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幻覺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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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殘破的靈魂飄蕩了幾千年之後，僥幸再次存活，而她似乎卻不滿足，遇到了風華正茂的他，竟還妄想廝守。
她似乎在自嘲，眼眸中卻是真真切切的淒然，痛依舊映在眼裏，很是清晰。
女衍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撫，其實，若是安撫有用的話，她倒不介意多些廢話。
“不，既不得善終，自是不必無端使自己陷入此種境地，縱然曾經那些再過珍貴。你不必自嘲，若是我我也會如此。”她只得說出這句，其實亦是她的心裏話。
歸闌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有些疼，她吸了口氣。
不過，她瞬間恍然，因為她似乎能體會到東猗的痛了，一時間有些怔仲。
女衍想了想似乎不知道怎樣開口，轉頭看著歸闌用眼神表示疑問。
“我們先走了，過幾日便來看你。”歸闌開口道。
東猗笑著點了點頭。
透亮的水底如夢似幻，東猗看著她二人漸漸消失，上揚的嘴角才放了下來。
擡手觸著水底不斷湧出的星光，和偶爾游過的水靈，她一瞬間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不再是東方神，不再是東猗，不是神，不是仙，只是一縷游魂，或許連游魂也算不上，若不是僥幸附著於此，她早已化作塵煙，融於原始的大地之中。
她仰頭嘆了口氣，“不知這樣下去還有何意義，事到如今命運還在跟我開玩笑，當真是玩不起了。”
平靜的水面映出熟悉的容顏，略冷傲的面容依舊風華絕代，雙眸看向她的那一刻展開如孩童般的笑意。
“弗修。”她輕嘆一句閉上了眼眸。
...............
“方才他們說什麽？”女衍躲在一棵樹後面露出頭來，看著走來的歸闌。
此刻他們正站在天宮諸多浮宮中的一處，人煙稀少很是安靜，晚霞映得天色一大片緋紅，身後的霞光襯得她栩栩發光。
“說是都去凡間除妖了。”歸闌走近她。
“除妖？我說呢，一路走來沒見到幾個人。不過，凡間一直不都是好好的，我們才離開幾日，怎麽就開始大動幹戈了？”她疑惑道，信步走至憑欄邊上，遠處雲霧繚繞，倒是看不見下界如何。
“只是去察看罷了，他們本就坐鎮各處，每有風吹草動他們倒也盡職。”
“這麽說來倒是無事了？不過，倒是芷俞還想著去提醒我，雖然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不過也是奇怪，許久不曾有異樣了。”
歸闌與她並肩而立，聽到這話便側頭看著她，“那日，雲洺同你說什麽了？”
“恩？”她疑惑著看著他，“沒說什麽。”
“是嗎？他說他等你。”
“他只是這樣一說罷了，是因為小予，不知她現在跑去了哪裏，不過小予找不到我時總是去找他，下次若是找小予的話倒是可以向他去打聽，他應該會在那裏等著。”
“他的氣息不尋常。”
“也許是的，不過這與我沒什麽關系。”
“小予呢？”
“小予？他不會害小予......這麽說，小予竟有個哥哥？”說完擡頭看著他。在他還是元廿時，當時在南海他也知道這件事了。
不過那只是雲洺的一廂情願，她也知曉也許事實正是如此，不過細想來竟忘記了還有顯淩這一茬，他曾墮入魔道。
歸闌無奈搖搖頭，“你說過小予是阿羅撿到的孩子。”
“這麽說，顯淩早就有了一個孩子？後來那妖界女子逃走時才生下了小予？我竟一直不曾細想過這個問題。”
“現在還不晚。”
“他極力接近小予定然想想把她帶回魔界，這樣的話，小予豈不是有危險？”
