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叫他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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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衣憋著笑,偷眼瞧劉勝朱,看他怎麽圓。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他們此次秋獵遇襲的事情並未聲張,只說路上遇到山洪,耽擱了一段時間。劉勝朱卻知道,這豈不是說明,皇帝身邊,有他的人在。

劉勝朱楞了下:“秋獵?皇上您……秋獵遭到了刺殺?”

烏衣和元墨陵同時詫異地去看劉勝朱,但見他的神色,那震驚又不像是裝的。

“不然右相說的是什麽刺殺?”元墨陵也楞了。

“臣以為……”劉勝朱指著烏衣,欲言又止。

烏衣當下明白了,劉勝朱還當今日找他是因為那晚宮門口的刺殺,這麽說來那樁確實是他做的,可,莫非秋獵的刺殺真不是他安排的?

她看向元墨陵,元墨陵也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罷了。”元墨陵擺擺手:“是朕多想了。此事,朕會讓人去查,不過右相大人偶爾也得註意一下,畢竟,世上的‘誤會’實在太多了。”

劉勝朱身體僵了僵,卻還是恭敬地答道:“是,陛下。”

“行了,你們都先下去吧。”

劉勝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連對烏衣的日常一瞪也忘記了,急匆匆地撩袍走了。烏衣也想走,忽然想到了什麽又返回來:“陛下,我想跟您告個假。”

元墨陵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你又想砸哪家樓?”

“不是不是。臣哥哥得了病,臣想在他身邊照顧。俗話說的好,子欲養而親不待雖然哥哥不是爹娘但是畢竟血濃於水嘛這個親情是不可不顧的要是不顧親情呢就會被人家說成是不孝的白眼狼所以說這個親情啊……”

“打住!”元墨陵給啰嗦地頭痛,連忙制止:“行,你去吧去吧!”

“好嘞,多謝皇上!”烏衣高高興興地走了出去。

元墨陵想想忽然覺得不對,烏潯生病了,他怎麽會不知道?

“臭小子,你給我等著……”

另一邊,劉勝朱急匆匆地回到右相府,一進門,正看見蔡嶸在院中挑選布料,心情頗佳的樣子。

“這花色不錯,給璠兒裁件新衣裳穿最好不過了。”

“毒婦!”劉勝朱急沖沖地上前,一把打掉蔡嶸手上的布,上好的水綢掉在地上。

“你……”蔡嶸睜大眼睛:“你又發什麽瘋!”

“發瘋的是你!”劉勝朱指著蔡嶸的手直發抖:“你讓人刺殺姓烏的,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你做什麽刺殺皇上!這可是殺頭的罪名,你想連累我也去死嗎!”

“皇上?”蔡嶸震驚:“我何時派人去刺殺過皇上?”

“都這時候了你還狡辯!”劉勝朱擡手直接給了蔡嶸一個響亮的巴掌:“像你這樣的毒婦,我當年真是瞎了眼才娶你過門!”

蔡嶸被打得伏在地上,捂著臉難以置信地仰視著劉勝朱:“你竟敢打我!我跟你說了,我沒有刺殺皇上!你為什麽不信我,這麽多年來,你從來都沒信過我!”

劉勝朱似是心虛了,瞪著地上的結發妻子,狠狠道:“總之,你若是再給我找麻煩,耽誤了我的大事,別怪我對你不留情面!”說完,他便越過蔡嶸,往裏廳走去。

蔡嶸趴在地上,眼淚漣漣。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驚叫:“娘!”

“璠兒!”蔡嶸望見來人,眼中一喜。

劉璠將母親小心翼翼地扶起,急忙問:“娘,您這是怎麽了?誰欺負您,您告訴女兒,女兒幫您出氣!”

蔡嶸心碎地搖頭,停了半晌,才惡狠狠地道:“都是那個烏衣!如果一開始不是他,禹兒也不會死,你父親也不會這麽對我……”

“烏衣?就是他害死了弟弟?”劉璠安慰似的抱緊了母親,道:“娘,別擔心,女兒幫您,害死弟弟的人,我定要他,血債血償!”

難得騙來的休沐,大早上,天蒙蒙亮,烏衣卻往皇宮裏頭走。這日正是普通的休沐日,不少皇宮侍衛結伴出來。烏衣等啊等,等得腿也麻了,這才看到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出了來。

烏衣當即尾隨了上去。

她跟蹤的人,就是於四,烏衣左想右想,始終覺得這家夥有問題,所以這才一大早出來跟梢,看看他這日的行程,有沒有什麽問題。

烏衣跟著他,穿過幾條街,眼前的人突然頓住腳步,烏衣心道糟糕,慌忙閃到附近的巷子裏。待她再探出頭來,人已經不見了。

“什麽情況!”烏衣驚詫地四下找尋,背上一只手拍了一下。

烏衣下意識地回肘就是一拳。

“哎呦呦,小衣衣,你謀殺親朋友啊!”唐方海捂著鼻子,嚶嚶地哭叫。

“你咋在這兒?”烏衣奇道。

“這句話是我要問的吧,你怎麽在這兒?我找小潯潯去,倒是你,不在宮裏頭,跑到戲坊一條街來幹嘛……”唐方海嘟噥:“我就知道你平時是裝正經。”

