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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柳瞎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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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多少有些不信任邱雲庭。

我幫腔說:“許家跟夏易雲沒完的,我是許家人,知道。”

邱雲庭笑了一下,說:“不如這樣,等會安華兄弟,還有許小兄弟你們倆一起到鄙人祖師壇前,做兩件事情,一結盟,二來驗驗許小兄弟你是不是分水派的救星。行不行?”

我和二叔對視一眼,都還在考慮。

邱雲庭又說:“這件事情,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們考慮一下,我也講講我的理由,不然你們也不會信。”

夏易雲的聲望,完全是醫巫閭山一戰之後,那些在場的年輕術士和奉天範家推波助瀾推起來的。說起她本身的話,確實是個狠角色,只不過,終究是北傳法脈。

南茅北馬,泛指南北兩地的民間法脈大概路數。雖然其中分支和細節千差萬別,但南方茅山,和北方出馬是最有代表性的。

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南方術士和北方術士,曾一度是宿敵。如果不是日寇侵華,這些恩怨只怕還要延續至今。

時至今日,華夏民間術士也趨於團結,雖然各地有各地的規矩,但總歸不再那麽排外,也基本不輕易起沖突。正如玄門正宗裏如今也強調的一樣:不分全真正一,俱是一家。

可夏易雲和她的師傅卻不這麽想。

別人不知道,邱雲庭可是知道夏易雲的來路。她的師傅也是一個畫眉,1932年出生,1947年被人從滬江的妓院裏趕了出來。後來十年,克死了五個丈夫。中間她吃過不少苦,後來因為偷偷給一個蹲牛棚的瘸剪紙匠送飯,學得了一手詭異的剪紙巫術。這個女人自從學成了巫術後,性子就變得怪起來了。

九十年代讓整個東北人心惶惶的貓臉太太,就是這女人生前最後的一個大手筆。

當年邱雲庭有個堂姐,跟著相好的私奔,遠嫁到冰城。那個堂姐在冰城待了兩年,剛剛生下孩子,被貓臉太太抱走了,現在也沒找到。好好的堂姐,就這樣瘋了十多年,被婆家人關在小黑屋裏。

邱雲庭到燕山術士協會當上部長時,才知道他堂姐的這件事情。他把這堂姐從婆家裏接了出來照顧,也一路追查了下去。孩子早就死了,老畫眉和貓臉太太也都早已化成塵土。

他當時雖然發現這事情是夏易雲的師傅幹的,也不想遷怒到夏易雲身上,畢竟一代人歸一代人的事情。上輩的仇恨帶到晚輩身上,那是搞封建倒退。所以他當時想這麽算了,直到夏易雲做了另外一件事,讓他很生氣。

邱雲庭說夏易雲這個女人會偽裝,跟她師傅一樣極端的性子,偏偏能裝得像個得道高人一樣。

當年有個叫陳福興的出馬仙,跟燕山術士協會起了沖突,橫掃燕山術士協會。最後還是燕山術士協會靠耍手段才把這人給扳倒的。

邱雲庭和夏易雲當時都不是術士協會的部長和名譽會長,也充當過馬前卒,而且還是在一起。

夏易雲臨場賣過邱雲庭一次,讓邱雲庭差點被陳福興給廢掉。這是第一次矛盾。

後面兩人都到了如今的位置,邱雲庭一個做古董生意的弟子,被夏易雲侵吞了資產,家破人亡,自己也跳樓了。這件事發生在邱雲庭眼皮底下,但等邱雲庭回過神的時候才已經晚了。

夏易雲還有一些他看不過眼的事情,卻被術士協會的一些人誇是真性情,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須眉。

比如有個公司找她去看事,裏面有個年輕小姑娘不懂事頂撞了她兩句。這本來由那公司內部處理就行了,她施法把那小姑娘嚇得差點跳樓。

再還有她經常拿著名譽會長的名頭,去找一些級別低的術士借錢。頂撞她的,她還要記恨。

還有她對南傳術士的態度,和對北傳的也是兩個樣子。

邱雲庭說他聽到那些人拍馬屁就想吐。

要不是一直抓不到夏易雲的把柄,邱雲庭也早就想除掉她了。

聽邱雲庭講完這些,二叔的臉色也緩和下來不少。

那麽,自然而然的,他們倆在同一條船上,而我,就是他們手裏的砍柴刀,做一些披荊斬棘的事情。

雖然這麽想我心裏總覺得有點怪,但我許家確實有死在夏易雲手上的人,無論如何,我不能置身事外。在沒有良好對策的情況下,按二叔他這種知道得多的說的做,也是正常。

我對邱雲庭說:“說起來,我還有件事想跟前輩聊聊。”

“哦?什麽?”

“你剛才說到的,你年輕時候借給了一個姓柳的六千塊錢。”我說,“這個人我也認識,前不久死了,在江城作祟。”

“怎麽回事?”邱雲庭感興趣的問著我。

我把江城裏柳瞎子的情況都告訴了他,還特地強調了他這三個遺憾裏,就包括這六千塊錢想還上這件事。

不過他的關註點又和我出了分歧,他說:“按你說的,這個龍門派的汪道長有問題。”

“啥問題?”

“就我所知的,人死成鬼,鬼死成聻。人怕鬼,鬼怕聻。”他說,“他龍門派是煉內丹的,碰上這件事情即便插手去管,也無非兩個手段,一是超度,二是滅殺。但你現在還能感應到柳瞎子,這說明他們在用這個聻做文章。”

我說:“我在封印的壇子上動了手腳,他們要是搞其他的,我能感應到。”

邱雲庭冷笑著說:“哪個省裏立足長久的術士門派家族跟玄門正宗不是互相知根知底的?你動得了,他們就動不得?”

“那碰見你,柳瞎子的變化我還是有感應的,這說明它沒出現大問題啊。”我說。

“這恰恰是最大的問題。”邱雲庭說,“這麽多天,你除了感應到那柳瞎子碰到我的變化,你還感應到了什麽?他們這段時間,到底是在給柳瞎子做什麽?”

我無言以對。

邱雲庭又說:“算了,這件事情你也不必再去操什麽心思。既然柳瞎子要了結我這一段因果,等會到我法壇前,再想辦法把它召過來。不過這樣,有可能得罪玄門正宗,我倒是不怕的哈,我在燕山,不像許小兄弟你,還要回江城的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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