“你方才還說，他不會傷害小予。”歸闌無奈的看著她略急切的模樣，只好撫了撫她的頭。
不顧女衍白他的一眼，他笑了笑便放下了手。
“他自然是不會想著傷害小予，但對小予來說就不一定了，意見相左，背道而馳，萬一小予不願意呢？”
“莫怕，過幾日便去找小予就好了。”
她點點頭一時沒了言語，天空中不時飛過一些身影，是一些仙子，不知哪裏又開始了宴會，她擡頭看著不顧眨眼。
“還記得那時常常徘徊在天宮等你，小予總是央我帶她來，我們便常常躲在一處沒人的地方，看著這些仙子跳舞，也是在那時，她遇到了青凡。”
“她總是去找青凡，而後我便在這閑逛，等到時候了，再把她送回青要山。那時她總是很開心，不過我知道青凡從不待見任何人，不過小予這麽聰明又可愛，她還是走近了青凡的身邊。”她笑著說道，似乎沈在了那時的回憶。
歸闌一直看著身旁人，見她似乎有些不適，深吸了口氣，素手撫了撫心口的位置。他沒有動彈，見她定了定心神沒了聲音，似乎沒了說話的意思。
在她轉頭看向自己的時候，“然後呢？”他笑看著女衍疑問道。
“然後？”她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發問，她這才又開口，“初時我擔心她才會偶爾去偷看一下，不過，見小予這麽聰明我也就不去幹涉她了。而小予為了他做的種種，是後來才知道的。”
“後來呢？”歸闌繼續發問。
“後來？現在是結果。小予說他孤獨立世，他確是從未動過情，一切只是利用了小予。只是他當初為何隨小予下凡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她似乎輕笑一聲轉頭看著歸闌，“你二人倒是有相同之處。”她微仰起下巴看著他，看了一瞬便勾起嘴角，“小予為了他，日覆一日待在他的宮中，修煉了三千年，只為救他日漸沈淪於極道術的仙體。”
“他二人現在如何了？”歸闌插口問道。
女衍看著他皺眉道，“他封了小予的記憶，此後二人形同陌路，不，或者說他把自己的這段記憶也封印了，不願承恩以至還在利用她，冷漠至此。”說著她湊近了歸闌，擡頭看著他，“你當初為何遲遲不解開我的封印，不正是如此。”
歸闌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他閉了閉眼正待開口。
“不過，我說過，我可以理解你沒了情絲之後的所為，說來我該謝你，不然當時入魔之後，豈不是要被天宮的人給一棒打死。”
歸闌知道她現在是氣憤的，他卻漸漸勾起了嘴角。
女衍見到他如此更是緊皺了眉頭，她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但此時的情形似乎與曾經有了重疊，面前人是淡淡的笑容，如沐春風的溫柔，似乎即將離去。
那時滿身薔薇花綻放的男子，隨風散去前唯一留給她的便是這樣的笑，墜入夷希微境前的痛似乎還能感同身受。
女衍一時不自覺抓緊了他的衣襟，恍惚間她搖了搖頭，待看清面前人的面容她才清醒些，原來方才的是夢境。
“衍兒！”
面前人嘴唇請啟，熟悉的聲音半含呢喃和嘆息，一如既往的無奈和寵溺。
她移目看著他衣襟前自己抓緊的手，一時沒了思緒，更沒了氣憤，她松開衣襟前的手撫了撫自己的心口，一時出了神。
“這麽久不見了，衍兒不曾想我嗎？”
耳邊似乎有熟悉的聲音傳來，她的思緒不知跑去了哪裏。
滿目的白光刺痛了眼眸，飛速旋轉的光輪圍繞在周圍。
一聲淒厲的叫聲傳出，是撕心裂肺的痛，眼看著男子為救自己，滿身溢出的是鮮血淋漓。
“不要，不要。”
她哭著祈求，卻不知在祈求什麽。
瞬間發白的發絲飛舞在周圍，她怒目相視著周圍，卻沒有任何旁的身影。
最後消散的是點點星光，隨風逝去無影無蹤。
金色大鳥飛過，帶走了最後一絲希望，風過無痕。
一片雲霧中漂著無數的浮臺，霞光遍布的天空振翅而起了無數只白鶴，鳴叫不斷回應在天邊，直到最後一只鶴影在天邊劃過一道暗痕，金日隨後慢慢沈入了水中。
她知道方才的是幻覺，那些已經過去了，但現在的感覺卻莫名清晰了起來。
.....................
