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永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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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藉自空中跌下劃過一個弧度站在原地，看著又聚集成型的大馬蜂，垂著的雙手開始漸漸發力。
眼角似乎瞥見一個身影飛過，隨著一聲不同尋常的聲音響過，面前的黑色大馬蜂被幾道光亮擊中後便慌忙飛散離去。
她收起法力看著遠處走來的身影，“末夭？”
“你還好嗎？”
來人再熟悉不過，蘊藉看著他卻又不似他，淩厲的身形不似以往，不似那幾百年來日夜伴在身旁的人。
“你這麽久去了哪裏？”
“若我說一直在韋伏山，你信嗎？”
蘊藉看著他搖了搖頭。
末夭已經走近她，看著她熟悉的容顏忙伸手撫了撫她臉上已經幹涸的血痕，“你既不曾找過我，作何輕易的問出這句話？”
“我是你的主子，你不時刻追隨於我卻還說出這番話？看來，我錯過了些什麽？”
“你錯過了我。”
“是嗎？”拂開他的手，只手勾起他的下巴，“看來，你另尋新歡了？”她勾起一側的唇角。
末夭閉了閉眼眸，再睜開時直視著她，“帶你去一個地方怎麽樣。”說完不待她回答便勾起她的腰肢消失在原地。
天色一片昏暗，在其照耀下的一切亦都是昏暗的，幽深黑暗的海水不斷翻滾，泛起的黑色浪潮拍打上岸。
蘊藉並末夭二人此刻正站在大片黑海中的一座島上，島邊沿的巖石只高於海面幾許，堅硬的荊棘刺叢紮在腳底，不時的還湧透上來一些海水。
蘊藉有著震驚，轉身看著一側的末夭，“幽都之山，你是怎麽知道的？”
“知道什麽？知道幽都之山，還是...知道這是你的家？”末夭似乎只是冷淡的看著她。
“你不是他，亦或你不是我身邊的他，現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我身邊的他只是你偽裝出來的。”她似乎明白了，沒了震驚卻也沒有回過神來。“這麽說你一直便是魔族的人了。”除了魔族，便只有她統禦的一眾妖民有相當的實力。
“你們如此大費周折便是為了侵入我的領地？”蘊藉皺起了眉頭看著他，“仙界眾人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嗎？”
“你為了區區一個青凡仙君拋下了這麽久才得以統治的妖眾，那麽我魔族替你收了他們又有何不可？”
蘊藉緊盯著他，終於開口，“果然，你都知道。我與他是我的事，與你們何幹？”她逼視著末夭一字一頓道。
“原本我也想著放你離去，只是你確實還是有些礙事，既然你願與仙界為伍，那麽索性一並解決了，反正結果總是會這樣。”
“你！”蘊藉憤怒的看著他，纖細的手指張開後瞬間遏制了他的脖頸，“你魔族一向與我作對，現在又何必強詞奪理，我這就解決了你，也不枉我當初救你一命。哦！不對，或許你原本就是設計讓我救你。”
喉嚨漸漸發緊，末夭不曾有一絲動容，恍惚間，已脫離她的鉗制反手扣上她的喉嚨。
蘊藉緊皺眉頭看著面前的人，“看在你偽裝在我身邊這麽久的情分上，告訴我，為何要挑現在下手？”
感到脖子上的力度加大，周圍環繞著刺痛，如荊棘環繞依次刺入皮膚，她可以感到有鮮血流下。
