公司跟陸氏有一個項目合作,我了解了下比較感興趣,想跟您來洽談。”

陸銘遠擡手看了眼手表:“現在已經下班了,以後公事請先跟秘書預約好時間。”

慕遠聞言臉色微變,脫口問道:“那私事呢?”

陸銘遠沈默片刻後,慢慢開口:“我們之間關系覆雜,為了避嫌,私事還是能免則免吧。”

說罷,轉身走出會客室:“走了,有事明天再談。”

慕遠沒有動,陸銘遠背對著他也不曾轉身,兩人尷尬的僵住了。

半晌後,慕遠開口問:“陸銘遠,你知道我為什麽跟你分手嗎?”

陸銘遠掌心緊了緊——剛分手時,他的確瘋狂的想找慕遠詢問一個原因,他自認身為男朋友,這兩年的交往時間裏他的所作所為完全符合一個愛人的標準,可就在他準備了戒指打算求婚時,對方毫無預兆的說了分手,並連夜搬家離開,隔了一天報道上就有了他與陶家千金公開戀情的消息。

說不介意是不可能,只是他習慣了隱藏,對方既然決定放手,他也不想擺出一副誓死不休的狀態。

良久,慕遠聽他緩緩開口:“都過去了。”

這四個字不知怎麽戳到了慕遠的敏感神經,剛才還一副淡然的面孔瞬間激動扭曲:“過去了?怎麽能過去?我剛跟你分手就跟別人公開戀情甚至現在還訂了婚,你難道不懷疑我出軌了嗎?你不恨我嗎?這樣的事,怎麽能簡簡單單的一句‘都過去了’可以概括?你為什麽從來不找我問個究竟!!!”

陸銘遠回過身微蹙眉,不解:“慕遠?”

對上他那雙平靜的眼睛,慕遠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他看著陸銘遠苦笑一聲,搓了搓臉逐漸冷靜下來:“陸銘遠,你從來都沒了解過我,你根本沒愛過我。”

☆、被報覆

有關愛不愛的問題,陸銘遠不想再跟慕遠討論,已經都是過去式,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送走慕遠,陸銘遠有些無去無從,上車打開導航想看看附近有什麽能夠消遣的地方,一轉頭,看到了副駕駛上喬躍喝剩的半瓶酒。

“謝謝”兩個字已經被那天的醉鬼喬蹭掉一半變成了“射寸”,想起送酒的人,陸銘遠鬼使神差的來到了深藍酒吧。

雖然一個人喝酒不見得比一個人回家好到哪兒去。

華燈初上,酒吧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夏天是這裏的旺季,洛離跑前跑後忙的不可開交。

陸銘遠一進來就看到了他,只是沒上前搭話,他坐在吧臺前,手邊放著一杯顏色艷麗的雞尾酒,這杯酒是深藍吧的特色,名字叫藍色大海,點了它的人放在手邊意思就是本人不想被打擾。

洛離也註意到對方了,但吧臺那邊並不是他負責,何況他不願再跟陸銘遠有更多的牽扯,因為那個人看起來有多高貴,就襯地他有多低微。

——垃圾也是有自尊的!

陸銘遠正獨自一人借酒澆愁,喬躍發來一長串消息,點開一看是一張張類似於簡歷的背景介紹。

陸銘遠給他回了個:?

喬躍開始叭叭叭:這些都是慕遠那個倒閉的福利院出來的人,你從中選一個我們繼續賭註。

陸銘遠:無聊。

喬躍假裝沒看見,繼續輸入:別說我欺負你,你可以自己挑人,有幾個我已經聯系過了,他們完全同意參與這場賭註。

陸銘遠二話沒說直接給他發了個一百塊的紅包,紅包封皮上有三個字:拿著滾。

喬躍迅速收了紅包仍舊樂此不疲:我跟我哥說了,我哥也支持我跟你打這個賭。

陸銘遠沒回。

喬躍又發:就當做場公益資助他們完成學業唄,不然這些半大孩子都得半工半讀也不容易。

公益?這倒可以考慮。

但眼下這件事讓他感到為難的地方就是這所孤兒院曾經是慕遠待過的,喬躍的話還好說,可如果自己出手難免又會讓人拿出來做文章,公司裏的一些老家夥們也必定要揪著不放。

想到這裏就是一個字:煩。

陸銘遠百無聊賴的隨手滑動喬躍傳過來的簡歷,劃著劃著突然停了,屏幕上一個不能再算陌生的臉讓他微怔片刻:“洛離?”

