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青蓮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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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璠略略皺眉,旋即呵斥道:“大膽,皇上和公主何等尊貴的身軀,豈能為你屈尊移駕!”

元墨陵卻是心下好奇,這小子當真備了壽禮?他不耐地推開了劉璠,起身道:“朕偏就想看看,烏侍衛到底備了份什麽樣的禮。不過……”他望著烏衣笑道:“若是烏侍衛叫公主失望,那朕可不會輕易饒過你!”

烏衣忙拱手:“臣不敢。”

元墨陵看也不看劉璠一眼,走到元白雨的身邊,拉過妹妹,對烏衣道:“烏侍衛,帶路吧。”便隨著烏衣出了殿外。皇上都走了,殿中的一幹人等自是不敢停留,紛紛都出了去。偌大的殿宇僅剩了劉璠一人。

劉璠氣得差點昏厥,卻還是忍著火氣,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那小子究竟能耍什麽把戲。

此時已是星夜,天色清朗,繁星閃爍在夜幕裏。眾人站在殿前,涼風吹過來,年紀大些的官員都冷得一個哆嗦。

“我說烏侍衛,您說的壽禮呢?莫非是讓我們幹站在這裏數星星吧。這個老臣三歲的時候就數吐了。”

眾人爆發一陣哄笑。烏衣卻只看著天空不說話。

元墨陵皺著眉回頭瞪了一眼,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元墨陵這才轉過頭來,他望見星光裏,烏衣那瘦削的身板,仿佛有某種魔力吸引著他似的。他忍不住悄悄地向前挪了幾步,同烏衣比肩站著。四周很是靜謐,這令元墨陵想起了在崖下同烏衣待的那幾日,好像世界上只剩下烏衣一人,再看不見其他。

他望著烏衣的側顏,微微張唇:“你……”

只聽“咻”的一聲破空聲劃過夜空,身後猛然響起爆炸的巨響。眾人嚇了一跳,紛紛回頭,但見殿宇上空的夜幕裏,綻開了一朵炫目的煙花。

劉璠剛剛走出殿,就被這巨響嚇得差點一個倒栽蔥倒在地上,她好不容易穩住搖搖欲墜的發髻,巨響一聲連著一聲響起來。天空中也隨之綻開了一朵又一朵的煙花,那煙花變幻無端,一會兒是叢紅火樹,一會兒又是銀水滴。散開的煙火,融在漫天星河中,過了會兒這才黯然掉落,劃成了一道道流星。

緊接著,煙花突然變成了一致的綠色,天空中一朵接一朵青色的蓮花同時綻放,星幕儼然化作了一汪漣漪點點的池塘,不時盛放著夏夜的旖旎。

這漫天青蓮的景象倒是不怎麽常見,眾人一時間頗覺得新奇。元白雨耐不住性子,興奮地跳著拍起手來。元墨陵饒有興味地望著綠色的蓮花煙火,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劉璠恨得牙關緊咬,掐著嗓子不屑地道:“切,煙火年年除夕都放,有什麽稀奇的。”

周圍沒一個人理她,劉璠跟噎了團面團似的,臉氣得通紅。她無地發洩,只好憤憤地瞪向烏衣,

後者根本沒註意到她,而是聚精會神地盯著青蓮煙火,好像在數放了幾朵。

沒一會兒,她神情微變,突然朝前面手舞足蹈的元白雨沖去,她輕松地抱起元白雨,順著長極殿外突然出現的軟梯,敏捷地爬上了殿頂。

眾人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元墨陵心中一凜,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烏侍衛,你做什麽!”

烏衣卻是在房頂上坐了下去,與此同時,一聲貫耳的轟響傳來,片刻的寧靜之後,天空中驟然一片綠色,好似千朵青蓮一夜間同時綻放。站在高高的長極殿頂,一身淺粉雨花裙的元白雨置於夜色青荷之間,落在下面的人眼裏,宛若一朵嬌嫩初蓮,含苞欲放,楚楚動人。

在場的人都被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

唯一沒怔得發呆的人,就只有元白雨了。同其他人不一樣,站在全城最高的長極殿的殿頂,她俯瞰著萬家燈火,感受著高處微寒的夜風,起初是害怕,害怕過了就成了新奇。站在這高處,感覺自己就像一只鳥兒,隨時展開翅膀,往前一躍,就能隨風飛出去!元白雨可不光只是這麽想著,她也確實是這麽做了,只不過,她無法飛起來,而是只能往下墜罷了。

於是當烏衣悠哉閑哉地晃蕩著腳望著漫天青蓮的時候,身後的眾大臣間傳來極度驚恐的喊聲。她回頭看去,元白雨已經跟一只粉色的蝴蝶似的往下面掉下去了。

“公主!”她當即拽住垂在墻上的軟梯,跳了下去。

元墨陵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沖著二人奔了過去。

眾大臣又是極度驚恐地喊:“皇上!”

