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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過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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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教不同於道教,重威儀,所以道教更著重科儀,內修。所謂太上玄門,清約治民。道教的吃食上也相對法教要溫和很多,基本不供血食。

最根本的一個區別在於,道教的最終目的是飛升成仙。而法教則更看重世俗實際,所以更為看重法術修行,替人禳解消災,排憂解難。

法教的戒律要少一些,但各家各派的戒律不一樣。

民間法的傳承,極其註重師承。

不同於道教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各人。

法教有許多法術,極其容易上手。

也就是你一旦入門,祖師爺承認你,那這個法術你就能用,能靈。

當然,許家也有自己的修行體系,比較接近玄門正宗的修煉方式。

法教的傳承叫做過功,有四種過功的法子。

一種是手過,師傅畫花字在手裏,與徒弟掌對掌。每過一個法術就畫一道符,之後弟子照著法本學習一段時間就能使用了。所謂傳來一個字,伏盡世間邪,就是如此。

第二種是口過,也叫金口封正。也就是師傅把口訣和花字傳給弟子,然後再稟告祖師。等到祖師承認,這法術就算傳給弟子了。弟子只要掌握熟練了,就能運用了。

只不過,這種方式很少有人用。這需要師傅有非常深的功力,功力不足,說出來的話不管用,弟子法術不驗,就往往容易認為被騙了。敢用這種方式的師傅,多半是我太爺爺那個層次的術士。

第三種叫做血過,就是滴血親傳。弟子與師傅,各自劃破手掌,兩掌對映,血脈相連。我在七歲的時候,爸爸就是用的這種方式給我過的功。爺爺臨走前一年,也這樣給我過功。爺爺和爸爸的法本各有側重,反倒都傳到我身上,也就造成我掌握的法門雜得很。好處是應變能比較全面,弊端則是如果要掌握其他流派新的法本的話,會很難。

最後一種叫做封身過,就是渾身畫上符咒,對祖師表文。然後寄石藏魂,立上牌子,這牌子就是藏魂牌。用這種過功法門的,多半需要掌控兵馬。比如我所掌握的五猖兵。

兵馬是鬼,要禦鬼,首先自身就得硬,能壓得住。否則沒有點本事或者法寶保護自己,下場就是被兵馬反噬。法術沒用出,自己先被鬼邪給害了。所以,這類法派裏,封身尤為重要。

藏魂牌的作用有兩個,一個是防身,防止被鬼反噬。另外一個,則算是師傅留的一種手段。為了防止弟子學法後心術不正,四處為非作歹,甚至欺師滅祖而設的。過功能讓弟子功力精進,因為那是祖師爺直接傳下來的功力。藏魂牌,就相當於祖師爺認可的身份證。破了藏魂牌,就破了法,讓弟子的修行毀於一旦。

許家法脈不立藏魂牌,因為許家人都會拿一魄到宗祠裏藏著,用法寶代替。對外姓弟子,也沒有立藏魂牌的情形。

過去基本各個農村裏,每隔一段時間會碰到路過的算命瞎子。而且這些算命,多半還都很準。它們這套命理口訣,叫做盲派金口訣。相傳是鬼谷子所創,鬼谷子先師當年看到瞎子無法勞作,生活艱辛,有感而懷,遂傳下盲派命理口訣為其謀生。

所以很多人就有了會算命的人是瞎子,因為天機洩露多了才瞎的錯覺。

五弊三缺固然存在,但不一定是針對術士或者研習命理術數的人。

根本上,仍舊是大命的軌跡如此。

就好比驅魔治邪,本來兇險性就高。再加上人都是紮堆的生物,自然會形成一個個門派團體。那麽橫死,殘疾,夭壽,禍及六親犯孤犯獨的概率,自然比常人要大。

再說命理術數預測,誠然只和人打交道。看上去兇險不大,但相對來說這類人用腦多過體力。造就的是精神壓力極大,即便不沾陰物,長年累月下來,自己的心理出現一些微妙的變化而不自知。這也很正常。沒人會一輩子好運,當久居高位,等自己運勢跌入谷底而不註意,由種種意外情況造成橫死殘疾等情況,也很正常。而且因為世俗對這類人的態度很微妙,又愛又怕的,六親相處下來缺乏安全感和隱私感的話,六親不和造成孤獨,也很正常。

人人都可能犯五弊三缺。

我們能做的是盡量去趨避。

但生而為人,最絕望的是身不由己,所以往往在劫難逃。

許家人收外姓弟子做端公術士,本心也是極好的,為一部分有緣的人討口飯吃,讓一個地方有個能鎮得住的人去壓場子。

許家很少有特別缺錢的時候,當然這幾十年裏確實也不怎麽富。

感覺家人的觀念都是錢差不多夠生活就行,多點就享受,少點就節儉,沒什麽差。

許家人的性子,多半還是挺淡泊的。

但別家人不一樣呀,再厲害的相術高手都有看走眼的時候呢。何況我許家現在精通相術的人也沒幾個。

財帛酒色動人心。

那些外姓弟子到底什麽德行,許家還不一定清楚呢。

但許家人想收弟子,就只需要弟子願意就行了。

除非是親傳弟子,不然許家一般不會過問。

記名弟子,許家在外面都不記得有多少了。畢竟每年巡檢,主要是檢查正式弟子一年的修行。

媽媽把我帶出了許家這麽多年,爸爸也把族長信物帶到了井裏沒再出來。

所以我還不知道許家認不認我這個族人。

除非我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不然他們才懶得管我的法是怎麽用的,就更不用收回去。

而且上次先祖還顯靈保佑過我。

我收劉軒這麽一個記名弟子,是沒問題的。

我放下碗筷,問他:“你想好了?真的要學?”

“想好了。”

我讓他拿一個筆記本過來,再找一沓黃紙。

到下午兩三點多的時候,我差不多把那筆記本給寫滿了。魯班教是法教裏的先天絕教之一,許家的破解方法不能外傳,所以我沒教他。

本子上都是梅山的符咒,還有梅花易數的心得。我沒打算為他封身,傳授兵馬。教他梅花易數是為了讓他能趨避吉兇,碰到沒法解決的事情不要逞能。

之後我又畫了一張祖師爺張五郎的像,焚香奉請祖師降臨。

誦完翻壇咒,在神像前的水碗裏吐了一口水,讓劉軒喝了下去。

這相當於讓祖師爺承認他。

之後便是畫花字過功,用的手過。

全部過完,也已經傍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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