陸銘遠不自覺輕呼出聲。

剛好路過的洛離聽到後不確定的問:“陸先生,您叫我?”

陸銘遠迅速鎖屏,臉上露出一絲不甚明顯的尷尬,指了下洛離手中的酒:“嗯,這個,給我一瓶。”

洛離道:“那您要稍等,這個是給那邊VIP卡座的。”

陸銘遠點點頭,洛離小跑離開後,他重新打開那張圖確認,的確是洛離沒錯,姓名年齡學歷背景一應俱全,不過年齡這裏說他下個月就成年,陸銘遠覺得有點不對勁。

喬躍的消息又發來了:銘遠哥哥,你為什麽不理人家?

陸銘遠被他叫的一身雞皮疙瘩,果斷將人拉黑。

洛離回來的時候陸銘遠已經走了,前臺告訴他,對方已經將這瓶酒的錢付了。

有錢真好。洛離心想。

淩晨兩點,終於熬下班,他拿著多出來的這瓶酒去推車,順便計劃明天帶小米回趟孤兒院把這酒送給院長,商量下對方能不能再找關系解決小米的領養和手術問題。

想到小米,洛離難免陷入沈思,這一走神就忽略了前方突然竄出來的一個黑影。

直到他連人帶車翻倒在路旁,劇烈的疼痛和眩暈使他幾乎失去意識。

酒瓶碎了,濃濃的酒香縈繞在鼻尖聞起來有些頭暈,不等他爬起,身後的黑影一棍子打在他後背,洛離發出痛苦的悶哼。

溫熱的液體從頭部往下流淌,他聽見那人辱罵道:“小畜生敢坑老子?老子今天非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洛離聽出來了,這是那天摸他的那個醉漢。

洛離忍著疼痛站起,然而還未站穩,那人一腳踢到他腿彎處迫使他跪地。

他從一開始就失了先機,偏瘦小的體型靠的只有爆發力和他天不怕地不怕的那股子狠勁,可現在他只剩了後者,沒有前者了。

洛離認了,蜷起身子捂住頭,承受著暴風驟雨的擊打。

發洩夠了,那人蹲下身摸到洛離口袋裏的錢數了數,頗為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臉:“你搶我一次,我搶你一次,公平吧?”

洛離咬著牙關沒有作聲。

這人像是摸上了癮,想起那天洗手間看到的又白又稚嫩的身體,火氣上頭,站起來窸窸窣窣開始脫褲子。

洛離意識到他想做什麽,惡狠狠道:“你今天最好是殺了我,不然我會讓你後悔的。”

男人被他語氣裏夾雜的殺意震懾住了,站燃起來的火苗有些退縮,但為了面子只能前進。

他一把薅著洛離頭發迫使他仰起頭直面自己欲望,嘴裏不幹不凈道:“真當老子怕了你?我打聽過了,你就是一沒爹沒媽的野種,我今天就算弄死你也沒人來找我報仇!”

洛離攥緊拳頭身體輕顫,巨大的憤怒和恥辱讓他發起最後的反抗,身體躍起將男人撲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一拳擊中,打架最忌諱後退,在孤兒院打了這麽多年不敢說一步沒退過,但沒人比他更清楚後退的結果。

可惜他畢竟負傷在身,再加上形體差異,沒醉酒狀態全開的男人一聲大喝將他再次掀翻,惱羞成怒的他顧不上先前洛離的威脅,正要進一步侵犯,忽地一道強光從遠處打來,緊接著就是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幹什麽的?警察!別動!”

