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五章異象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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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風越來越大。
雕像旁邊能被卷起來的東西，基本全被卷了起來，甚至還有兩塊大石頭，也卷進了風裏。
吊車沒法工作，司機看著這情況，也從車裏跑了出來。
因為剛才旋風卷起的幾塊碎石，有幾塊落到了吊車操作艙附近。估計是把他給嚇著了。
我感覺有些不對，往後退了一步，眼前有幾樣東西閃過。
我低下頭一看，是五枚銅錢，豎著立在了地上。
井口的封百口咒被破了。
廠裏圍觀的人喧嘩了起來，巫上師的那個對動工日辰反對的長輩就說：“看吧，都說了今天不宜動土。”
這位長輩叫巫煌玉，十四年前，在太行法會上跟我爸爸鬥法過，差了一著。
我對這人不太了解，巫許兩家的關系從未像現在這樣好過，所以此前照面的機會不多。
巫上師這時候一手翻著一本舊書，另一只手則掐著指頭自言自語著：“不對啊，不應該啊。”
我拍了下他肩膀，接著問巫煌玉：“前輩，現在應該怎麽辦？”
我才問完話，又聽見廠裏廠外都傳來異響——是廠子周邊的旗幟斷了。
封山訣被破。
情況其實也沒壞到哪裏去，畢竟除了這些異象，並沒有明顯鬧兇的痕跡，除了剛才有個小夥子在404宿舍裏上吊，但也被人救了下來。
巫煌玉還沒回我的話，李老板已經走過來問我：“許大師，您這行不行啊？怎麽這場面我瘆得慌呢？”
我說：“這麽跟你說吧，這裏原來是口井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的啦。”李老板的樣子有些急躁，說的普通話都不太標準了，帶著濃濃的閩粵口音。
我說：“十年前，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這口井裏就在鬧鬼。我當時跟著家人過來處理這口井，你知道結果嗎？”
我停頓了一下，但他沒說話。我就接著說：“我的爸爸當時不說是鄂北最頂尖的術士，在鄂北也是數一數二的。這件事情勉強收了尾，井裏的東西被封住了，要是過個二三十年不動，那裏面的東西也會給磨得好處理一點，結果還不到五年，你們過來開廠又動了它。現在你們面對的是，封著好幾年，鄂北沒有一個術士願意動的妖邪。你要覺得我不行，那我們可以走，你另請高明，反正對這裏我也有陰影。就不知道你還有沒有這個緣分，認識更高明的人了。”
李老板面色一怔，接著賠笑說：“許大師這是說的哪裏話，我這不是擔心這場面引起混亂嗎？你看這些年輕的小夥子給嚇得。我就是想問問，這下應該怎麽辦？”
我看了，這些年輕人裏表現得害怕的並不多，還有人在拿手機錄視頻，人群裏到處都是交頭接耳，面色驚訝的。
“怎麽辦？停工唄。”巫奇煌這時候說道，“還好庚金主殺屬陽，這個時辰陽氣也重，又帶殺氣制邪，動工到現在還沒出人命，也沒人受傷出意外。現在的情況是要趕緊收手另外想對策。”
他剛說完，天就陰了下來。
原本還是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現在沒了。
烏雲密布，旋風卷走灰塵，仿佛連通了天。
雕像身上的白布這時也被扯了下來，被卷上了天。
收的赤口，被破。
才布的局，現在就只剩一內一外兩道鐵圍城了。
這是最實用的法術，也是最牢固的。
我問巫奇煌：“那怎麽讓這風停下來。”
巫奇煌搖頭說不知道，等它自己消停吧。
現在還是上午，陽氣處於上升期，異象就如此明顯。等過了正午，豈不是得翻天？
巫上師這時一臉悶悶不樂的，對我翻著白眼：“狗日的，跟你在一塊就冇得好事。”
他剛說完，巫煌玉就照著他的後腦勺給了他一巴掌，罵他說：“麽樣說話的？一二十歲的人了，一點教養也冇得。”
巫上師捂著腦門，瞪了我一眼。
巫煌玉則是一臉不好意思的看著我，我擺手說沒事，我跟他關系好。
巫煌玉就又對他說：“你看看人家。”
旋風還在繼續，有緩緩擴大的趨勢。已經逼近圍著井的這個小鐵圍城的邊緣，地上的桃木釘也開始搖晃。