“你...”蘊藉似乎不可置信的瞪著他。
“魔尊陰晴不定，全憑喜好。”
看著他淡淡的幾字從口中吐出，她閉了閉眼眸很是痛苦，“這麽久，你竟半分情分都不曾有？”
四目相對，她最後一眼的看到的是他勾起一側唇角的輕笑。
這一幕太過熟悉，熟悉到她恍惚覺得那只是昨日。
那日的天色亦如今日這般暗沈，海浪不斷翻滾上岸，她正對著一名淺衣女子，猝不及防間她掐上了那人的喉嚨。
“為什麽？”女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我都感動不了他，不過我卻可以以此相挾，既無愛便相欠，我總要與他互相牽絆。今日你若死了，你救他的這分情意他便要還於我。”她輕挑了挑眉隨意道。
“你我相伴至今，你怎麽可以如此無情？”
她絲毫沒有眨眼，輕笑著微微用力之後，手中人便倒了下去。
過程如此短暫，短暫得很不真實，太過隨意，隨意得就像她平常殺了一個陌生人一樣簡單。
“莫怪我，阿瑤。”
她只有一句毫無感情的話語留給那人，留給那與她相伴幾千年至今的阿瑤。
她二人本是幽都之山的兩縷魂靈，相伴修煉數千年雙雙化妖成形，如今卻因為一位天界的男子反目成仇，或者說只是她自己有了仇恨，而容不得身旁的人亦愛慕著自己心中傾慕之人。
或許阿瑤到死都不相信，自己會死得這般輕易。
那日修煉和玩樂都如往常一般無二，卻又是如此不同，對黃昏將要發生的事沒有半分征兆。
如今，末夭最後一絲笑，似乎如此輕易的便否定了她的這一生，她這一生千辛萬苦才化成人形，所追所求還不曾有何回贈，或者說尚且有了曙光，卻就此被掐滅了，正如阿瑤尚且有了希望時死去一樣，也許她更不甘。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你騙了我這麽久，只是為了殺了我？不過你又算得了什麽，只有青凡才配占據我的思緒，這一切不該是這樣！她只得在心底吶喊出聲。
那時的阿瑤應該也是和她此時一樣的不甘，不信自己會如此簡單的死去。
“怪只怪你妄想。”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果然引得蘊藉雙眸滿含怨怒，暴戾之氣漸漸加強，周圍的風更大了，吹得海浪愈發肆虐。
不再做停留，末夭手指微微用力，手中人便倒了下去。
末夭蹲下身子，指尖在她的額間劃過，隨即五指凝力自額間引出黑色的霧絲，霧絲圍繞著他的指尖不斷聚集直至最後額間飛出一個精元，黑色霧絲全部匯聚而入，黑色精元很不安分，終是被握在了手中。
末夭淡淡的看著地上的人，容貌依如以往，他伸出指尖在她的耳畔劃過。
“你本不必死，只是，生來不巧......”
她不知自己為何會死，雖然與魔族一直對立，可現在是否太過突然？
只是她不知道，幽都之山自古便妖魔縱橫，原始的妖眾和戾氣太過霸道和野蠻，從不曾被人馴服。而她，卻是此地原生的精元，因為自生成以來便游離外界受了思想而不同於別的妖眾，因此便輕易統制了幽都之山的同類。
不過她卻永遠不會知道，雲洺看中的還有她原始的妖邪之氣，而他的妹妹卻受仙氣影響得太久了......
末夭站起身，一席黑衣融於四周的黑暗，身後泛起點點光亮隨風散去，地上空無一物。
“我屬於魔界，而你，終究比不上魔界。”
非此即彼，永無二心。
..................................