☆、偶遇

醫院裏,洛離蘇醒過來,身上的傷已經被包紮好,護士見他醒了連忙出去通知,不一會兒就有警察就進來詢問做筆錄。

他們倆這事可大可小,就看怎麽定罪,往大了說是搶劫,故意傷人,往小了說就是存在報覆行為的打架鬥毆。

“還有□□未遂。”洛離補充道。

警察一楞,猶豫了下照實記錄。

“那地方沒有監控,你們倆又各執一詞,如果你想走起訴程序的話優勢不大。”

洛離:“我知道,我想跟他和解。”

警察:“呃……你確定?啊,當然如果和解的話這事就好辦多了,不過考慮到你的年齡,這件事得讓監護人出面。”

洛離:“我自己說了算。”

警察有些頭疼,最近的小孩真是越來越叛逆了:“我查了你身份證,你還未成年,自己不能……”

“我沒有父母,自己可以做主。”

洛離說這話時面無表情,看起來對於“父母”二字並無特別的感情。

給他做筆錄的警察年紀不大,遇到這種情況也不知該不該安慰,只能撓撓頭尷尬地站起來履行公事道:“我去核實一下。”

麻藥的力度逐漸散去,傷口處的疼一並返了回來,痛感讓他倒吸口冷氣。

被打那會兒還不覺得如何,這會兒身處安全環境反而矯情起來,醫生說他有點腦震蕩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可小米還得人照顧呢。

洛離正要起來,甫一動,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洶湧襲來,他眼前一黑倒回床上,再平靜下來時,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十幾分鐘後小警察去而覆返,他見洛離的臉色比剛才還蒼白許多,不禁碎碎念道:“你剛剛是不是亂動了?醫生說你還不能下床,得靜養幾天。”

洛離聲音虛弱道:“不行,我要回家。”

警察:“你家裏還有什麽人嗎?你現在要是逞強,不出這個病房門人就得倒,就在醫院待著吧。醫藥費也不用擔心,如果和解的話這部分錢他肯定要出的。”

洛離被他念的頭痛,趕緊道:“我家裏還有個妹妹,她太小了,需要人照顧。”

警察一聽騰地站起來:“你怎麽不早說?你家在哪兒?”

前幾年國外發生過一起沒有自理能力的孩子被母親鎖在家裏,母親犯事被抓後,孩子在家裏生生餓死的事件,針對這件事他們局裏開了好幾次大會,現在聽洛離這麽一說,小警察一下警醒起來。

當小警察和同事按照洛離給的地址找到這片出租屋時天邊已經開始泛白,兩人忍著舉報違法改建的沖動,敲響了洛離所說的小屋門。

敲了一會兒,一個奶聲奶氣帶著哭腔的娃娃音傳了出來:“是哥哥嗎?”

小警察:“你好,是小米嗎,我們是警察叔叔,你哥哥現在在醫院,我們來接你過去。”

屋裏沒了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小警察忙掏出手機撥通同事留給他的電話,接通後,小警察道:“我們到你住的地方了,小米現在不出聲。”

洛離:“我跟她說話。”

小警察道了聲好,又敲門:“小米,哥哥要跟你說話,你這樣能聽到嗎?”

小米小聲道:“可以。”

警察開了免提,洛離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小米。”

小米聽到後立刻將門開了條縫,哭了一夜的眼圈紅紅的,嘴唇泛著不健康的紫,聲音比剛才還要哽咽道:“哥哥,你為什麽不回來?你不要小米了嗎?”

洛離聽到有些難受,忙安慰:“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生病了,現在在醫院。去接你的兩位叔叔是好人,你跟著他們就能來醫院看到我了。”

小米猛點頭,扭身走開,過了會兒又搬著小凳子回來踩高打開了室內鎖。

兩位警察進屋環視一周互相對視,心裏都有點不是滋味,他們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家庭但也吃穿不愁,眼下看到這兩兄妹,一個未成年,一個還是個小娃娃,他們一天到晚就住在這樣的地方,空氣光照都不流通,著實讓人心酸。

小米一路安安靜靜地跟在兩個警察身旁,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灰蒙蒙的亮了,小警察給他倆買了早飯一起送去,小米一見到洛離剛要跑過去,被洛離一個眼神瞪住,只能慢吞吞走到他跟前。

“哥哥痛痛。”

“哥哥不痛。”說著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昨晚自己在家怕不怕?”

小米誠實的點點頭:“怕怕。”

洛離又道:“叔叔們送你來的,你該說什麽?”