巫上師把我扯到了一邊，避開了巫煌玉和他家另外兩個長輩，也讓李老板和二叔回避，說有話單獨對我說。
我倆走到角落，我就問他說：“什麽事？”
“才個把兩個月沒見，我總感覺你變了點。”巫上師說，“你以前可不會詐人，剛才詐得那個李老板一楞一楞的，你牛逼了啊。”
我翻了翻白眼，如果就這破事，還不如不說呢。我對這李老板本身就沒好感，他那種語氣我當然沒好話。況且說實話，這才一動工就出現這場面，我心裏也有點發怵，井裏關著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妖邪？
我都有點不相信十歲那年的記憶了，一個水鬼，能把爸爸拉進水裏的水鬼，現在這是厲害到什麽程度？這異象，怕是跟當年燕山娘娘廟的異象有得一比。
但是娘娘廟那裏作祟的蛟，被我斬了。雖然只有巔峰九分之一的實力。
單憑這個異象，只怕井裏的這位，是我碰到的蛟靈的道行的九倍以上。
區別在於，它一直是封鎮受限的狀態，所以不用擔心周圍的人全被遮心。與人鬥的糟心事，算是碰不上了。
只是，開井想必必然會有一場惡鬥。不開井，這件事情處理不了，爸爸也迎不回來。
我之所以對這異象發怵，主要是擔心一件事情：井裏死掉的是王竹一的奶奶，之後爸爸也死在了這口井裏，沒人撈他出來。那麽，這麽多年了，爸爸會不會也淪為了妖邪？造成這異象的，如果是爸爸……
我不敢繼續想下去。
這是我最不願意面對的情況，也但願不會面對。
從想法上來說，這讓我陷入了左右都是不孝的局面。這動靜如果沒有爸爸亡魂的因素，那麽意味著爸爸魂飛魄散了。如果有它的因素，那麽這動靜，已經是妖邪。
我能怎麽辦？怎麽去想？
我也不知道，但只要迎回爸爸的肉身，放入宗祠，魂歸宗祠，那便不會是妖邪。
總歸是得為爸爸正名的。
巫上師見我翻著白眼要走，又把我拉住說：“別走啊，這日子不是我擇得不對，是井裏東西太厲害了。我剛重新算了一遍，有辦法讓這動靜平息下來，但跟我那叔叔伯伯說了，他們估計會反對。我跟你說，就看你願不願意做，能不能說動那些長輩們。”
“什麽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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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旁邊能被卷起來的東西，基本全被卷了起來，甚至還有兩塊大石頭，也卷進了風裏。
吊車沒法工作，司機看著這情況，也從車裏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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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有些不對，往後退了一步，眼前有幾樣東西閃過。
我低下頭一看，是五枚銅錢，豎著立在了地上。
井口的封百口咒被破了。
廠裏圍觀的人喧嘩了起來，巫上師的那個對動工日辰反對的長輩就說：“看吧，都說了今天不宜動土。”
這位長輩叫巫煌玉，十四年前，在太行法會上跟我爸爸鬥法過，差了一著。
我對這人不太了解，巫許兩家的關系從未像現在這樣好過，所以此前照面的機會不多。
巫上師這時候一手翻著一本舊書，另一只手則掐著指頭自言自語著：“不對啊，不應該啊。”
我拍了下他肩膀，接著問巫煌玉：“前輩，現在應該怎麽辦？”
我才問完話，又聽見廠裏廠外都傳來異響——是廠子周邊的旗幟斷了。
封山訣被破。
情況其實也沒壞到哪裏去，畢竟除了這些異象，並沒有明顯鬧兇的痕跡，除了剛才有個小夥子在404宿舍裏上吊，但也被人救了下來。
巫煌玉還沒回我的話，李老板已經走過來問我：“許大師，您這行不行啊？怎麽這場面我瘆得慌呢？”
我說：“這麽跟你說吧，這裏原來是口井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的啦。”李老板的樣子有些急躁，說的普通話都不太標準了，帶著濃濃的閩粵口音。
我說：“十年前，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這口井裏就在鬧鬼。我當時跟著家人過來處理這口井，你知道結果嗎？”