碧空如洗，天邊隨著幾聲鶴鳴的傳來，一片白影隨即襲來，緊隨其後的是一只金色大鳥。
“小金璃，在這兒呢！”
一處浮臺之上，芷俞跳起身影朝著遠處的金璃揮手，雀躍的身影似乎要飛上天去。
金璃終於不負所望，在天上盤旋幾圈之後朝著她的方向飛去，而後在她頭頂轉了幾個圈圈之後這才立在了一旁，翅膀不斷的忽閃起周圍的雲霧，芷俞笑著朝他走了過去。
“怎麽就你自己來了，衍兒姐姐呢？”她正對著他站好，雙手背後微昂頭看著它。
金璃沒有搭理她，只是依舊揮著翅膀。
“幹嘛不吱聲啊，對著衍兒姐姐時你不是還會回應幾聲的嘛？真是小氣。”說完便轉過身看向遠處，天邊很安靜。
“算啦，衍兒姐姐定是有事來不了，不過那你倒是偷懶，自己一個人飛過來幹嘛？”說著去撫了撫它的羽毛，惹來它的一陣拍動。
她無奈的看著它，沒有再說話。
自從她上次在天宮亂逛偶遇金璃之後，便跟著來到了這裏，只是一處不起眼的浮臺，卻沒想到竟遇到了女衍，還有歸闌神君。
原來女衍不時便會來這裏，然後便被告知若是有事找她的話便可以來這裏。前幾次她還會常來，然後碰巧就遇上了兩次，不過這次又不見人影了了，只有金璃似乎總是常常無事來此閑逛。
“自打上次見了衍兒姐姐告訴她不周山的事之後，那裏似乎就平靜了下來，雖然這樣自然是很好了，不過我豈不是就沒有理由來找你們了。”說著嘆了口氣坐了下來，“我總是自己一人待在崦嵫山很是無聊，以後我可以常來嗎？”
......................
星雲轉換，天色陷入一片昏暗，狹長的棧道總是一望無際。
通透的墨玉石上修長的身影負手而立，安靜的星空之下仿佛一切都靜止了。
“你來了。”
遠處黑暗中傳來熟悉的聲音，隨即一席青衣的和光仙現身出來，朝他走去。
男子微仰起頭，熟悉的側顏正是歸闌，遠處搖掛著的一顆星子很是明亮，而他註意的則是不遠處那顆稍顯暗淡的。
“如何，找到辦法了？”
“照你的方法試了試，應該是有用的。”歸闌說道。
“噢。”和光仙恍然，“想來也是別無他法，久而成形必然也要慢慢恢覆，長久之戰啊。不過，現在如何了？你這次還是沒有帶她來？”
歸闌看向他的眼神無甚情緒，“我盡量激起她的情緒，好施法讓她看到那時的情形，激起重現那時她失去我時的痛意。”
“...你果然狡猾，不過這樣倒是應該會加快成效，畢竟她是被困得太久了，若是再不撥動她的心弦，怕是真要靈化了。”說著看到歸闌不快的表情他只好改口，“我說的是實話，不過也是，她不去大荒天的話，也不會有何壓抑了，就這麽在下界待著，有你陪著她遲早會好的。”
“希望如此。”
“不過，我還是最好奇，她是如何出來的，這種地方，就是你我也不曾去過，甚至連它的入口在哪也是無從得知，若是曾有人去過，極大可能是出不來的。”
“我確實也只是聽說。”
“看來我要好好研究研究了。”和光仙勾起唇角，“不如哪日你帶她過來，我好問問她？”
果然，歸闌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說來，有件事要問你。”
“哦？”他詫異道，“怎麽，這便是要請教.....”他正待長篇大論一番。
“不必這種模樣，你可知玄波泉？”
“自然知道，不正是在大荒天嗎。”
“難的就不問你了，你可知還有哪裏有與它相似的地方，它還有沒有什麽分流？”
“這還不難？”和光仙想了想說道，“你何不問我大荒天有多大？”
“若是你有幸去的話，記得回來告訴我。”
和光仙白了他一眼，“它們同樣是天地之始形成的，我連六界的奧秘都參不完全，何況是這些。”
歸闌點了點頭，“想來你也是不知道的。”
“你怎麽想起來問這些？”
“好奇罷了，是不是這樣的地方只有一處。”
“有一處已是恩賜了，若不是它你怎麽知道世間還有這般靈氣匯聚之地，不過照六界的規律來看，應該還有一處才對，但它是大荒天，不可同一而論，況且我只是照六界來看。”
“連自己都參不透，不必勉強太多。”
他正聽著方才反應過來，擡頭看去卻不見了歸闌的身影。遠處黑暗的棧道上一道身影漸行漸遠。
“小心下次我不幫你。”他沖著遠處喊道。
“下次我帶她來，記得不要多嘴。”
遠處依稀一聲回應，他擡頭看了看上空的一處，很是詫異，頓時卻又搖了搖頭勾起了唇角。
遠處一處星子劃過，只是，軌跡莫不是錯了？
.............