略顯蒼涼的圍欄還立在原處，院內屋舍前的風鈴發出聲響，意在顯示說這裏還不算太過荒蕪。
緣予一席白衣站立在門前，厚厚的雪層之上仿佛還有著曾殘留的櫻花花瓣，一時間有些恍惚，她伸手推開了竹門。
一只腳方踏進去，她便感到身後傳來的悠揚簫聲，轉過身去看著來人。
“是你啊。”她淡淡一笑問道。
“是我。”雲洺笑著走了過來，收起了手中的長簫。“我的小予，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沒什麽，你怎麽總是神出鬼沒的。”她問出口卻沒有絲毫好奇的意思。
“我在這等你許久了。”
“恩？”她疑惑的看著他，“為什麽要等我？”
“願意跟我回去嗎？”說著伸出手來直視著她，“上次你不告而別，我便一直在這等你回來。”
“為什麽？”
“既然事情都忙完了，自然要回家了，不是嗎？知道小予累了，所以我這就來了，哥哥來接你。”
雲洺一直含笑看著她，如墨珠般的眼眸漸漸映出光亮，她恍惚有一種久違感，但她不知此時自己的眼眸中亦是這種神采。
她低了低頭覆又擡起，眼眸掃了掃周圍，“阿姐有她自己的事要忙，而且她的心情大概也不好，母親是青要山的山神，也有許多事要忙，而我也不願這幅樣子去見她。現在，我好像確實無處可去了，只有這裏才能安靜一些。”
“還有哥哥呢。”
“是嗎？”
“是，我早就說過我是你哥哥，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嗎，便是在這裏。”雲洺略憐惜的看著她，“既說了便要做到，你怎麽就忘了呢？”
“不能不說這只是一廂情願，是你還是我呢，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你畢竟不是。而我，也終將孤立於世，你懂嗎？”
雲洺搖了搖頭走近她一些，“曾經你的世界裏不曾有青凡，現在他來了又走，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你也該恢覆如初不是嗎？不然，這麽長時間算什麽？”
“你知道？”是啊，他們都見過當然也就知道。而後又搖了搖頭，“你不懂我的感受，不過或許你是對的，我也願意相信這番話，只是，畢竟多了這許多事，我又如何可以當做從未發生過？或許是我看透了一些事，不願再回到從前那般。世事或許從來都是如此，一直這樣清醒下去也很好。”
雲洺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知道她不喜歡旁人碰她的頭發，“你是說從前嗎？那麽從前還有許多你不知曉的事，若是回到那時，對你來說亦是新的開始，你願意嗎？”
“新的開始？”她有些疑惑，“若真是如此，為何又非要回去呢？”
“我想要你回到當初的天真。你未曾經歷過的對你來說都是新鮮的，如此也就不必計較是從前還是未來，不是嗎？”
“可你這番話有些矛盾......”
“不。”他搖搖頭牽起了她的手，“我是你的哥哥，那麽就從這件事開始，此前和以後的一切都是不一樣的，我帶你去找尋一些曾經你不知道的事，只是想要你忘記這一段過往，你的過往和未來還有很多事。而清醒與否...這句話本就沒有意義。”
“可我不願意再模棱兩可的看這個世界。”
“為何不可？只要開心怎樣都可以，不是還有哥哥呢？”
展開溫柔的笑，如墨般閃耀的雙眸深邃沈厚，她的心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這是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或許，你可以是...”她看著他出神道。
“是。”
他在她眼眸中清晰可見的是同樣的黑眸，如黑珍珠一般渾厚的黑眸閃耀。
..............
