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晏曉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乖乖認罪伏法以求寬大處理。

徐書墨冷笑一聲，嚇得晏曉又是一哆嗦。身體剛剛朝後微微一縮，只見一只手就遞到了他眼前。

蒼白修長，這只手是他熟悉的。

淡紫色的微弱光芒瑩瑩流轉，掌心那淺淺一抹迷魂砂更是他熟悉的。

晏曉擡起頭，對著徐書墨尷尬一笑。

得了，這下是徹底賴不過去了。

“弟子，只是放心不下師尊，所以才跟了過去。”晏曉一邊磕磕巴巴地回答，一邊不好意思地擡起頭，偷偷看向徐書墨，“別的弟子什麽都沒幹。”

“什麽都沒幹……你還想幹什麽？”

徐書墨之前從沒用這樣的語氣對晏曉說過話。這一次，他話音剛落，晏曉立刻就應聲打了個寒戰，後背迅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就連已經到了嘴邊準備跟徐書墨胡亂解釋一番的話也不敢說出口。

師尊我錯了嚶嚶嚶……少女晏已經開始偷偷在心中哭泣。

“知道錯，錯在哪了？”徐書墨鐵面無私毫不通融。

“弟子不該不聽您的話。”晏曉立刻拿出自己年輕時候做壞事，被班主任抓個正著的慫樣委屈巴巴地答道。

“就這樣？”徐書墨拋出疑問三連。

“弟子，弟子……”晏曉被他今天突然咄咄逼人的冷漠氣勢嚇了一跳，這會兒眼角還真的是嚇出了淚花。

徐書墨掌心一收，紫色的迷魂砂瞬間失去了光澤，化為無數細小的碎末散在了空氣中，消失不見。

“做事毛毛躁躁吃的虧還不夠嗎？”徐書墨看他這個小樣，剛才已經退了一半的火氣又湧了上來，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家小弟子，“之前一次兩次都是這樣，這會兒重傷剛好修為受損還敢這麽胡鬧，當真是不要命了！”

晏曉本來等著一頓狂風驟雨，然而聽著聽著，怎麽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徐書墨的語氣的確很嚇人，但內容卻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那邊徐書墨越說越氣，這會兒完全沒有了修道者清風朗月不縈於懷的灑脫氣質。他說著說著，居然發現晏曉眼神有點呆，忍不住就伸手輕輕削了一下晏曉的頭頂，道：“這幾次都還有我在，你倒也沒惹出什麽大事！倘若有一天我顧不過來，你可怎麽辦！”

“不可能的！”晏曉捂著頭，想也沒想立刻就道。

他這話說完，自己和徐書墨同時楞住。

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晏曉才紅著臉低下頭，心裏卻莫名地升起一種很甜很甜的快樂。

合著師尊生氣不是因為我跟過去，而是因為我……太不小心？

晏曉原本戰戰兢兢的心情立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立刻一個仰頭立正，整個人打了雞血一般地看向徐書墨大聲道：“弟子知道了，以後辦事一定小心謹慎，不讓師尊操心。”

搞事千萬條，謹慎第一條。辦事不小心，師徒兩行淚。

徐書墨雖然見他這情緒變化和表忠心的樣子違和又奇怪，但總算是收到了一點成效，便點點頭道：“你自己心裏記得才行。”

“記得記得，一直都記得。”晏曉忙不疊地點頭。

徐書墨這才擺擺手，晏曉立刻老老實實掀起簾子站在一邊。

“他這只是看起來有點虛弱，倒是不像有什麽大事。”徐書墨伸手按上秦長風的脈門，靈力緩緩探出，在秦長風全身游走了一番才放下，“怎麽掌教師兄說的這麽嚴重？”

晏曉立刻道：“弟子過來的時候，秦師兄就是這樣了。”

徐書墨眉頭微蹙，“那倒是真的奇怪。”

“確實！”晏曉裝出一副細思極恐的神情道，“周師伯定然不會看錯……那如果這樣說的話，難道還有旁人來過？”

“來北極宮？”徐書墨立刻就覺得晏曉在胡說八道，但略一思索，表情不由得也略微凝重了起來。

晏曉窺著他的神情，知道他已經有些動搖，立刻又道：“不過，就算是真的有什麽人來過，從他給秦師兄治傷來看，定然也不存在什麽惡意。”

徐書墨點點頭，沒說話。

晏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這下子就算以後那個幕後黑手再出現，正好就可以替他背上這個鍋。

而且如果不會再出現，那就把鍋甩給秦長風好了。有人專門偷偷上山給秦長風療傷……這個借口好像也挺不錯的。

我可太機智了，晏曉心中這樣想著，臉上卻做出一副一無所知的神情道：“師尊除了要來給秦師兄治傷，還有什麽要事麽？”