不周山的雪積了厚厚一層，如此才顯得每日的天色明亮些，一片深山綠林之中一處高高的竹舍搖曳在風中。
“呵！”
一聲不可置信的詫異聲傳出，隨即憑欄處出現了一個身影，薄薄的素衣套在身上，如瀑發絲披在身後，映襯出的絕麗容顏有些慵懶。
女衍趴在憑欄處向下看了看，“怎麽回事，是風太大了？真是，天還沒塌下來，你們倒是要先支撐不住了？”
她站起身嘆了口氣，遠處天色又昏暗了下來，山上大片的雪還是被破壞了，那些烏漆墨黑的地方是被一些野獸破壞的，或許都跟她自己一樣，碰到雪總要折騰一番，同住在不周山果然還是挺有默契的。
她瞇起眼看著遠處而來的身影，直至那人打開結界進了來，逐漸放大的身形最後站在了她面前。
“怎麽這樣就跑出來了？”歸闌皺了皺眉，順了順她飛舞的發絲，扯下腰間的佩戴就替她在身後綁了一束。
不顧他在身後的作為，女衍安靜的站在原地，直到他重新站在面前擋了她的視線。
“幹什麽？”她看著他問道。
“出來做什麽呢，是在等我？”歸闌笑了笑。
女衍無奈道，“是風太大了，我出來看看這裏會不會塌。”說著搖了搖頭感到身後的異樣，頓時便伸手要朝身後摸去。
“噓。”歸闌一把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安靜，“來，回屋來。”頓了頓說道，“跟你說件事。”
果然，本是打算屹立不動的人，聽完後半句之後跟他走了回去，如此變化只在極短暫的時間，歸闌笑了笑。
窗邊投進明黃色的光線，這是歸闌給她布置的，似是不經意看了眼窗子，她便依著窗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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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法力看著遠處走來的身影，“末夭？”
“你還好嗎？”
來人再熟悉不過，蘊藉看著他卻又不似他，淩厲的身形不似以往，不似那幾百年來日夜伴在身旁的人。
“你這麽久去了哪裏？”
“若我說一直在韋伏山，你信嗎？”
蘊藉看著他搖了搖頭。
末夭已經走近她，看著她熟悉的容顏忙伸手撫了撫她臉上已經幹涸的血痕，“你既不曾找過我，作何輕易的問出這句話？”
“我是你的主子，你不時刻追隨於我卻還說出這番話？看來，我錯過了些什麽？”
“你錯過了我。”
“是嗎？”拂開他的手，只手勾起他的下巴，“看來，你另尋新歡了？”她勾起一側的唇角。
末夭閉了閉眼眸，再睜開時直視著她，“帶你去一個地方怎麽樣。”說完不待她回答便勾起她的腰肢消失在原地。
天色一片昏暗，在其照耀下的一切亦都是昏暗的，幽深黑暗的海水不斷翻滾，泛起的黑色浪潮拍打上岸。
蘊藉並末夭二人此刻正站在大片黑海中的一座島上，島邊沿的巖石只高於海面幾許，堅硬的荊棘刺叢紮在腳底，不時的還湧透上來一些海水。
蘊藉有著震驚，轉身看著一側的末夭，“幽都之山，你是怎麽知道的？”
“知道什麽？知道幽都之山，還是...知道這是你的家？”末夭似乎只是冷淡的看著她。
“你不是他，亦或你不是我身邊的他，現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我身邊的他只是你偽裝出來的。”她似乎明白了，沒了震驚卻也沒有回過神來。“這麽說你一直便是魔族的人了。”除了魔族，便只有她統禦的一眾妖民有相當的實力。
“你們如此大費周折便是為了侵入我的領地？”蘊藉皺起了眉頭看著他，“仙界眾人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嗎？”