大雪連續下了有一月，人間的日子苦不堪言，直至今日方才有了減小的趨勢。
蘊藉一席玄衣裹在身上突然有了一絲涼意，站在一處山巔之上，看著山腳下一直向外延伸的村莊，白茫茫一片中只有偶爾的黑點是移動的人群。
她閉了閉出神的雙眸，擡頭看了眼上空，天上地下一片荒蕪，仿佛只把她自己困在了其中。
方才她去了天宮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印象中青凡的宮殿，進去之後卻不見有任何人影。她也不敢待得久了，怕被天宮的人發現就不好脫身了，只是天宮中的人似乎少了許多，與她曾經偷跑上去時的情形大不一樣，相同的是那時她也不曾找到青凡。
“你能去哪裏呢？”她低聲呢喃道。
身後掀起一陣狂風，她轉過身去看著，遠處飛來幾只黑影漸漸清晰，是長長的黑色大馬蜂，此刻正統一扇動著整齊的翅膀似乎正註視著她，或者說是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皺了皺眉，“受傷的滋味很不好受，我今日才閉關出來，你們可真會挑時候。”
霎時間黑色大馬蜂齊齊攻來，烏壓壓的黑影瞬間襲來，她慌忙旋身躲避過去，回過身站定時，伸手撫了撫臉頰，看著手指沾染的一絲溫熱的鮮血。
她恨恨的看著不速之客，雙掌合力推出一擊，大馬蜂淬不及防的被打亂了陣仗。
一時間黑影圍繞在她周圍，頃刻間便圍成了一個黑色的圓球，黑球左右上下不斷撞擊著，環著山頭轉了幾圈，突然白色光亮在中央透出來，終於一個身影從中滾落出來。
蘊藉自空中跌下劃過一個弧度站在原地，看著又聚集成型的大馬蜂，垂著的雙手開始漸漸發力。
眼角似乎瞥見一個身影飛過，隨著一聲不同尋常的聲音響過，面前的黑色大馬蜂被幾道光亮擊中後便慌忙飛散離去。
她收起法力看著遠處走來的身影，“末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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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在自嘲，眼眸中卻是真真切切的淒然，痛依舊映在眼裏，很是清晰。
女衍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撫，其實，若是安撫有用的話，她倒不介意多些廢話。
“不，既不得善終，自是不必無端使自己陷入此種境地，縱然曾經那些再過珍貴。你不必自嘲，若是我我也會如此。”她只得說出這句，其實亦是她的心裏話。
歸闌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有些疼，她吸了口氣。
不過，她瞬間恍然，因為她似乎能體會到東猗的痛了，一時間有些怔仲。
女衍想了想似乎不知道怎樣開口，轉頭看著歸闌用眼神表示疑問。
“我們先走了，過幾日便來看你。”歸闌開口道。
東猗笑著點了點頭。
透亮的水底如夢似幻，東猗看著她二人漸漸消失，上揚的嘴角才放了下來。
擡手觸著水底不斷湧出的星光，和偶爾游過的水靈，她一瞬間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不再是東方神，不再是東猗，不是神，不是仙，只是一縷游魂，或許連游魂也算不上，若不是僥幸附著於此，她早已化作塵煙，融於原始的大地之中。
她仰頭嘆了口氣，“不知這樣下去還有何意義，事到如今命運還在跟我開玩笑，當真是玩不起了。”
平靜的水面映出熟悉的容顏，略冷傲的面容依舊風華絕代，雙眸看向她的那一刻展開如孩童般的笑意。
“弗修。”她輕嘆一句閉上了眼眸。
...............