小米轉回身對兩位警察鞠了個躬:“謝謝叔叔。”

兩個警察忙擺手,放下早餐走了。

洛離不敢動吃不下東西,小米吃完飯後乖巧的待在他身邊一步不離,拿出從家裏帶來的故事書給他講故事,洛離一邊配合聽著一邊盤算拿到的和解金是給小米做一次更全面的檢查還是給她換更好的藥。

錢,都是錢,好累。

看了眼身側面帶病色卻積極開朗活著的小姑娘,洛離笑笑,疲憊感一掃而空。

那個中年男人估計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警察剛去傳達了他要和解的意願,第二天他就來墊付了住院費和醫藥費,還給了一筆賠償金,賠償數額雖然不多,不過夠他們兄妹倆用上一段時間。

他的工作丟了,陳經理知道他近期不能上班後直接讓他走人,不過還好得到的賠償金足夠用到他半個月後成年了。

轉眼一周過去了,洛離接受完最後的檢查問道:“我可以出院了嗎?”

大夫從警察口中了解了這小孩的情況,這幾天每次來查房都他都問什麽時候可以出院,估計是心疼住院費,於是道:“身體恢覆情況不錯,今天再觀察一晚,沒意外情況明天就可以去辦理手續了。”

洛離道了謝。

聽到能出院最開心的就是小米,雖然醫院病房環境比他們居住的屋子要好得多,但從小沒少住院的她知道這裏不是好地方。

兩天前洛離已經能自由走動了,查完體他就帶著小米下樓去玩。

住院部樓下,陸銘遠手裏拎滿了喬躍囑咐要帶的東西,心裏有些懷疑電話那頭聲音洪亮的人是不是真被他哥打到需要住院的程度:“我到醫院了,你在哪兒?”

喬躍:“七樓七樓七樓,7010,快點,想死你了寶貝!”

陸銘遠:“別逼我把你電話也拉黑。”

喬躍瞬間安靜:“祝您歲月靜好,一會兒見,麽麽噠。”

陸銘遠拎著一堆東西去等電梯,叮的一聲脆響,電梯門開,兩個半生不熟的人一不小心又對視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本人對各項案件不是很了解,只能通過度娘查一點,文中涉及法律的一些問題請勿細究

☆、轉機

“陸先生?”洛離頭上裹著紗布,傷口縫合時被剃光的頭被包裹著看起來特別滑稽。

陸銘遠也很詫異在這裏還能碰到洛離,跟他打招呼:“好巧。怎麽傷成這樣?”

洛離尷尬地笑笑:“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因果循環嘛。”

陸銘遠聞言沒多問,洛離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到現在也無法做出評判,是街上碰瓷的騙子,是有仇必報的小偷,還是知恩圖報的無辜者?

“小米,叫人。”

“叔叔好。”

聽到聲音,陸銘遠這才發現他手裏還牽著個娃娃,小姑娘臉色蒼白,臉頰和嘴唇都泛著病態的紫,瘦瘦小小的一個,一張臉上只剩了一對大眼睛。

陸銘遠半蹲下身:“你好啊。”

小米不太敢跟陌生人說話,往洛離腿後躲了躲。

陸銘遠從袋子裏拿出一盒巧克力遞給她,小米眼巴巴地仰頭看向洛離,洛離道:“你該跟叔叔說什麽?”

小米咧開嘴,雙手接過對陸銘遠鞠了一躬:“謝謝叔叔。”

陸銘遠揉了揉她腦袋:“不客氣。”

洛離看他拎著大包小包問道:“您是來看朋友的?”

陸銘遠點點頭:“是啊。”

洛離:“那不耽誤您了,呃……有緣再見?”

陸銘遠被他逗笑了:“好,有緣再見。”

緣分這回事誰也說不準,要不是那天他碰巧倒黴被車撞,要不是那天陸銘遠剛好心情不好去管這個閑事,他們也不會有後面這一連串不深不淺的交集。

花壇旁邊,小米捧著有生以來收到的第一份禮物開心得不得了,哼著小曲兒,步伐都輕快許多,要不是洛離在旁邊看著,她一定要跑起來!

洛離拿過巧克力看了看成分表遞給她:“可以吃,但是不能多吃。”

小米高興的點頭,打開盒子,拿出一小塊掰成兩瓣,大的那塊遞給洛離:“哥哥吃。”

洛離沒接:“哥哥生病了不能吃這個,小米自己吃。”

小米聞言收回重新放到包裝袋裏:“等哥哥病好了再吃。”

洛離彈了彈她的臉蛋。

他不知道小米跟著他到底是好是壞,當初他要離開的時候小米哭到犯病暈厥,院長說反正她待在這兒被領養的幾率也不大,不如跟著他一起走,換個環境說不定心情好。

可是就算跟著自己,他也沒本事湊夠給小米治病的錢。

錢,又是錢。

陸銘遠進到喬躍病房時,對方正躺在床上擺拍,一副猶豫病弱美男的樣子看了就想讓人過去□□他。

“哎!你來啦,過來看看我這張照片的打光能不能凸顯出我病弱嬌滴的狀態?”