“你為了區區一個青凡仙君拋下了這麽久才得以統治的妖眾，那麽我魔族替你收了他們又有何不可？”
蘊藉緊盯著他，終於開口，“果然，你都知道。我與他是我的事，與你們何幹？”她逼視著末夭一字一頓道。
“原本我也想著放你離去，只是你確實還是有些礙事，既然你願與仙界為伍，那麽索性一並解決了，反正結果總是會這樣。”
“你！”蘊藉憤怒的看著他，纖細的手指張開後瞬間遏制了他的脖頸，“你魔族一向與我作對，現在又何必強詞奪理，我這就解決了你，也不枉我當初救你一命。哦！不對，或許你原本就是設計讓我救你。”
喉嚨漸漸發緊，末夭不曾有一絲動容，恍惚間，已脫離她的鉗制反手扣上她的喉嚨。
蘊藉緊皺眉頭看著面前的人，“看在你偽裝在我身邊這麽久的情分上，告訴我，為何要挑現在下手？”
感到脖子上的力度加大，周圍環繞著刺痛，如荊棘環繞依次刺入皮膚，她可以感到有鮮血流下。
“你...”蘊藉似乎不可置信的瞪著他。
“魔尊陰晴不定，全憑喜好。”
看著他淡淡的幾字從口中吐出，她閉了閉眼眸很是痛苦，“這麽久，你竟半分情分都不曾有？”
四目相對，她最後一眼的看到的是他勾起一側唇角的輕笑。
這一幕太過熟悉，熟悉到她恍惚覺得那只是昨日。
那日的天色亦如今日這般暗沈，海浪不斷翻滾上岸，她正對著一名淺衣女子，猝不及防間她掐上了那人的喉嚨。
“為什麽？”女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我都感動不了他，不過我卻可以以此相挾，既無愛便相欠，我總要與他互相牽絆。今日你若死了，你救他的這分情意他便要還於我。”她輕挑了挑眉隨意道。
“你我相伴至今，你怎麽可以如此無情？”
她絲毫沒有眨眼，輕笑著微微用力之後，手中人便倒了下去。
過程如此短暫，短暫得很不真實，太過隨意，隨意得就像她平常殺了一個陌生人一樣簡單。
“莫怪我，阿瑤。”
她只有一句毫無感情的話語留給那人，留給那與她相伴幾千年至今的阿瑤。
她二人本是幽都之山的兩縷魂靈，相伴修煉數千年雙雙化妖成形，如今卻因為一位天界的男子反目成仇，或者說只是她自己有了仇恨，而容不得身旁的人亦愛慕著自己心中傾慕之人。
或許阿瑤到死都不相信，自己會死得這般輕易。
那日修煉和玩樂都如往常一般無二，卻又是如此不同，對黃昏將要發生的事沒有半分征兆。
如今，末夭最後一絲笑，似乎如此輕易的便否定了她的這一生，她這一生千辛萬苦才化成人形，所追所求還不曾有何回贈，或者說尚且有了曙光，卻就此被掐滅了，正如阿瑤尚且有了希望時死去一樣，也許她更不甘。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你騙了我這麽久，只是為了殺了我？不過你又算得了什麽，只有青凡才配占據我的思緒，這一切不該是這樣！她只得在心底吶喊出聲。
那時的阿瑤應該也是和她此時一樣的不甘，不信自己會如此簡單的死去。
“怪只怪你妄想。”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果然引得蘊藉雙眸滿含怨怒，暴戾之氣漸漸加強，周圍的風更大了，吹得海浪愈發肆虐。
不再做停留，末夭手指微微用力，手中人便倒了下去。
末夭蹲下身子，指尖在她的額間劃過，隨即五指凝力自額間引出黑色的霧絲，霧絲圍繞著他的指尖不斷聚集直至最後額間飛出一個精元，黑色霧絲全部匯聚而入，黑色精元很不安分，終是被握在了手中。
末夭淡淡的看著地上的人，容貌依如以往，他伸出指尖在她的耳畔劃過。
“你本不必死，只是，生來不巧......”