“方才他們說什麽？”女衍躲在一棵樹後面露出頭來，看著走來的歸闌。
此刻他們正站在天宮諸多浮宮中的一處，人煙稀少很是安靜，晚霞映得天色一大片緋紅，身後的霞光襯得她栩栩發光。
“說是都去凡間除妖了。”歸闌走近她。
“除妖？我說呢，一路走來沒見到幾個人。不過，凡間一直不都是好好的，我們才離開幾日，怎麽就開始大動幹戈了？”她疑惑道，信步走至憑欄邊上，遠處雲霧繚繞，倒是看不見下界如何。
“只是去察看罷了，他們本就坐鎮各處，每有風吹草動他們倒也盡職。”
“這麽說來倒是無事了？不過，倒是芷俞還想著去提醒我，雖然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不過也是奇怪，許久不曾有異樣了。”
歸闌與她並肩而立，聽到這話便側頭看著她，“那日，雲洺同你說什麽了？”
“恩？”她疑惑著看著他，“沒說什麽。”
“是嗎？他說他等你。”
“他只是這樣一說罷了，是因為小予，不知她現在跑去了哪裏，不過小予找不到我時總是去找他，下次若是找小予的話倒是可以向他去打聽，他應該會在那裏等著。”
“他的氣息不尋常。”
“也許是的，不過這與我沒什麽關系。”
“小予呢？”
“小予？他不會害小予......這麽說，小予竟有個哥哥？”說完擡頭看著他。在他還是元廿時，當時在南海他也知道這件事了。
不過那只是雲洺的一廂情願，她也知曉也許事實正是如此，不過細想來竟忘記了還有顯淩這一茬，他曾墮入魔道。
歸闌無奈搖搖頭，“你說過小予是阿羅撿到的孩子。”
“這麽說，顯淩早就有了一個孩子？後來那妖界女子逃走時才生下了小予？我竟一直不曾細想過這個問題。”
“現在還不晚。”
“他極力接近小予定然想想把她帶回魔界，這樣的話，小予豈不是有危險？”
“你方才還說，他不會傷害小予。”歸闌無奈的看著她略急切的模樣，只好撫了撫她的頭。
不顧女衍白他的一眼，他笑了笑便放下了手。
“他自然是不會想著傷害小予，但對小予來說就不一定了，意見相左，背道而馳，萬一小予不願意呢？”
“莫怕，過幾日便去找小予就好了。”
她點點頭一時沒了言語，天空中不時飛過一些身影，是一些仙子，不知哪裏又開始了宴會，她擡頭看著不顧眨眼。
“還記得那時常常徘徊在天宮等你，小予總是央我帶她來，我們便常常躲在一處沒人的地方，看著這些仙子跳舞，也是在那時，她遇到了青凡。”
“她總是去找青凡，而後我便在這閑逛，等到時候了，再把她送回青要山。那時她總是很開心，不過我知道青凡從不待見任何人，不過小予這麽聰明又可愛，她還是走近了青凡的身邊。”她笑著說道，似乎沈在了那時的回憶。
歸闌一直看著身旁人，見她似乎有些不適，深吸了口氣，素手撫了撫心口的位置。他沒有動彈，見她定了定心神沒了聲音，似乎沒了說話的意思。
在她轉頭看向自己的時候，“然後呢？”他笑看著女衍疑問道。
“然後？”她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發問，她這才又開口，“初時我擔心她才會偶爾去偷看一下，不過，見小予這麽聰明我也就不去幹涉她了。而小予為了他做的種種，是後來才知道的。”
“後來呢？”歸闌繼續發問。
“後來？現在是結果。小予說他孤獨立世，他確是從未動過情，一切只是利用了小予。只是他當初為何隨小予下凡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她似乎輕笑一聲轉頭看著歸闌，“你二人倒是有相同之處。”她微仰起下巴看著他，看了一瞬便勾起嘴角，“小予為了他，日覆一日待在他的宮中，修煉了三千年，只為救他日漸沈淪於極道術的仙體。”
“他二人現在如何了？”歸闌插口問道。
女衍看著他皺眉道，“他封了小予的記憶，此後二人形同陌路，不，或者說他把自己的這段記憶也封印了，不願承恩以至還在利用她，冷漠至此。”說著她湊近了歸闌，擡頭看著他，“你當初為何遲遲不解開我的封印，不正是如此。”
歸闌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他閉了閉眼正待開口。