“沒了，都處理完了。”徐書墨召來飛劍，伸手就要去抓晏曉的腰帶，被晏曉苦著臉連連拒絕。他見小徒弟異常堅持的模樣，只好嘆了口氣道：“那你好好跟上。”

晏曉忙不疊地點頭，蹦蹦跳跳地上了徐書墨的飛劍。

雖然沒少跟著徐書墨禦劍而行，但真正像小說裏描寫的那樣站在劍上衣帶臨風還是第一次。晏曉趕緊擺上了一個自認為最拉風的姿勢，一路上都很有偶像包袱地微笑欣賞北極宮美景，將瀟灑風流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當然，如果我們能夠忽略他那淩亂的雞窩頭的話，大概會更有說服力一點。

“師尊，我們之後有什麽安排？”晏曉一落地就忙不疊地問道，“可是要收拾收拾下山？”

“不去。”徐書墨回答得幹脆利落，甚至還頗為懷疑地瞄了晏曉一眼道：“修為還沒恢覆，剛說完要老老實實，現在就又想著出去玩。”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啊！晏曉心裏苦。

“師尊，依弟子淺見，我們還是過去的好。”晏曉打定主意就開始游說徐書墨，“其一呢，自然是我們北極宮身為修真界第一的門派，自然有不可推卸的維護千年屏障之責。”

“換個人去也是一樣的。”徐書墨不吃他這一套。

“不一樣，”晏曉的眼神無比真誠，閃耀著崇拜的光，“師尊乃是現在的修真界第一高手，有師尊去才讓人放心。”

徐書墨冷漠地看了一眼晏曉，後者老老實實把已經到了嘴邊的彩虹屁又收了回去。

“第二呢，師尊也知道，弟子沒有什麽修為，更沒有江湖經驗。若是師尊帶著弟子下山，弟子一定會從中獲益良多。”

徐書墨表情有點松動，臉上也露出了些凝重。

“師尊。”晏曉見事情有了轉機，立刻蹭過去，使出自己百試不爽的撒嬌大法，兩只手指輕輕捏住了徐書墨的衣袖。

“此前師尊忙於修煉，弟子都沒怎麽同師尊好好相處過。”晏曉越說聲音越委屈，聽起來還真的好像有那麽一回事一般，“這次也算是機會難得了，師尊就考慮一下吧。”

“嘔——”系統的聲音很不適時宜地在晏曉腦海中響起，“撒嬌裝嫩，小燕子你可真不要臉。”

晏曉理都沒理它，只是用閃著光的漂亮眼睛緊緊盯著徐書墨。

師尊，快答應啊！快啊！

徐書墨的神色越發嚴肅，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晏曉都覺得脖頸有些酸痛了，方才聽到徐書墨輕輕吐出一口氣道：“那好。”

晏曉高興的差點沒跳起來。

原書裏的確寫到過北極宮曾經想要修補屏障，只是當時修真界暗流湧動，雖然人人口頭答應，但執行起來的時候卻是各個推三阻四最終未能成行，以至於為之後魔尊慕倦書突然提前出線留下了禍患。

這一次，按照原來那些人物的脾性，只怕一個都不會過來。

那樣正好，自己跟徐書墨可以繼續師徒獨處二人世界，同時在屏障附近盯著兩界也更方便。

最主要的是……

自己如果留在北極宮，那個幕後黑手肯定不會放過他。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還是找個機會躲得遠遠地比較可靠，同時還能避免秦長風和徐書墨接觸。

我簡直太智慧了，一舉多得。

晏曉在心裏給自己瘋狂鼓掌。

“既然決定了，就趕緊收拾東西，這就出發。”徐書墨一句話就把晏曉打回了現實中。

“啊？”晏曉蒙了，“現在？”

“就是現在。”徐書墨隱隱露出了點不耐煩的神色，“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概不許帶，簡單收拾一下就行。”

腦海裏系統幸災樂禍的笑聲已經響起，晏曉還不死心，可憐巴巴地看向徐書墨道：“師尊的意思，難道是徒兒房中的……”

“都不許帶。”徐書墨一拂衣袖。

“可是師尊，我們要是去了那邊，起碼要呆上三年才行。”晏曉立刻就蔫了，“弟子實在……”

徐書墨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閉關的時候我還想過，過去的五年裏你拜在我門下，沒有絲毫長進，想來都是我對你縱容過度。”徐書墨轉過身，兩步便走到了晏曉面前，高而清瘦的身形在晏曉身上投下一片陰影，無端地讓晏曉心中有點害怕，“沈迷享樂不思進取，修為沒有長進卻又不知天高地厚。下山之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好好苦練，不要再想亂七八糟的東西。”

“弟子知道了。”晏曉垂著頭，無精打采。

挖了個坑，但好像把自己埋了，怎麽辦在線等，真的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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