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〇六章巫上師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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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上師的辦法很簡單,就是有點損。

廠子裏現在圍著這麽多人,他的辦法就是借人氣,趁著這個時候天地陽氣處於上升期,暫時壓制井裏的東西,把這動靜給壓下去。

這辦法聽著沒問題對不對?

問題大了。

犁頭巫家所說的借人氣,可不是簡簡單單的讓人站在這裏,一群人一圍,靠本身自然外放的陽氣就成。

他說的借人氣,換個說法,就是借壽。

這裏職工有一千多個人,找每人借壽一年,將壽命匯聚到紮的替身紙人身上,乘著陽氣上升,能偽造出十個活人的假象。再讓井裏的東西把目標移動到替身身上,以後一口氣害了十個人,這異象自然平了下去。

這是一招以退為進的手法,目前井下面的東西鬧出這麽大動靜,硬來的話我們只怕都討不到好果子吃,而且現場這麽多人,萬一再鬧出個什麽死傷,那事情可就又大了。

但實際上,這招也是個餿主意。這樣一來,相當於餵了井下面的東西一千年壽命,如果給它時間消化,相當於送給了它至少千年的道行。我們誰也不能確定底下的東西,多久能把這些壽命消化完,但最短至少也要七天。

所以一旦用這個法子,必須在七天內徹底把這個事情給處理幹凈,否則後患無窮。

這是這個法子帶來的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就是借壽這個法門,屬於邪法。

法有正邪,人分善惡。邪法正用,固然是一件好事情,但邪法始終有不足的地方,會沾染因果。

一次找一千人借壽,雖然借來的壽命是用在紙人身上,因果承負大部分會由這張紙人替身來承受,施術者分擔的因果較小。但問題出在,這個基數太大了,一次借一千人的壽命,一人一年,也有一千年。

天底下沒有什麽活的東西能存在千年,這是自然之理。一次借壽千年,就是挑明了要逆天,如果用在活物身上,必然立遭天譴。而這是放在替身紙人身上,那施術人也要損壽十年。

更何況,借壽法是道門禁術。因為這法子對借壽的人,同樣會有不可預估的影響。人的運與命,是很難完全說清楚的。

比如一個人的大運走到五十歲這個坎兒,這一年運勢低迷,極有可能會死。找人借壽個三五年,結果渡過了這個大運之後,死處逢生,又能多活二十年。這份因果怎麽算?沒報應到自己身上,就會報應到六親身上。本不該孤寡殘疾的,卻孤寡殘疾。

而借給他壽命的人,同樣屬於擾亂天機,碰到運勢低迷的年份,會更低迷。比如本該到五十歲的運勢時才可能有死亡的征兆,結果三十歲的時候流年不利,就死了。運勢旺盛時,也會比正常情況差那麽一點,比如本來這年能賺上十萬,結果只賺了八萬。又或是極可能結婚的年份,結果卻意外將婚期延後甚至導致分手。

這是運與命間的不可控因素,沒人能控制。

只有天意控制人,而人控制不了天意。

我本來是想否了這個辦法的,但是巫上師說:“特殊情況,特殊處理。這個辦法我家那幾個叔叔肯定不會同意,甚至你二叔也不會同意。我曉得你估計也不怎麽願意用這個法子,但我跟你更熟些,這回你得聽我的。”

我說:“問題是,萬一這麽搞了,七天內還搞不定這個地方麽辦?還有,這一千個人的八字都不曉得,麽樣借?風險太大了,萬一有人今年運氣本來就差,借了一年結果今年就出意外死了麽辦?那不是害死人了?”

巫上師說:“那你覺得,你想到辦法硬上,這動靜會不會死人?”

我轉頭看向院子,旋風的範圍隱約有突破小鐵圍城的範圍,中心的軍人雕像紋絲不動,偏偏顯得妖異至極。

開陰眼望去,黑氣沖天,黑氣裏面隱約有人形虛影,附著在雕像上。

這黑氣是它身上煞氣的體現,從陰世的角度來講,就是凝結成了實質,屬於非常非常難纏的妖邪。

非要說有多厲害的話,拿我上次在燕山對付的那頭蛟靈來對比,井裏面的家夥,實力是蛟靈的十倍以上。只不過井裏頭還有爸爸布下的鐵圍城,它不能完全現世,又因為井被動過,它只能附著在雕像上作祟。

這五年裏,得益於破軍化煞風水局的緣故,它的力量便又削了一層,作祟的能力範圍也被限制了許多。即便如此,五年裏它還是整死了三十二個人,這已經極其厲害了。那個蛟靈作祟,五年裏不過也才死九個人,那個範圍更小。

很難想象,當初布置這一切的那個術士,到底有多厲害。而且,為什麽這麽多年,他做完這些就消失了?如果說是想要謀奪爸爸身上的某樣東西,為什麽又一直不露面?如果不是針對爸爸,那為什麽又好端端的費這麽大心思布這麽一個局?就因為一個婆婆惡語相向就下如此毒手?可如果心胸狹窄至此,怎麽修到這麽高的修為的?

一個修為如此高朝的術士,我很難想象他的心胸會狹窄至此,這基本不可能。術士有術士的行為準則,這是學法時必然會領悟到的。

我對巫上師說:“行吧,但是借壽需要八字,這一千個人的八字……”

“你忘了我犁頭巫家的絕活了?”巫上師用拇指抹了抹鼻子,忽然間昂首挺胸,有些自傲的笑了起來。

犁頭巫家,最擅長借壽。當年他們家有個敗類,偷偷跟別人做著買壽借壽的勾當,如果不是09年紅衣鎖魂的手法過於歹毒,而且那件事情還被新聞報導了出來,他幾乎都沒露出過馬腳。事情敗露後,犁頭巫家和玄門正宗都在找這個人,但這個人卻離奇消失了,誰也沒能找著。

我說:“你準備親自來搞?這可不是借壽幾年做替身,是借壽千年,你要想好這個承負有多重。”

巫上師看向我,眼裏露出了嘲諷的表情,對我說:“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老處男。我是巫家的大少爺,第一,從小到大沒缺過錢。第二,擇吉術這一塊,鄂北沒幾個三十歲以下的比得上我,道法修為,我是差了點,但也算高手。第三,我玩過很多女人,但我現在定性了,最愛現在這個苗家的,她也最愛我,現在她有了我的種,婚事是板上釘釘了。我這輩子不虧。巫家的借壽法因為09年那個事情,現在在玄門裏也擡不起頭。我偏偏要用它,讓我巫家能堂堂正正的在玄門面前,擡起頭來。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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