“不過，我說過，我可以理解你沒了情絲之後的所為，說來我該謝你，不然當時入魔之後，豈不是要被天宮的人給一棒打死。”
歸闌知道她現在是氣憤的，他卻漸漸勾起了嘴角。
女衍見到他如此更是緊皺了眉頭，她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但此時的情形似乎與曾經有了重疊，面前人是淡淡的笑容，如沐春風的溫柔，似乎即將離去。
那時滿身薔薇花綻放的男子，隨風散去前唯一留給她的便是這樣的笑，墜入夷希微境前的痛似乎還能感同身受。
女衍一時不自覺抓緊了他的衣襟，恍惚間她搖了搖頭，待看清面前人的面容她才清醒些，原來方才的是夢境。
“衍兒！”
面前人嘴唇請啟，熟悉的聲音半含呢喃和嘆息，一如既往的無奈和寵溺。
她移目看著他衣襟前自己抓緊的手，一時沒了思緒，更沒了氣憤，她松開衣襟前的手撫了撫自己的心口，一時出了神。
“這麽久不見了，衍兒不曾想我嗎？”
耳邊似乎有熟悉的聲音傳來，她的思緒不知跑去了哪裏。
滿目的白光刺痛了眼眸，飛速旋轉的光輪圍繞在周圍。
一聲淒厲的叫聲傳出，是撕心裂肺的痛，眼看著男子為救自己，滿身溢出的是鮮血淋漓。
“不要，不要。”
她哭著祈求，卻不知在祈求什麽。
瞬間發白的發絲飛舞在周圍，她怒目相視著周圍，卻沒有任何旁的身影。
最後消散的是點點星光，隨風逝去無影無蹤。
金色大鳥飛過，帶走了最後一絲希望，風過無痕。
一片雲霧中漂著無數的浮臺，霞光遍布的天空振翅而起了無數只白鶴，鳴叫不斷回應在天邊，直到最後一只鶴影在天邊劃過一道暗痕，金日隨後慢慢沈入了水中。
她知道方才的是幻覺，那些已經過去了，但現在的感覺卻莫名清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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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顯蒼涼的圍欄還立在原處，院內屋舍前的風鈴發出聲響，意在顯示說這裏還不算太過荒蕪。
緣予一席白衣站立在門前，厚厚的雪層之上仿佛還有著曾殘留的櫻花花瓣，一時間有些恍惚，她伸手推開了竹門。
一只腳方踏進去，她便感到身後傳來的悠揚簫聲，轉過身去看著來人。
“是你啊。”她淡淡一笑問道。
“是我。”雲洺笑著走了過來，收起了手中的長簫。“我的小予，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沒什麽，你怎麽總是神出鬼沒的。”她問出口卻沒有絲毫好奇的意思。
“我在這等你許久了。”
“恩？”她疑惑的看著他，“為什麽要等我？”
“願意跟我回去嗎？”說著伸出手來直視著她，“上次你不告而別，我便一直在這等你回來。”
“為什麽？”
“既然事情都忙完了，自然要回家了，不是嗎？知道小予累了，所以我這就來了，哥哥來接你。”
雲洺一直含笑看著她，如墨珠般的眼眸漸漸映出光亮，她恍惚有一種久違感，但她不知此時自己的眼眸中亦是這種神采。
她低了低頭覆又擡起，眼眸掃了掃周圍，“阿姐有她自己的事要忙，而且她的心情大概也不好，母親是青要山的山神，也有許多事要忙，而我也不願這幅樣子去見她。現在，我好像確實無處可去了，只有這裏才能安靜一些。”
“還有哥哥呢。”
“是嗎？”
“是，我早就說過我是你哥哥，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嗎，便是在這裏。”雲洺略憐惜的看著她，“既說了便要做到，你怎麽就忘了呢？”
“不能不說這只是一廂情願，是你還是我呢，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你畢竟不是。而我，也終將孤立於世，你懂嗎？”
雲洺搖了搖頭走近她一些，“曾經你的世界裏不曾有青凡，現在他來了又走，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你也該恢覆如初不是嗎？不然，這麽長時間算什麽？”