我停頓了一下，但他沒說話。我就接著說：“我的爸爸當時不說是鄂北最頂尖的術士，在鄂北也是數一數二的。這件事情勉強收了尾，井裏的東西被封住了，要是過個二三十年不動，那裏面的東西也會給磨得好處理一點，結果還不到五年，你們過來開廠又動了它。現在你們面對的是，封著好幾年，鄂北沒有一個術士願意動的妖邪。你要覺得我不行，那我們可以走，你另請高明，反正對這裏我也有陰影。就不知道你還有沒有這個緣分，認識更高明的人了。”
李老板面色一怔，接著賠笑說：“許大師這是說的哪裏話，我這不是擔心這場面引起混亂嗎？你看這些年輕的小夥子給嚇得。我就是想問問，這下應該怎麽辦？”
我看了，這些年輕人裏表現得害怕的並不多，還有人在拿手機錄視頻，人群裏到處都是交頭接耳，面色驚訝的。
“怎麽辦？停工唄。”巫奇煌這時候說道，“還好庚金主殺屬陽，這個時辰陽氣也重，又帶殺氣制邪，動工到現在還沒出人命，也沒人受傷出意外。現在的情況是要趕緊收手另外想對策。”
他剛說完，天就陰了下來。
原本還是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現在沒了。
烏雲密布，旋風卷走灰塵，仿佛連通了天。
雕像身上的白布這時也被扯了下來，被卷上了天。
收的赤口，被破。
才布的局，現在就只剩一內一外兩道鐵圍城了。
這是最實用的法術，也是最牢固的。
我問巫奇煌：“那怎麽讓這風停下來。”
巫奇煌搖頭說不知道，等它自己消停吧。
現在還是上午，陽氣處於上升期，異象就如此明顯。等過了正午，豈不是得翻天？
巫上師這時一臉悶悶不樂的，對我翻著白眼：“狗日的，跟你在一塊就冇得好事。”
他剛說完，巫煌玉就照著他的後腦勺給了他一巴掌，罵他說：“麽樣說話的？一二十歲的人了，一點教養也冇得。”
巫上師捂著腦門，瞪了我一眼。
巫煌玉則是一臉不好意思的看著我，我擺手說沒事，我跟他關系好。
巫煌玉就又對他說：“你看看人家。”
旋風還在繼續，有緩緩擴大的趨勢。已經逼近圍著井的這個小鐵圍城的邊緣，地上的桃木釘也開始搖晃。
巫上師把我扯到了一邊，避開了巫煌玉和他家另外兩個長輩，也讓李老板和二叔回避，說有話單獨對我說。
我倆走到角落，我就問他說：“什麽事？”
“才個把兩個月沒見，我總感覺你變了點。”巫上師說，“你以前可不會詐人，剛才詐得那個李老板一楞一楞的，你牛逼了啊。”
我翻了翻白眼，如果就這破事，還不如不說呢。我對這李老板本身就沒好感，他那種語氣我當然沒好話。況且說實話，這才一動工就出現這場面，我心裏也有點發怵，井裏關著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妖邪？
我都有點不相信十歲那年的記憶了，一個水鬼，能把爸爸拉進水裏的水鬼，現在這是厲害到什麽程度？這異象，怕是跟當年燕山娘娘廟的異象有得一比。
但是娘娘廟那裏作祟的蛟，被我斬了。雖然只有巔峰九分之一的實力。
單憑這個異象，只怕井裏的這位，是我碰到的蛟靈的道行的九倍以上。
區別在於，它一直是封鎮受限的狀態，所以不用擔心周圍的人全被遮心。與人鬥的糟心事，算是碰不上了。
只是，開井想必必然會有一場惡鬥。不開井，這件事情處理不了，爸爸也迎不回來。
我之所以對這異象發怵，主要是擔心一件事情：井裏死掉的是王竹一的奶奶，之後爸爸也死在了這口井裏，沒人撈他出來。那麽，這麽多年了，爸爸會不會也淪為了妖邪？造成這異象的，如果是爸爸……
我不敢繼續想下去。
這是我最不願意面對的情況，也但願不會面對。
從想法上來說，這讓我陷入了左右都是不孝的局面。這動靜如果沒有爸爸亡魂的因素，那麽意味著爸爸魂飛魄散了。如果有它的因素，那麽這動靜，已經是妖邪。
我能怎麽辦？怎麽去想？
我也不知道，但只要迎回爸爸的肉身，放入宗祠，魂歸宗祠，那便不會是妖邪。
總歸是得為爸爸正名的。
巫上師見我翻著白眼要走，又把我拉住說：“別走啊，這日子不是我擇得不對，是井裏東西太厲害了。我剛重新算了一遍，有辦法讓這動靜平息下來，但跟我那叔叔伯伯說了，他們估計會反對。我跟你說，就看你願不願意做，能不能說動那些長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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