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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公主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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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晨的,唐方海正黏在烏潯身邊天南地北地扯淡,烏衣進了門來,二話不說直接將他逮了出去。

“誒誒誒,幹嘛呢幹嘛呢,謀殺親朋友?小潯潯,救命,快救我!天哪,我怎麽命這麽苦啊,不明不白地死在我最好的朋友手裏,我太慘了!”唐方海死命扒著沿廊上的柱子,聲嘶力竭地哀嚎,活像只要被拉去屠宰場的豬。

烏衣睨了他一眼,點評道:“浮誇。”

唐方海身子僵了下,瞥了眼滿臉“我就靜靜看你演”的表情的烏衣,尷尬的收回動作,站正身子理了理衣袖,不滿地道:“小衣衣你真無趣。”

烏衣冷哼:“呵呵,你一天一出戲不帶重樣的,是個人都給你演煩了。”

唐方海尷尬的撫了撫鼻子:“那啥,咱們換個話題……你找我幹嘛,這麽兇,不會是發現了……”唐方海一臉驚恐地往後退。

“嗯?發現了啥?”烏衣的眼神裏陡然升起一股殺氣。

唐方海拼命搖頭:“沒什麽,你繼續說你自己的。”

唐方海平時老愛耍賤搗蛋,烏衣都習慣了,何況當下有更重要的事,於是她也不追究,而是掏出一沓票子,對唐方海道:“蠢胖,你熟悉京城的商鋪,我想請你幫我去把城中所有的綠色煙花都買下來,記住,一定得是綠色。”

“啊?”唐方海一臉不解:“這又不是過年,你買這麽多煙花幹嘛,還都得是綠的?”

“今晚公主壽辰。”烏衣如實回答:“自然是賀壽用的,至於綠色嘛,我喜歡嘍。”

唐方海額邊三條黑線,佯裝老者的口氣長嘆道:“你這孩子,喜歡啥不好,偏喜歡綠色。”他在烏衣無奈的眼神下收起了票子,忽然又哀嘆道:“哎……也不知道我是上輩子欠你的,只有在有求於人的時候才想起我這個朋友,哎,太悲哀了,太憋屈了,人生啊……”

烏衣忍不住懟:“你可拉倒吧,明明在你心裏至交是我老哥吧。敢說你幫我不是因為老哥?”

唐方海突然整個人僵了一下,他忽然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烏衣,倒是把烏衣給看懵了:“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沒什麽。”只一瞬,唐方海就恢覆了往常的笑,仿佛剛剛的眼神只是烏衣的一個錯覺。“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好了。”唐方海說著就離開了,烏衣聳聳肩,只當是自己想多了,同老哥道了別後,就往宮裏去。

因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的壽辰,宮裏自然是會大辦一場。烏衣進的宮中,但見宮女太監們已經早早起來打掃裝扮。宮道給清掃地幹幹凈凈,不見片葉。長極殿裏頭,設上了蘇州進貢的繡帳,殿中鋪滿了波斯絨毯,踩在其上綿軟舒服。每人的案幾上面,則一溜兒擺了鏤空雕刻的銀色酒壺酒盞,輔以各色的瓷瓶名花點綴,華貴而不失文雅。烏衣探頭瞥了兩眼就忍不住地嘆,土豪哥哥就是不一樣!

元墨陵似乎對眼前的場景甚是滿意,對著烏衣就是一頓自誇:“朕這場宴,看著還是不錯的吧。你看這繡帳,可是朕兩年前特意去蘇州訂的。還有這波斯毯,朕可是把庫房裏的波斯貢品全掏空了才做成的。你說白雨會滿意吧。”

接著又是無端的惆悵:“唉,過了這個生辰白雨就十三了,想當年,她還是個抱在懷裏的小娃娃,轉眼就這麽大了,女大不中留了啊……”

不知道想到什麽,元墨陵哀怨地瞥了烏衣一眼。

烏衣無故躺槍,心下腹誹,怎麽今天一個個的戲都這麽多。不過她也沒看多久元墨陵的戲,就被元白雨要了去。元白雨歸根結底還是個孩子,烏衣變了幾個戲法逗她,轉眼日頭西落,壽辰便要開始了。

本來呢,烏衣殿前侍衛這種等級,是沒有資格留在宴席上的。但是既然元墨陵金口已開,也沒人敢非議。元白雨本想叫烏衣坐在她的身邊,但為了公主的名聲著想,自然是不可能的,於是烏衣尋了個偏遠的位置坐下。反正,她也不想置於人的眼前,遭這個議論那個議論的。