陸銘遠冷哼:“容我提醒你,你是被你哥打傷的,不是得了絕癥。”

喬躍瞪了他一眼,看到他手裏拿著那堆吃的瞬間變臉:“哎呦,死鬼,快來,人家想死你了。”

陸銘遠轉頭要走,喬躍連蹦帶跳下床抱大腿:“別走,銘遠哥哥,我錯了,錯了。”

陸銘遠沒好氣的把東西往他手裏一塞:“不是說骨頭都被打斷了?我看你挺好的啊。”

喬躍:“我要是不這麽說,我哥真能給我打斷。”

陸銘遠:“這次又因為什麽?”

喬躍一聽瞬間來氣:“還能因為什麽?不就是老一套,嫌我沒用,嫌我花天酒地,嫌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就頂了他幾句嘴就下這麽黑的手,等我出院我就要跟他斷絕關系,誰在跟他好誰就是狗!”

陸銘遠一挑眉:“我來看看多黑的手?哎呦,可真重,都青了呢,嘖嘖。”

喬躍白他:“你討厭不?真是……哎?我巧克力呢?”

陸銘遠:“狗不能吃巧克力,會死的。”

喬躍:“……”

醫院裏的味道聞起來讓人窒息,陸銘遠送完東西就走了,回去路上他莫名想到了洛離,突然覺得人與人之間真的差距很大,洛離傷成那樣也只是淡然一笑,喬躍明明只是碰了一下的程度就要死要活還腆著臉來占一個床位。

車裏電臺剛好唱到一句歌詞“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分明是被寵愛的都有恃無恐才對。

第二天一早,太陽還沒來得及把這座城市曬熱,洛離就帶著小米回家了。

他們剛到家,隔壁的男生就來敲門:“你叫洛離是吧?前兩天有個電話打來找你的,你要回一個嗎?”

洛離接過他手機一看,是郝院長的號碼,洛離猜想可能是小米的事有了轉機,連忙回撥。

電話響了幾聲後才接通,洛離迫不及待道:“院長,是我,您找我了?”

郝院長:“小離啊,我還以為你又失聯了呢。”

洛離:“您找我什麽事?是跟小米有關嗎?”

郝院長:“是有點關系,不過我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洛離聞言突然緊張起來,攥緊手機:“您說。”

郝院長道:“你還記得新桐嗎?八年前從咱們這兒出去的那個慕新桐。”

洛離想了想,問:“新桐哥?”

郝院長:“是他。前幾天我看新聞的時候瞧見了個人覺得眼熟,我就去打聽了下,原來他就是新桐,不過現在改名叫慕遠了。新桐他現在出息了,在大公司,住大房子,還能上財經新聞。我想小米的事你要不去找他試試?看他能不能念在你們同一個孤兒院出來的份上幫這個忙。”

洛離:“他在哪兒?我去找他!”

當天下午洛離就按著郝院長給的地址來到了慕遠居住的小區外,小區管理很嚴,保安不允許他進去他就在外面等,來之前他特意去超市買了個禮盒,下午兩點,正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洛離生怕錯過就在大太陽底下站著不放過每輛往來的車和人。

他其實不太記得慕遠的長相,哪怕記得也是八年前的樣子了,他知道直接開口跟人借錢肯定很突兀,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但無論如何總要試試。

保安見他頭上還包著紗布有些於心不忍,請他進屋裏涼快會兒,洛離婉拒,就在升降桿處等。

從下午等到夜裏,隨著保安故意跟遠方駛來的一輛寶藍色的車車主打招呼喊了聲:“慕先生。”

洛離一下激靈起來。

“慕先生今晚又加班了嗎?”保安跟他寒暄。

慕遠冷著臉點點頭,保安又道:“今天有個孩子來找您,等了一下午了,您看您是不是認識。”

說著沖洛離使了個眼色。

洛離沖他投去感激的一眼,連忙上前:“新桐哥,你還記得我嗎?我是福育福利院的洛離。”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寶寶不要白嫖,給點收藏和評論(洛離式哭唧唧)

☆、走投無路

“你認錯人了。”慕遠啟動車子要走。

洛離一把按在他車窗上語速極快道:“我知道您不想認我們這群人,但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我不會來打擾您,我需要錢,我妹妹要做手術,我可以給您寫借據,我一定會還的……慕先生……慕先生!”