她不知自己為何會死，雖然與魔族一直對立，可現在是否太過突然？
只是她不知道，幽都之山自古便妖魔縱橫，原始的妖眾和戾氣太過霸道和野蠻，從不曾被人馴服。而她，卻是此地原生的精元，因為自生成以來便游離外界受了思想而不同於別的妖眾，因此便輕易統制了幽都之山的同類。
不過她卻永遠不會知道，雲洺看中的還有她原始的妖邪之氣，而他的妹妹卻受仙氣影響得太久了......
末夭站起身，一席黑衣融於四周的黑暗，身後泛起點點光亮隨風散去，地上空無一物。
“我屬於魔界，而你，終究比不上魔界。”
非此即彼，永無二心。
..................................
碧空如洗，天邊隨著幾聲鶴鳴的傳來，一片白影隨即襲來，緊隨其後的是一只金色大鳥。
“小金璃，在這兒呢！”
一處浮臺之上，芷俞跳起身影朝著遠處的金璃揮手，雀躍的身影似乎要飛上天去。
金璃終於不負所望，在天上盤旋幾圈之後朝著她的方向飛去，而後在她頭頂轉了幾個圈圈之後這才立在了一旁，翅膀不斷的忽閃起周圍的雲霧，芷俞笑著朝他走了過去。
“怎麽就你自己來了，衍兒姐姐呢？”她正對著他站好，雙手背後微昂頭看著它。
金璃沒有搭理她，只是依舊揮著翅膀。
“幹嘛不吱聲啊，對著衍兒姐姐時你不是還會回應幾聲的嘛？真是小氣。”說完便轉過身看向遠處，天邊很安靜。
“算啦，衍兒姐姐定是有事來不了，不過那你倒是偷懶，自己一個人飛過來幹嘛？”說著去撫了撫它的羽毛，惹來它的一陣拍動。
她無奈的看著它，沒有再說話。
自從她上次在天宮亂逛偶遇金璃之後，便跟著來到了這裏，只是一處不起眼的浮臺，卻沒想到竟遇到了女衍，還有歸闌神君。
原來女衍不時便會來這裏，然後便被告知若是有事找她的話便可以來這裏。前幾次她還會常來，然後碰巧就遇上了兩次，不過這次又不見人影了了，只有金璃似乎總是常常無事來此閑逛。
“自打上次見了衍兒姐姐告訴她不周山的事之後，那裏似乎就平靜了下來，雖然這樣自然是很好了，不過我豈不是就沒有理由來找你們了。”說著嘆了口氣坐了下來，“我總是自己一人待在崦嵫山很是無聊，以後我可以常來嗎？”
......................
