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八章被迷住的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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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東西進屋了。
我總覺得我的陰眼跟廢物一樣。
需要它的時候，毛用都沒有。
我陰眼開著，看不出有啥問題。
但鎮宅用的符紙在冒煙，招魂鈴在響。
這說明來者不善。
奇了怪了，這柳瞎子昨天不敢來，今天怎麽就敢來了？
我問張先生今天去擺攤沒有。
他說有去。
“那你有沒有發現有沒有哪個卦師今天沒來？”我又問。
三四天前，王瘸子自殺了，用剪刀照著自己的脖子捅了六下。
但大家都知道他其實不是自殺。
是死了的柳瞎子幹的。
他是第一個死的人。
這幾天裏，晚上夢見柳瞎子拿著剪刀說要帶他們上路的人越來越多。
說不定昨晚它沒過來，指不定又有哪個死了。
張先生說：“好像有三個人今天沒來，我就上午在，不知道他們下午在沒在。一般情況下，他們擺攤一擺就是一天的。”
“哪三個？”
“倪麻木，趙岔巴，還有老汪。”他想了想臉色一變的說，“不會他們三個都出事了吧？”
“倪麻木和趙岔巴說不準，老汪肯定沒有出事。”我跟他說。
“麽樣講？”
“老汪擺攤算卦是愛好，他真名叫汪理璟，是長春觀的一個修行高人。”我對他說，“他是全真龍門派在江城的理字輩的高人，老神仙了。不大可能出事。”
張先生神色微微吃驚，說：“這樣哦，人不可貌相啊。那按理說他也蠻厲害的哈。”
“是蠻厲害，以前我聽我爸爸說，他當年在山裏修行的時候不慎掉下了懸崖，就憑著修行出來的內丹，硬生生的吊著一條命。”我跟他說，“你別奇怪他為什麽不出手，這很正常。”
“為啥？”王竹一這時也跑了過來，跟張先生齊齊發問。
“愛信信，不信滾，別打擾老子飛升。這句話聽過吧？”我問王竹一。
張先生也笑了起來說：“在網上看到過。”
“早很多年，就聽說他修行到了一個關卡，想找個傳人繼承衣缽。而且因為身上有傷，他不會輕易出手的。”我跟他們解釋說：“何況，這種事對他們來說，是閑事。對他們來說，修行的最高境界是兵劫不沾身，沾上了就是修行上有問題。他會認為萬物有因有果，柳瞎子死了還在這條街上做耗，必有原因。”
說到這裏，我腦袋裏也閃過一絲靈光。
是啊，這柳瞎子有三個遺憾。
但為什麽還偏偏在這條街上做耗呢？
他不去找王翠蓮尋仇，不去找那小夥子報恩，不去找師傅報恩，不去找殺他的那個妓女尋仇，偏偏就待在這條街上。
這條街每天來來往往的人以千計。
固定在這邊擺攤的先生，有三四十個。
偏偏就是這些卦師先生們，受到了柳瞎子的影響。
而過路人，一點事也沒有。
這就有點說不通了。
這柳瞎子剛才肯定還有什麽沒告訴我。
張先生和王竹一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一臉嚴肅的問張先生：“你確定你們這些人，沒和柳瞎子結怨過？”
張先生想了老半天，搖了搖頭說沒有。
“那這條街上，肯定有什麽東西吸引著柳瞎子。”我跟他說，“而且你們這些人，就是它的敵人。”
王竹一總算能問上一個關鍵問題了。
“這條街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他問。
張先生想半天，想不出來。
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正準備說什麽來著。
天花板上忽然有一把剪刀掉了下來。
這柳瞎子開始動手了。
要不是我反應快，一個飛撲把張先生給撲到了一邊。
那把剪刀，就會落在張先生的腦袋上。
直接插進頭顱。
王竹一還沒反應過來，我看他呆呆的站那兒，咽著口水。
落在地上的剪刀有點大，柄上纏著白布，銹跡斑斑。
像是幾十年前的剪刀。
我問張先生：“你有在家掛剪刀做辟邪用嗎？”
他沒有回答我。
我這才發現他的眼睛裏沒了眼白，也沒了瞳孔。