車窗緩緩升起,車也向前開去,從始至終慕遠都沒正眼看他。

洛離挫敗的站在原地,原本準備好的禮物被丟在地上,他捂著臉站了好久,保安也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哭,但因職責所在,只能在他看起來有所緩和後對他道:“小夥子,你要是這樣以後可不能來這兒等了,第一次就算了,要是有第二次咱們可要被投訴了。”

洛離撿起地上的東西點點頭:“我知道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保安擺擺手,給了他一瓶水:“喝點吧,站了一天累壞了。”

洛離接過道了謝,徒步往回走。

慕遠對他的態度告訴他這條希望也斷了,不怪人家,人以群分,慕遠憑自己的努力脫離了他們這群人,換作是他恐怕也不願再跟過去有所糾葛,畢竟這種過了今天沒有明天的日子誰都不想再回憶。

他還有誰能求助?

踏著夜色,洛離仰望星空。

前幾天住院的時候順帶給小米做了下檢查,醫生說她已經過了手術的最佳年齡,現在每拖一天,危險系數就會成倍增大。

可是他也沒辦法,他也走投無路了。

有時候甚至自暴自棄的想,反正也不是親妹妹,死活互不相幹,但每次回家見到小米一臉的期待和依賴,這種想法就像深夜裏帶刺的毒藤蔓纏繞在他心臟上繳緊,收縮。

還有誰?還有誰能幫幫他們?

絕望之中洛離猛地想到了陸銘遠——除慕遠外,跟他唯一有交集的有錢人就是陸銘遠了!

洛離心重新跳動起來,但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人家憑什麽幫你?憑你會碰瓷?憑你會偷東西?還是憑你一事無成卻空口白牙的說著會還錢的大話?

洛離苦笑。

當天夜裏,他翻來覆去輾轉一夜,第二天一早去敲對面的門借手機打電話給郝院長,開口直奔主題:“院長,國外有沒有人想收養小米的?”

郝院長一楞:“你想清楚了?”

洛離看了眼屋裏的方向,忍下眼眶裏的酸澀:“小米的情況不能再拖了,只要他們願意出錢給小米做手術就行。”

郝院長聞言也猜到去找慕遠那事行不通,長嘆口氣:“知道了,我多留意一下。”

再說另一邊,喬躍住院的第二天就被他哥一頓蟹全宴給哄好了,出院後無所事事的喬二少仍是樂此不疲的纏著陸銘遠要打賭的事,陸銘遠被他煩的沒辦法只好暫退一步對他道:“我可以答應,不過你要擬一份計劃書給我,有關這個賭怎麽打,如何進行,怎樣的結果才能定輸贏等這些問題都要列清,如果計劃合情合理我就陪你玩。”

喬躍掰著手指數了半天才縷清,當即一拍桌:“你等著,我這就去做!”

陸銘遠揉揉眉心,他只是找個理由打發喬躍罷了,哪想到隔天對方竟然真的拿了份計劃書來。

雖然裏面措辭和邏輯不夠嚴謹,但不難看出喬躍小朋友這回是下了狠心想賭這一把的。

“不錯。”陸銘遠中肯的評價道。

喬躍尾巴一下子翹了起來:“哼,這可是少爺我熬夜做出來的,絕對符合你的標準。”

陸銘遠點點頭:“你要是工作上能有這態度,也不用三天兩頭挨打了。”

喬躍板臉掐腰:“你別說那些沒用的,來戰吧!”

陸銘遠故作為難道:“計劃書雖然有了,但我們還缺一個先決條件。”

喬躍:“什麽條件你說,沒有條件我也要給你創造條件!”

陸銘遠點了點計劃書:“缺少可以讓賭註成立的第三者。”

喬躍:“我不是給你發了資料了嘛,你一個都沒看中?”