烏衣抱住半空中的元白雨,抓著軟梯的手一下收緊,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右手快要脫臼了,疼

得她悶哼了一聲,但她楞是死死地撐著,軟梯在空中來回晃蕩著,她覺得自己的手一點點地松落。

“公主,快抓著繩子!”她忙對元白雨喊。元白雨嚇得眼淚掉個不停,哪裏反應得過來。烏衣心一橫,將她往軟梯上一壓,迫使她站上軟梯,抓穩繩索邊,與此同時,她自己再無法支撐了。

“啊!”烏衣咬著牙,閉上了眼睛,等著承受墜地的鉆心疼痛。但是,想象中的疼卻沒有到來,相反,而是墜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烏衣驚詫地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漆黑的墨瞳,那眼裏本是充滿了擔心憂慮,片刻後,那擔憂便舒展開,轉而化作了滿滿的溫柔,好像守護住了自己的一樣至寶。

烏衣一時間楞住了。

“皇上!”德勝擔憂的聲音傳來,烏衣驀地驚醒,這才發現自己被元墨陵抱著。好在元墨陵也反應了回來,猛地一撒手,多虧烏衣及時站住,才沒有摔在地上。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德勝意味深長地望了二人,道:“陛下,還是先將公主殿下救下來吧。”

“對了,白雨!”元墨陵這才想起來,忙吩咐侍衛去將元白雨救了下來,焦急的去看她:“白雨,你如何,有沒有傷到哪裏?”

元白雨捂著腳脖子,淚如雨下:“哥哥……腳……腳疼!”

“宣太醫,快宣太醫!”

一場喧動後,太醫表示公主只是扭傷了腳,並無大礙,元墨陵放下了心,這場壽辰才有驚無險地收了尾。

眾人散去之後,元墨陵將妹妹哄睡下,出了門外,卻見烏衣捂著右胳膊僵硬地擡著。

“你手怎麽了?”

烏衣搖了搖頭:“沒事。”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胳膊脫臼了,但想想,還是不說算了。

元墨陵稍稍皺眉,對一旁收拾藥箱的禦醫道:“給他診治一下。”

“是。”禦醫上來就要把脈。

“別別別!”烏衣連忙往後縮:“只是脫臼,接回去就好了。”

禦醫遂給她接胳膊,烏衣甩了甩手,元墨陵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手破了?”

烏衣無所謂地笑了笑:“許是方才被軟梯的繩索磨的,不礙事。”

元墨陵卻很是嚴肅,向禦醫要了藥酒,便坐在院中的凳子上親自要給烏衣擦。烏衣嚇得不輕,忙想收回手:“皇上……”

“別動!”元墨陵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兀自給她上了藥:“這裏不比你在軍中,多小心著點。”

烏衣只覺得元墨陵怪怪的,也不敢多說話,只“嗯嗯”應了兩聲。

這時,劉璠故作嬌嫩的聲音傳來:“皇上。”

元墨陵厭惡地望了她一眼:“你怎麽還不走?”

“皇上,臣妾是擔心公主殿下啊。畢竟,差點害了公主殿下的罪魁禍首,可還沒得到懲治呢。”

烏衣無奈地撇嘴,這女人怎麽陰魂不散吶……

“罪魁禍首?”元墨陵冷哼:“我看罪魁禍首是你。是誰非要看烏侍衛的壽禮的?”

劉璠哽了下:“臣妾……可……若不是那黑小子出這種餿主意,公主也不會……”

“夠了。”元墨陵厭煩地擺手:“烏侍衛本是一番好意,壽禮也不曾讓人失望。公主墜下時,烏侍衛豁出性命才救下公主,已是將功補過。若還要懲治……”他突然幽幽地看了眼烏衣,烏衣登時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元墨陵道:“那便懲治烏侍衛留在宮中照顧公主直至痊愈為止!”

烏衣:……你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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