就是一片黑色，黑得發亮。
他被迷住了。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子，擡起雙手，一瘸一拐的往地上的剪刀那邊走去，像喪屍一樣。
他的嘴裏一直念叨著：“上路，上路。”
王竹一這時算是反應了過來，連忙跑到張先生面前去，架開了他的手，掐住了他的人中。
王竹一對他說：“張先生，醒一哈！醒一哈！醒過來！快醒過來！”
他這個流程是對的，我教給他的，怎麽喊被迷住的人。
他倒是還記得。
但有一點他錯了。
這一回不該他來上的。
這不是尋常的鬼遮眼，迷惑人之類。
人怕鬼，鬼怕聻。
聻不會遮眼迷惑人，它是直接迷了人的魂。
所以，張先生這個情況，應該用收魂的方式處理。
所以，王竹一這次失算了。
張先生沒能推開王竹一，於是就死死的掐住了王竹一的脖子。他一邊掐著王竹一的脖子一邊往前走，嘴裏依然不停的念叨著上路，上路。
“我日，張先生，你……你松手啊，醒啊！”王竹一一只手掰著張先生的手，一只手由掐張先生的人中變成了打他耳光。
王竹一的力氣沒有張先生大，臉色已經漲得通紅。他艱難的喊著我：“鴨脖，你個狗日的還不來救命？快點，老子快死了！”
我才誦完鐵圍城咒，拿起了家夥。
拿了兩道符，小銅鏡和墨鬥線。
其實不用他喊，我也會來救他的。
剛才在掏符紙而已。
我給他扔了一道制死符，結起道指誦咒控制著符紙飄落的方向能打中被控制的張先生。
“天陽陽地陽陽，張主法王用元罡，五雷神炁威雷霆。四大金剛照吾令，速擒妖邪來受刑。法王神法效通天，捉拿殃煞不留情。神兵火急如律令！”
符紙還沒靠近被迷住的張先生，就劈裏啪啦的冒著火化，等接近他身上時，黃紙已經燒成了黑紙，冒出了很濃的煙。
濃煙沒有亂飄，而是籠罩著張先生。
王竹一被甩到了沙發上，好像把腰給撞了，不停哎喲哎喲要死要死的喊著。
我自張先生身後用墨鬥線纏住他的脖子，正準備再制住他的雙手纏他的中指念收魂咒時。
他已經拿到了剪刀，做了一個假動作。
他的右手拿著剪刀，舉得老高，好像要往自己脖子上捅。
我上前去制止時，他拿著刀往我臉上招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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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我的陰眼跟廢物一樣。
需要它的時候，毛用都沒有。
我陰眼開著，看不出有啥問題。
但鎮宅用的符紙在冒煙，招魂鈴在響。
這說明來者不善。
奇了怪了，這柳瞎子昨天不敢來，今天怎麽就敢來了？
我問張先生今天去擺攤沒有。
他說有去。
“那你有沒有發現有沒有哪個卦師今天沒來？”我又問。
三四天前，王瘸子自殺了，用剪刀照著自己的脖子捅了六下。
但大家都知道他其實不是自殺。
是死了的柳瞎子幹的。
他是第一個死的人。
這幾天裏，晚上夢見柳瞎子拿著剪刀說要帶他們上路的人越來越多。
說不定昨晚它沒過來，指不定又有哪個死了。
張先生說：“好像有三個人今天沒來，我就上午在，不知道他們下午在沒在。一般情況下，他們擺攤一擺就是一天的。”
“哪三個？”
“倪麻木，趙岔巴，還有老汪。”他想了想臉色一變的說，“不會他們三個都出事了吧？”
“倪麻木和趙岔巴說不準，老汪肯定沒有出事。”我跟他說。
“麽樣講？”
“老汪擺攤算卦是愛好，他真名叫汪理璟，是長春觀的一個修行高人。”我對他說，“他是全真龍門派在江城的理字輩的高人，老神仙了。不大可能出事。”
張先生神色微微吃驚，說：“這樣哦，人不可貌相啊。那按理說他也蠻厲害的哈。”
“是蠻厲害，以前我聽我爸爸說，他當年在山裏修行的時候不慎掉下了懸崖，就憑著修行出來的內丹，硬生生的吊著一條命。”我跟他說，“你別奇怪他為什麽不出手，這很正常。”
“為啥？”王竹一這時也跑了過來，跟張先生齊齊發問。
“愛信信，不信滾，別打擾老子飛升。這句話聽過吧？”我問王竹一。
張先生也笑了起來說：“在網上看到過。”