“你知道？”是啊，他們都見過當然也就知道。而後又搖了搖頭，“你不懂我的感受，不過或許你是對的，我也願意相信這番話，只是，畢竟多了這許多事，我又如何可以當做從未發生過？或許是我看透了一些事，不願再回到從前那般。世事或許從來都是如此，一直這樣清醒下去也很好。”
雲洺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知道她不喜歡旁人碰她的頭發，“你是說從前嗎？那麽從前還有許多你不知曉的事，若是回到那時，對你來說亦是新的開始，你願意嗎？”
“新的開始？”她有些疑惑，“若真是如此，為何又非要回去呢？”
“我想要你回到當初的天真。你未曾經歷過的對你來說都是新鮮的，如此也就不必計較是從前還是未來，不是嗎？”
“可你這番話有些矛盾......”
“不。”他搖搖頭牽起了她的手，“我是你的哥哥，那麽就從這件事開始，此前和以後的一切都是不一樣的，我帶你去找尋一些曾經你不知道的事，只是想要你忘記這一段過往，你的過往和未來還有很多事。而清醒與否...這句話本就沒有意義。”
“可我不願意再模棱兩可的看這個世界。”
“為何不可？只要開心怎樣都可以，不是還有哥哥呢？”
展開溫柔的笑，如墨般閃耀的雙眸深邃沈厚，她的心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這是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或許，你可以是...”她看著他出神道。
“是。”
他在她眼眸中清晰可見的是同樣的黑眸，如黑珍珠一般渾厚的黑眸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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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連續下了有一月，人間的日子苦不堪言，直至今日方才有了減小的趨勢。
蘊藉一席玄衣裹在身上突然有了一絲涼意，站在一處山巔之上，看著山腳下一直向外延伸的村莊，白茫茫一片中只有偶爾的黑點是移動的人群。
她閉了閉出神的雙眸，擡頭看了眼上空，天上地下一片荒蕪，仿佛只把她自己困在了其中。
方才她去了天宮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印象中青凡的宮殿，進去之後卻不見有任何人影。她也不敢待得久了，怕被天宮的人發現就不好脫身了，只是天宮中的人似乎少了許多，與她曾經偷跑上去時的情形大不一樣，相同的是那時她也不曾找到青凡。
“你能去哪裏呢？”她低聲呢喃道。
身後掀起一陣狂風，她轉過身去看著，遠處飛來幾只黑影漸漸清晰，是長長的黑色大馬蜂，此刻正統一扇動著整齊的翅膀似乎正註視著她，或者說是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皺了皺眉，“受傷的滋味很不好受，我今日才閉關出來，你們可真會挑時候。”
霎時間黑色大馬蜂齊齊攻來，烏壓壓的黑影瞬間襲來，她慌忙旋身躲避過去，回過身站定時，伸手撫了撫臉頰，看著手指沾染的一絲溫熱的鮮血。
她恨恨的看著不速之客，雙掌合力推出一擊，大馬蜂淬不及防的被打亂了陣仗。
一時間黑影圍繞在她周圍，頃刻間便圍成了一個黑色的圓球，黑球左右上下不斷撞擊著，環著山頭轉了幾圈，突然白色光亮在中央透出來，終於一個身影從中滾落出來。
蘊藉自空中跌下劃過一個弧度站在原地，看著又聚集成型的大馬蜂，垂著的雙手開始漸漸發力。
眼角似乎瞥見一個身影飛過，隨著一聲不同尋常的聲音響過，面前的黑色大馬蜂被幾道光亮擊中後便慌忙飛散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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