陸銘遠:“這個得看潛質,就好比如果用你和慕遠來打賭,我一定選慕遠不選你,很可惜,那些人裏並沒有我想要的。”

喬躍被貶低了也沒有不開心,只是稍顯煩躁的撓了撓頭:“你說你要什麽樣的,我去給你找。”

陸銘遠:“頭腦伶俐,吃苦耐勞,心智堅強。”

喬躍:“就這?”

陸銘遠:“就這。”

喬躍再次拍桌:“你等著!”

他走得急,並沒看到身後陸銘遠露出了狡黠的笑。

想要同時滿足這三點的人並不好找,他並沒定一個標準,到時無論喬躍找來誰他都能以某一項不達標為由拒絕,相信憑喬躍那三分半的耐心,折騰這麽幾次後這件事就能不了了之。

今天是周五,回本家的日子。

兩年前他因為慕遠和家裏鬧翻後每次回去父親都不跟他說話,雖然前段時間慕遠跟他分手又跟別人訂婚的消息傳開,父親對他的態度才稍微緩和了些,但他取向的問題仍舊是橫亙咋父子倆中間的一根刺。

陸家家教比較嚴,餐桌上禁言,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飯,陸母借口約了小姐妹去做臉,把空間留給這父子倆,讓他們談談心。

奈何父子二人都不是會主動找話題的,倆人坐在沙發上看了半小時的新聞聯播,中間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新聞聯播結束,陸父清了清嗓子,對他道:“下盤棋?”

陸銘遠:“好。”

然後,就是相顧無言的棋盤搏殺。

四局下來,兩輸兩贏打了個平手,開第五盤的時候,陸父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最近一個人?”

陸銘遠知道他指問什麽,點點頭。

陸父又問:“沒再找個伴?”

陸銘遠搖頭:“過段時間海外項目開展後會很忙,沒時間。”

陸父放下心來的同時又有點著急:“你可以先找一個處著,我也不逼你商業聯姻什麽的,只要對方家世好,背景幹凈,哪怕是個男的我也不反對。”

陸銘遠略帶詫異:“是嗎?”

陸父見他如此有些後悔自己嘴快連忙找補:“當然,是個女人就更好了,畢竟還是得傳宗接代。”

陸銘遠笑笑:“知道了,我自己有打算。”

陸父冷哼一聲;“你有什麽打算?我早說過那個慕遠接近你目的不純你就是不信,結果現在白白讓陸家成了別人的笑話,早聽我的就沒今天的事兒了。”

陸銘遠臉色掛著的笑逐漸消失:“爸,我跟慕遠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既然已經結束了,您以後就別提了。”

陸父微惱:“怎麽就不能提?他都跟別人訂婚了,你到現在還幫他說話?”

陸銘遠站起身:“是啊,他都跟別人訂婚了,您要是不想讓我做出搶親這種更丟陸家臉面的事,就別再提了。”

陸父大怒:“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陸銘遠輕嘆口氣:“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保重身體。”

說罷轉身向外走。

剛回來的陸母見兒子黑著臉正要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麽,就被丈夫一聲呵斥住:“你別管他,讓他滾!”

陸銘遠面無表情,不見喜怒,頭也不回的走了。

只聽見身後母親越來越遠的聲音傳來:“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爛泥

天氣有些沈悶,黑壓壓的烏雲藏了一場暴雨靜等一落傾盆。

黑色的商務車在路燈下開的飛快,陸銘遠漫無目的在城市街道上轉來轉去,不知不覺,來到一家他前兩年經常跟慕遠一起來吃的小飯館。

小飯館店面不大生意不錯,又是臨近大學城,以前他們每次來都要跟附近的學生一起排好久的隊。

許是今天天氣的原因人比較稀少,陸銘遠找了個安靜的位置落座,不一會兒店員就上來招呼,然而看到他時,小店員楞了:“陸先生?”

陸銘遠聞著聲音擡頭看去:“洛離?”

洛離笑了:“您怎麽會來這兒?想吃什麽我幫您點單。”

陸銘遠報了幾道他們以前常吃的菜,他心情不美麗,也不想多問洛離為什麽又會出現在這兒,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洛離一向很會看人眼色,可今晚不知道怎麽了,明明看出陸銘遠不高興,總是找機會在他跟前轉來轉去,一會兒添杯水,一會兒擦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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