這次宴會宴請了王公大臣及各自的親眷,元墨陵和元白雨尚未落座,賓客們就一個接一個地來了。烏衣百無聊賴地啃著瓜子,一邊看來來往往談笑晏晏的人。

待元墨陵帶著公主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出現在了殿中。

那個女人穿了身異常華麗的曳地桃紅色衣裙,上面以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花,頭上挽著高高的七環髻,插著足足十幾支金銀發簪。衣裙固然好看,但是女子的臉真的是……太黑了!烏衣覺得她的膚色和抹了灰的自己都有過之而無不及,配上桃紅色頗有種烏衣穿紅衣那次的風範。而且於那矮小的女子而言,頭上的發髻實在是無法承受啊,看她走路,烏衣真想伸手在下面捧著,生怕會掉下來。

那女子磕磕絆絆走到元墨陵面前,勉強行了一禮:“臣妾來遲了,請皇上恕罪。”

嗯?這個聲音略熟悉啊。烏衣暗暗吃了一驚,這不是劉璠的聲音嗎?她吃驚地看著那女子,這人是,當日她只當是被灰土蒙了臉,沒想到的膚色竟然真的……等會兒,這不是重點,她不是被罰禁足了嗎,怎麽會……

烏衣看了眼元墨陵,只見後者似乎早就料到了,異常淡定地“嗯”了一聲,允她坐在下首。明顯很不樂意,她一直盯著皇上身邊的位置,但元墨陵就是不理她,她無法,只得坐到了元墨陵稍下的案幾上。

烏衣細細想來,也就捋明白了。好歹劉璠是貴妃,那日因為未理會公主就罰她禁足,確實不應該是君王之舉。今日是大宴,元墨陵未設後位,那後宮最大的就是貴妃,倘若貴妃不在席上,少不得要被議論一番,若說出去受罰的事,不雅不說,指不定還會惹來右相的詰問。倒不如在外人面前假裝什麽都沒有。

只是,烏衣苦笑,這麽做對元墨陵百利而無一害,於她,卻是難熬了。她本來就不該在這宴上,肯定又要借題發揮了。

這麽想著,烏衣盡量把自己隱在人堆後面,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顯眼。她的舉動落在元墨陵的眼裏,很像是生著極大的氣而來回擺動身子。

元墨陵瞥了眼劉璠,心道,不會是因為朕把她放出來,還置於高位,所以他不高興了吧。這樣想著,元墨陵心裏面跟蘸了糖水似的,絲絲滲著甜,他故意叫了聲:“貴妃。”然後拍了拍自己身旁。

劉璠一時沒反應過來,待觸到元墨陵肯定的眼神,她當即大喜過望,喜滋滋地一屁股坐到了元墨陵旁邊,還一直往元墨陵身上擠。

元墨陵克制著厭惡,佯裝高興地半攬著的肩膀。這下,烏衣扭得更強烈了。

元墨陵當下美滋滋的,甚至多喝了兩口酒。他哪裏知道,烏衣是擔心坐得更高了,會更容易看見她!

劉璠平素不知受了元墨陵多少冷臉,今日元墨陵竟然如此熱情,讓她直覺得輕飄飄的,仿佛墜入了雲裏霧裏。她得意瞥了一眼人群後的那抹白色,嘴角泛起一絲獰笑,嬌滴滴的對元墨陵道:

“皇上,臣妾聽說,公主近日來頗喜愛皇上的一位貼身侍衛,甚至破例允其在這皇家的宴席上。臣妾冒昧,想見一見這位承蒙皇上和公主恩典的侍衛,究竟是什麽樣的。”

烏衣撇了撇嘴,有什麽好見的,你不是早見過了嗎!

元墨陵也是稍稍皺了皺眉,但是厭煩之色終究不敢表露地太明顯,他平淡地答道:“不過一個侍衛而已,有什麽好見的。”

劉璠卻是接著道:“那不知這位侍衛給公主準備了什麽壽禮?他平日承蒙皇上和公主的照拂,自然應當備份厚禮才是。”

元墨陵這下是徹底擰了眉,烏衣早就私下送過了壽禮,此次宴會她不過是受恩留下的,沒有人註意,自然不必準備什麽上臺面的禮物,可是被這麽單獨一拎出來,仿佛就變了味,格外嚴重了起來。

“黑哥哥給我送過禮物了。”元白雨突然怯怯地出聲:“他送的大龍紙鳶我可喜歡了。”

劉璠笑了:“公主,您對那侍衛如此之好,他就送您一個紙鳶?這也未免太寒酸了吧,說出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白眼狼呢。”

席上的眾人都知道這個侍衛是誰,又和右相家有什麽樣的淵源,因此,皆是悶聲坐著,打算看好戲。

元墨陵望著人堆後默不作聲的烏衣,不悅的道:“貴妃,註意你的言辭!”

“可是皇上……”劉璠似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眼裏瞬間掛起了淚水:“臣妾說的是實話啊,這朝中,誰人不知左相狂妄自大,從不將聖恩放在眼裏……”

“貴妃!”

“皇上。”偏僻的角落裏突然傳來一聲嘶啞而平靜的聲音。

眾人朝那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烏衣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拱手道:“臣獻給公主的壽禮將至,臣懇請皇上和公主移駕,賞臉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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