“早很多年，就聽說他修行到了一個關卡，想找個傳人繼承衣缽。而且因為身上有傷，他不會輕易出手的。”我跟他們解釋說：“何況，這種事對他們來說，是閑事。對他們來說，修行的最高境界是兵劫不沾身，沾上了就是修行上有問題。他會認為萬物有因有果，柳瞎子死了還在這條街上做耗，必有原因。”
說到這裏，我腦袋裏也閃過一絲靈光。
是啊，這柳瞎子有三個遺憾。
但為什麽還偏偏在這條街上做耗呢？
他不去找王翠蓮尋仇，不去找那小夥子報恩，不去找師傅報恩，不去找殺他的那個妓女尋仇，偏偏就待在這條街上。
這條街每天來來往往的人以千計。
固定在這邊擺攤的先生，有三四十個。
偏偏就是這些卦師先生們，受到了柳瞎子的影響。
而過路人，一點事也沒有。
這就有點說不通了。
這柳瞎子剛才肯定還有什麽沒告訴我。
張先生和王竹一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一臉嚴肅的問張先生：“你確定你們這些人，沒和柳瞎子結怨過？”
張先生想了老半天，搖了搖頭說沒有。
“那這條街上，肯定有什麽東西吸引著柳瞎子。”我跟他說，“而且你們這些人，就是它的敵人。”
王竹一總算能問上一個關鍵問題了。
“這條街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他問。
張先生想半天，想不出來。
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正準備說什麽來著。
天花板上忽然有一把剪刀掉了下來。
這柳瞎子開始動手了。
要不是我反應快，一個飛撲把張先生給撲到了一邊。
那把剪刀，就會落在張先生的腦袋上。
直接插進頭顱。
王竹一還沒反應過來，我看他呆呆的站那兒，咽著口水。
落在地上的剪刀有點大，柄上纏著白布，銹跡斑斑。
像是幾十年前的剪刀。
我問張先生：“你有在家掛剪刀做辟邪用嗎？”
他沒有回答我。
我這才發現他的眼睛裏沒了眼白，也沒了瞳孔。
就是一片黑色，黑得發亮。
他被迷住了。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了身子，擡起雙手，一瘸一拐的往地上的剪刀那邊走去，像喪屍一樣。
他的嘴裏一直念叨著：“上路，上路。”
王竹一這時算是反應了過來，連忙跑到張先生面前去，架開了他的手，掐住了他的人中。
王竹一對他說：“張先生，醒一哈！醒一哈！醒過來！快醒過來！”
他這個流程是對的，我教給他的，怎麽喊被迷住的人。
他倒是還記得。
但有一點他錯了。
這一回不該他來上的。
這不是尋常的鬼遮眼，迷惑人之類。
人怕鬼，鬼怕聻。
聻不會遮眼迷惑人，它是直接迷了人的魂。
所以，張先生這個情況，應該用收魂的方式處理。
所以，王竹一這次失算了。
張先生沒能推開王竹一，於是就死死的掐住了王竹一的脖子。他一邊掐著王竹一的脖子一邊往前走，嘴裏依然不停的念叨著上路，上路。
“我日，張先生，你……你松手啊，醒啊！”王竹一一只手掰著張先生的手，一只手由掐張先生的人中變成了打他耳光。
王竹一的力氣沒有張先生大，臉色已經漲得通紅。他艱難的喊著我：“鴨脖，你個狗日的還不來救命？快點，老子快死了！”
我才誦完鐵圍城咒，拿起了家夥。
拿了兩道符，小銅鏡和墨鬥線。
其實不用他喊，我也會來救他的。
剛才在掏符紙而已。
我給他扔了一道制死符，結起道指誦咒控制著符紙飄落的方向能打中被控制的張先生。
“天陽陽地陽陽，張主法王用元罡，五雷神炁威雷霆。四大金剛照吾令，速擒妖邪來受刑。法王神法效通天，捉拿殃煞不留情。神兵火急如律令！”
符紙還沒靠近被迷住的張先生，就劈裏啪啦的冒著火化，等接近他身上時，黃紙已經燒成了黑紙，冒出了很濃的煙。
濃煙沒有亂飄，而是籠罩著張先生。
王竹一被甩到了沙發上，好像把腰給撞了，不停哎喲哎喲要死要死的喊著。
我自張先生身後用墨鬥線纏住他的脖子，正準備再制住他的雙手纏他的中指念收魂咒時。
他已經拿到了剪刀，做了一個假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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