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〇七章喝茶等聻來

關燈
柳瞎子說完這些,就化成了一道黑煙。

黑煙升騰至天上,又分散成數道往不同的方向飄去。

其中有一道煙的方向,就是張先生家所在的方向。

我大概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聻和鬼不一樣。

人死化鬼,一般的鬼無非是地魂人魂,這三魂一般情況能保留著人六成的記憶和人性。

鬼死做聻,天地人三魂只剩天魂還在,通常保持著五分人性,五分兇性。

與鬼不同的是,鬼物的人性兇性多半不是一體的。而聻的兇性和人性,是一體的。

打一個不恰當的比方。

一個人死了,變成了鬼。有人碰到了他的地魂,跟正常人一樣。但可能有人碰到他的另外兩魂,可能就是面對著厲鬼了。鬼的人性跟兇性,相當於不同性格的孿生子。

這也是為什麽同一個神,有的地區是好神,有的地區就認為是邪神的原因。

一般來說,人死後做鬼,魂魄分散。但同一個人只能碰到這三魂之一,另外的兩魂多半一輩子也見不到這個人。

仿佛冥冥天註定,沒人解釋得清為什麽。

但聻不一樣,白天碰到的聻跟正常人差不多,晚上就可能是大兇大邪了。就好比精神分裂出的不同人格,白天文質彬彬,晚上兇神惡煞。

鬼都很難被人殺死,更何況聻。

只有超度送走一途。

其他人我管不著也管不到。

張先生請了我,是我已知的他今晚可能會出問題的。

他的我能管。

今晚先去掉柳瞎子的一份煞氣。

之後再完成他的心願。

他的三個遺憾差不多完成的程度,讓他認識到自己死亡。

那超度起來就很容易了。

不解決他心裏的刺,他估計會一直在。

白天像正常人,晚上就讓其他正常人變得不正常了。

已經死了一個人了。

要是再多死幾個,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根據媽媽對我說的。

如果他有多個心願,每完成一個,他的兇性就會弱一分。

目前最好辦的是他第二個心願。

他恨不得他的前妻,也就是一個叫王翠蓮的女人死。

這個女人要是死了,只要告訴他結果就行了。要是沒死,這也是最好辦的,燒個替身,取這個女人身上的頭發和替身草人給他看,他也能滿足。

難點在找人。

第一個和第三個有些麻煩,主要還是找人上。

今晚對付去張先生家裏的他,應該也難不了多少。

昨夜我和王竹一在那裏,他都沒敢來。

雖然狡猾,但說明它也忌憚我。

那它可能是我能對付得了的。

不然它肯定會莽。

在我的印象裏,想害人還躲其他生人的陰物,往往就是因為怕其他人。

像體弱的小孩子一直是陰物垂涎的對象,但旁邊要是有大人,這些陰物就不敢使壞。

不過謹慎起見,我在今早離開張先生家時,大部分法器也都是留在他家的。

布置的局也沒撤下來。

等我到張先生家時,他正煮著茶。

煮的普洱。

他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電視機上還連著老式的VCD,放著一些很老的mv歌曲。

王竹一這廝居然也在。

他正用張先生的電腦玩著某競技游戲。

他戴著耳機,不時面對著灰了的屏幕說草。

也虧張先生性子好,居然不覺得這貨煩人。

昨夜布的局還在,就等著柳瞎子上門。

今晚它應該還是會來。

我喝了一口茶,味道很濃,但感覺很好喝,就自己又往杯子裏舀了一杯。

然後問張先生臉色怎麽這麽差?

他說沒什麽,今天他一套房子的租客退了房。他去收房的時候,家裏的垃圾堆得都沒地兒站腳,味道熏得他都差點吐了。請了兩個清潔工,都不願意進去掃,最後還是加了三倍的錢才勉強搞幹凈的。

我差點笑出來,但是忍住了。十分同情的跟他說:“麽還有這麽邋遢的人?”

“就是啊,我跟你講,這還是幾個90後的小姑娘伢合租的。我看她們一個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真冒想到這麽邋遢。”張先生嘆了一口氣說,“那墻上都生了蛆。”

他又喝了一口茶說:“我在這一帶給人算卦看相還算有點名頭的,自個出租房子給別人,栽了跟頭。”

“知人知面難知心。”我安慰他說,“臉上能展現出性格,不一定能展現出生活習慣。有的人人品很好,但生活習慣邋遢的,也不少見。”

他笑了一下,說:“也是,要是個個年輕人都跟小許你一樣,那我們這些老家夥都不用活了。”

“你太擡舉我了。”

他笑了一下,臉上不快的神色散了一些,但旋即眼裏又有一絲擔憂的神色。

他又說:“今天在街上還是看到柳瞎子了,你們說它今晚還會不會來?”

我也正想提這事的。

但他既然提了。

那我也就直接跟他說:“已經來了。”

“啊?在哪裏?”

“這我就不曉得了,陰眼也看不出來,可能要看你晚上做不做噩夢了。”我跟他說,“我晚上在跟他聊天,聊完之後,他直接化成了一道煙,然後往好幾個方向飛走了,其中有一道煙子就飛到了你家。”

“難怪說每次都找不到他是怎麽回去的。”張先生點點頭說,“我前兩天跟蹤過他一次,他每次走到那邊居民樓的巷子裏就不見了,應該就是化成了煙。”

不過他又奇怪的說:“既然他已經過來了,那麽昨晚應該也過來的了。那麽他為什麽不現身咧?”

我回答說:“那我就搞不清楚了。不過有一點我蠻肯定,他有三個遺憾,這三個遺憾幫他滿足了,他就可以安心上路了,也不會帶你們。”

“麽遺憾?”張先生問我,“我跟他一條街上互相看了這麽多年,他死得這麽不安生,要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我肯定是能幫就幫的。他這樣天天嚇我的,我也不舒服。”

我把柳瞎子晚上對我說的轉述給了他。

他點了點頭說:“找人是真的麻煩,錢倒還不是問題。”

“是啊,找人麻煩。”我跟他說,“我打算先去找王翠蓮,起卦找,這個處理起來最簡單,也不用殺人。”

張先生正琢磨著也起卦試試能不能找到柳瞎子的師傅或是當年那個年輕小夥。

我在門口放的普庵符忽然燒了起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