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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同在一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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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邱雲庭的說法,分水派的掛名供奉權力很大,但限制很少。

大到可以廢立分水派的司印,小到在世的分水派傳人,沒有一個能約束到這個供奉的。

分水派的傳承很特殊,邱雲庭是分水派最後一個還在世上的傳人,但他不是掌印,也無法當掌印。因為掌印信物隨著上一代分水派司印失蹤,所以無人可以擔任掌印。

上一代司印和我的爺爺同輩,在八十年代的時候只身前往寶島辦事,就再也沒回來。當時的分水派傳人還有不少,去找過很多次,一無所獲。

所以分水派這三十年裏,都是群龍無首的狀態。

直到98年,各地水災泛濫,分水派傳人和定海派的鎮水天官們聯手,分布在長江,嫩江,松花江,各自為戰,幾乎全滅。

那年沒死的,也大部分沒有活過2005年。

邱雲庭提到這裏的時候,有些唏噓的說:“陸弘久師公和當年那些鎮水天官,都是一等一的英雄豪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所以那一代出現了奇跡。”

1998年,湘南洞庭湖裏有條大蛟得道,騰雲布雨入江,意圖從長江流向東海化龍。所到之處,洪水泛濫,暴雨不止。造成長江發生全流域性大洪水,是二十世紀第三次最大的自然災害。前兩次,分別是1931年和1954年,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水災。

同年,東北嫩江,松花江同樣發生了一百五十年來最大的水災,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

氣候原因是其一,另一方面,就是那年的走蛟格外多。

三條江,三條走蛟。抗洪戰士們前赴後繼,鎮水天官們也在暗處從安撫走蛟,到聯手斬殺。

這三條蛟,沒有一條成功化龍。

當時所有在世的鎮水天官全部參戰,邱雲庭的師傅陸弘久也是在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裏過世的。邱雲庭那時候也參與了抗洪,只是在救人的時候碰到了危險,被陸弘久送上了岸。

陸弘久則是在水裏被一棵斷掉的大木頭打中了腦袋,之後被冒出的大蛟一口給吞了。他們當時的主要目的是治蛟,救人都是順手行為。

最後長江的那只大蛟是在金陵附近的流域被抓住的,那時候邱雲庭在養傷,沒能參與。也是那一次,南方的治水高人幾乎全滅。

北方嫩江和松花江的情況,相差無幾。

這些年來大興水利,像那樣的水災已經不大可能有了。

隨著三年前定海派最後一個傳人橫死,鎮水天官幾近滅絕,只餘下邱雲庭一人。他只是這個門派裏的普通弟子,萬萬是沒有司印職權的。而當不上司印,又找不到合適的傳人,所以這些年來他都在琢磨分水派的典籍和歷史。

掛名供奉這個規矩,可不是陸弘久告訴他的,而是他對分水派追根溯源時發現的。這個規矩除了歷代司印,弟子是沒有資格知道的。他能知道這個,也是機緣造化。

兩年前一個盜墓賊找到他門口求他救命,他在那個盜墓賊的住處發現了明代一個分水派司印編撰的典籍。這個司印是明代晚期的一個大人物,盜墓賊就是挖這個司印的墓給挖出了事。

他對那個典籍考證了近一年,我取出呂箐文身體裏的情蠱前兩天,他才剛剛敢確定這個典籍是真的。當時他還正愁哪裏去找合適的人,結果通過情蠱的動靜追蹤到我身上,想觀察觀察我。

等他找到二叔一過來,就幫我三魂歸位,救了我一命。

也是這過程裏,他覺得我作為分水派的傳人,亦或是掛名供奉,都可以,都能保證分水派的傳承不斷。

說來說去,找到我還是因為兩個字:緣法。

分水派的司印信物已經丟失三十多年,如今又只剩邱雲庭一個傳人,那麽按照那典籍上說的是:若臨滅門,司印信物無蹤,弟子可帶有緣人至祖師壇前,封身過功,面見祖師,重執符印,保吾傳承。

要當掛名供奉,也必須要滿足三個硬性要求:與分水派有緣,心懷正氣,能通過祖師試驗。

我聽到這話就說:“我道行低,況且許家也不過一個鄂北的外道家族,怕是難過考驗。”

邱雲庭說不妨試試。

我推脫不過,就說:“我來燕山,是因為我二叔有一單生意,是一起兇宅要處理。裏面確實有鬼怪妖邪,等我處理完了再說這個吧。”

邱雲庭點點頭說:“可以,這個兇宅我也有所聽說。你昨天救的那對小夫妻之前還去找過我,他們要買那套兇宅,找我算了一下合不合適。當時的卦象我還覺得挺奇怪,那都連續出了好幾年事,怎麽偏偏就能旺那一對夫妻。結果你就過來解決這個了。”

我笑著說:“那裏面的家夥有點厲害,我還不一定搞得定。”

他笑著說:“盡管放心去搞,我還能活個幾年,這事情我能幫你們墊後,只是不方便直接出手幫你們。”

他說完,對著二叔古怪的笑了一下。

二叔臉色一變,額頭上頓時冒出了冷汗。他見邱雲庭的目光過來,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看得見他的手在抖。

他說:“邱部長,你這話是?”

“夏易雲用民宅鎮蛟分而化之的手段,你能有辦法查出來,我也有。”邱雲庭淡淡的說,“你別抱太大指望就這樣搞小動作能整死她,她這個法要是受到反噬雖然嚴重,但她的道行能撐住,甚至還有餘力反過來辦你。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她這幾年做的事情越來越過分,我還能活個幾年,給你牽制住她是沒問題的。但想整死她,不容易,也還不是時候。”

我在一旁沒有說話,燕山術士協會內部,看來也不是鐵板一塊。

二叔的臉色煞白,半晌說不出話。

邱雲庭又說:“冷靜點,至少現在,我們是在一條船上。況且,夏易雲現在不在這裏,怕什麽?”

二叔過了良久,深吸了一口氣說:“好,我相信你。小梧,二叔要是這幾年出了個岔子,你要記著,肯定是夏易雲。”

他特地把夏易雲三個字的發音咬得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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