“戲坊一條街?”烏衣反問。她沖出去,快走幾步,正看到寫著“風月樓”三個大字的牌匾。

“咦,風月樓不是被我們拆了嗎?”烏衣奇道。

“重建了唄。”唐方海摸了摸鼻子:“要我說這劉勝朱也真是愛財,不過這地兒啊,本少爺是打死也不進去了!”他說著去攬烏衣的肩膀:“怎樣小衣衣,來都來了,不如跟我一塊兒去對面那家喝酒,氣死這風月樓!”

烏衣:……

這下事情可愈發覆雜了,偏偏跟到風月樓於四不見了,可劉勝朱看起來似乎確實和秋獵行刺無關,那幕後主使是誰,他安插於四在元墨陵身邊究竟想幹什麽?不管那家夥是沖著自己,還是沖著元墨陵,接下來在宮裏,也得萬般小心提防才是。只不過,這事,到底要不要告訴元墨陵呢……

還是不要了吧,且不說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雖說元墨陵和她講和,但能多信任她,還得打個疑問號。

所以說生活還是跟以前差不多嘍,心累……烏衣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不過好在,元墨陵終於不再萬般整她了,總還是好過些的。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女子送的禮物!

是這樣,宮中宮女甚多,這些女子恰逢芳齡,難免情竇初開。但是宮禁森嚴,除了太監以外,唯一能暗戀的男人,就是那些侍衛們了。因此,侍衛們收到侍女的禮物,眉目傳情啥的,都是正常的很。長得稍微好看一些的,得的禮物都能繞宮城三圈。

只是,烏衣沒想到,就她抹成這麽黑的臉,竟然也會有女子看上她,給她送禮物!

那是一個精美的香囊。這日她在宮裏走,一個宮女突然冒出來,羞答答地把香囊塞到她手裏,就跑走了。

香囊上繡了鴛鴦荷葉,針腳不算太細,但是透著股淡淡的香味。

烏衣苦笑不得,但畢竟是人家的心意,也只得收了下來。

她攥著香囊往外走,迎面碰上了一個小太監,紅著臉囁嚅道:

“烏侍衛,那個……”

烏衣頭皮一緊:“你不會也要送我香囊???”

小太監趕緊搖頭:“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和烏侍衛打個招呼,我們畢竟同在宮裏共事嘛……”

“啊?”烏衣覺得小太監有些臉熟,似乎在德勝身邊看到過。那小太監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眼睛卻一直瞟向烏衣手裏的香囊,一幅非常羨慕的樣子。

她瞬間明白了,宮裏的太監呢,大多數都還是喜歡女人的,只是礙於身體殘缺,往往都只能將心跡深埋於心,看這小太監望著香囊一汪春水柔情脈脈的模樣,十之八九是喜歡做這個香囊的人。

烏衣尋思著,自己既是女兒身,留著香囊,不過辜負那女子的心思罷了,不如叫這小太監還回去,既斷了她的念想,也算是幫那小太監牽了回線。

這樣想著,烏衣將手裏的香囊遞給面前的小太監:“公公,烏某剛剛撿到這個香囊,不知道是哪家宮女丟的。公公在宮中的人脈比烏某廣,定當認識這香囊的主人,不如就勞煩您代烏某送還失主吧。”

那小太監楞了一下:“讓我去歸還?”

烏衣點點頭:“麻煩公公了。”

小太監明白了烏衣的意思,當即道:“烏侍衛放心。”欣喜若狂地接過香囊,仿佛捧著至寶一般藏進袖中。烏衣一本正經地道了謝,便離開了宮中。

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扭頭就回家玩去了。第二日她照常上值,正巧看見昨天那個小太監給元墨陵奉茶。

德勝帶了不少小太監,幫他幹些粗活雜活什麽的,烏衣也沒怎麽在意,對他微微一笑,就站定在龍椅下方。自從秋獵回來以後,元墨陵很客氣地給了她“禦前侍衛”的面子,隨侍在殿內。但是烏衣嚴重懷疑元墨陵是為了不讓她偷打瞌睡,果然是陰險狡詐的皇上啊……

“砰!”茶盞掉在烏衣腳前,摔了個粉碎。烏衣嚇了一跳,不是吧,我在心裏罵你你都聽到了?

耳邊突然傳來小太監驚恐的尖叫聲,烏衣擡頭望去,只見元墨陵面目猙獰地掐著小太監的脖子,那樣子,半點沒有平時君子如玉的感覺。小太監被他掐著,摁倒在案幾上,臉上青筋暴突,感覺快要被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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