星雲轉換，天色陷入一片昏暗，狹長的棧道總是一望無際。
通透的墨玉石上修長的身影負手而立，安靜的星空之下仿佛一切都靜止了。
“你來了。”
遠處黑暗中傳來熟悉的聲音，隨即一席青衣的和光仙現身出來，朝他走去。
男子微仰起頭，熟悉的側顏正是歸闌，遠處搖掛著的一顆星子很是明亮，而他註意的則是不遠處那顆稍顯暗淡的。
“如何，找到辦法了？”
“照你的方法試了試，應該是有用的。”歸闌說道。
“噢。”和光仙恍然，“想來也是別無他法，久而成形必然也要慢慢恢覆，長久之戰啊。不過，現在如何了？你這次還是沒有帶她來？”
歸闌看向他的眼神無甚情緒，“我盡量激起她的情緒，好施法讓她看到那時的情形，激起重現那時她失去我時的痛意。”
“...你果然狡猾，不過這樣倒是應該會加快成效，畢竟她是被困得太久了，若是再不撥動她的心弦，怕是真要靈化了。”說著看到歸闌不快的表情他只好改口，“我說的是實話，不過也是，她不去大荒天的話，也不會有何壓抑了，就這麽在下界待著，有你陪著她遲早會好的。”
“希望如此。”
“不過，我還是最好奇，她是如何出來的，這種地方，就是你我也不曾去過，甚至連它的入口在哪也是無從得知，若是曾有人去過，極大可能是出不來的。”
“我確實也只是聽說。”
“看來我要好好研究研究了。”和光仙勾起唇角，“不如哪日你帶她過來，我好問問她？”
果然，歸闌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說來，有件事要問你。”
“哦？”他詫異道，“怎麽，這便是要請教.....”他正待長篇大論一番。
“不必這種模樣，你可知玄波泉？”
“自然知道，不正是在大荒天嗎。”
“難的就不問你了，你可知還有哪裏有與它相似的地方，它還有沒有什麽分流？”
“這還不難？”和光仙想了想說道，“你何不問我大荒天有多大？”
“若是你有幸去的話，記得回來告訴我。”
和光仙白了他一眼，“它們同樣是天地之始形成的，我連六界的奧秘都參不完全，何況是這些。”
歸闌點了點頭，“想來你也是不知道的。”
“你怎麽想起來問這些？”
“好奇罷了，是不是這樣的地方只有一處。”
“有一處已是恩賜了，若不是它你怎麽知道世間還有這般靈氣匯聚之地，不過照六界的規律來看，應該還有一處才對，但它是大荒天，不可同一而論，況且我只是照六界來看。”
“連自己都參不透，不必勉強太多。”
他正聽著方才反應過來，擡頭看去卻不見了歸闌的身影。遠處黑暗的棧道上一道身影漸行漸遠。
“小心下次我不幫你。”他沖著遠處喊道。
“下次我帶她來，記得不要多嘴。”
遠處依稀一聲回應，他擡頭看了看上空的一處，很是詫異，頓時卻又搖了搖頭勾起了唇角。
遠處一處星子劃過，只是，軌跡莫不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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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的雪積了厚厚一層，如此才顯得每日的天色明亮些，一片深山綠林之中一處高高的竹舍搖曳在風中。
“呵！”
一聲不可置信的詫異聲傳出，隨即憑欄處出現了一個身影，薄薄的素衣套在身上，如瀑發絲披在身後，映襯出的絕麗容顏有些慵懶。
女衍趴在憑欄處向下看了看，“怎麽回事，是風太大了？真是，天還沒塌下來，你們倒是要先支撐不住了？”
她站起身嘆了口氣，遠處天色又昏暗了下來，山上大片的雪還是被破壞了，那些烏漆墨黑的地方是被一些野獸破壞的，或許都跟她自己一樣，碰到雪總要折騰一番，同住在不周山果然還是挺有默契的。
她瞇起眼看著遠處而來的身影，直至那人打開結界進了來，逐漸放大的身形最後站在了她面前。
“怎麽這樣就跑出來了？”歸闌皺了皺眉，順了順她飛舞的發絲，扯下腰間的佩戴就替她在身後綁了一束。
不顧他在身後的作為，女衍安靜的站在原地，直到他重新站在面前擋了她的視線。
“幹什麽？”她看著他問道。
“出來做什麽呢，是在等我？”歸闌笑了笑。
女衍無奈道，“是風太大了，我出來看看這裏會不會塌。”說著搖了搖頭感到身後的異樣，頓時便伸手要朝身後摸去。
“噓。”歸闌一把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安靜，“來，回屋來。”頓了頓說道，“跟你說件事。”
果然，本是打算屹立不動的人，聽完後半句之後跟他走了回去，如此變化只在極短暫的時間，歸闌笑了笑。
窗邊投進明黃色的光線，這是歸闌給她布置的，似是不經意看了眼窗子，她便依著窗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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