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日去找你，你還在老地方等我？”她看著他商量道，他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卻又顯得太過幹凈而坦誠。

“好。”

她點點頭便看向桌上，餘光看到歸闌站起身來，她看著他在屋內轉了一圈。

“屋子不錯，回頭我也建一個，你看如何？”他突然轉過身詢問她。

“好啊，這樣也不用每日坐在樹下等你了。”說完朝他走去，“這些床鋪，擺設啊，在山間找些東西就可以做了，你若是不會我可以教你，還有，這裏若是有你覺得喜歡的，都可以拿去。”她還在四處摸摸看看，看有什麽適合他的。

“衍兒？”

突聞輕喚，她仿佛覺得兩個耳根頓時氣血上湧，轉過身去看著他，疑惑的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我走了，明日，別忘了。”

她點了點頭，直到他消失在原地。

“是在叫我？”她呆在原地許久之後，恍惚的自問道。

“不然呢？”她揣摩著學著他的語氣，歪著頭挑眉道，一時開心的在原地轉了幾個圈，趴到床上蒙上了被子。

.........

空中兩道光束劃過，女衍跟著歸闌在一處停下來，周圍一片迷霧繚繞，遠處幾座青山也看不分明。

“這是哪裏？”

“循著記憶找到的，該是沒錯。”歸闌輕聲說道，轉頭看著她，“我暫時還不知是否找對了地方，先跟來看看。”說完率先朝前走去。

“這裏叫什麽名字，你可知道嗎？”

女衍跟在他身後問道，所經之處本就迷霧不斷卻還滿是荊棘，擺明是不願讓外人闖入。

“羽民國。”

“看來，你對外面很了解啊，怎麽會說不曾出來過呢。”她嘀咕著低頭看路，卻撞上了前面人的身上，擡頭看著停下來的歸闌，“怎麽了？”她不明道。

“比你知道的多那麽一些。”他吐出幾個字繼續向前走去。

女衍看出了他似乎想說些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走了許久，荊棘草叢漸漸沒了，煙霧也散去了許多。

“到了。”

聽到歸闌的聲音，她趕忙從他身後走至身旁，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裏？能做什麽？”她疑惑的看著身旁的歸闌。面前是一處懸崖，遠處白雲茫茫籠罩著，不知底下是什麽。

“你看。”說完只手揮過，底下的雲霧漸漸散開來。

“那是...”

她驚喜的看著顯露的一處，映著日光反射出絲絲光亮，她知道那是結界，而結界之下不斷的飛舞著的是青色大鳥，雖然離得遠她也看得出那些鳥兒很大。

“喜歡嗎？”

“你是說那些鳥嗎？可是他們怎麽被困在了裏面？”

“那是羽民國，產的便是這種青色鳶鳥，他們設結界是為了不讓外人打擾。”

“原來如此，不過這地方藏得也真是夠深了，你怎麽知道的呢？”遠處雲霧又開始聚集起來，歸闌再次施法使它們散開，露出了更多的鳶鳥在期間飛舞。

“下面確是不好找，我便想到走上面。”

“看來你去過了？”她轉頭看著他。

“你看看有沒有哪只特別喜歡的。”歸闌看著遠處問道。

“都很好看啊，而且都一樣，沒有什麽分別。”

歸闌笑了笑，“這次來便是要找個不一樣的。”看著女衍詢問的眼神他解釋道，“那一只大約是還沒上來，它不是青色而是金色，體型比其他的還要大些，皮毛也更光亮，待它上來了你就看到了。”

她看了許久，終於看到了一絲的不同，聚集的青鳥漸漸飛散，其間漸漸放大出一只金色鳶鳥，醒目的皮毛在日光的照耀下，更為燦爛。

“快看快看，它出來了。”她開心的搖著他的胳膊，“你不是說這裏產青色鳶鳥嗎，怎麽會有一只金色的？”

“總會有一只與眾不同的，這裏的鳶鳥慣是青色，每隔萬年左右才會出一只金色，也許是他們的規律，就如各界總有個首領帝王是一樣的，他們自有自己的規律。”

“這樣啊，我們是專門來看它的嗎？”她詢問道。

“不，我是來找它的。”

“找它？”她轉頭看著他，“你們認識？”

歸闌輕笑著搖了搖頭，“來帶它走。”

“為什麽？”

“這樣帶你出來就方便了。”

“你是說......可是它若是不願意呢？”

“我既能帶走它，它便會願意。“

“可這裏都是他的同類...”

“如此又怎知它甘心在此呢，還是隨我們罷。”說完低頭看了看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素手。

女衍見狀趕忙抽了下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等我。”

歸闌方說完便不見了身影，她擡頭看去便見歸闌只身立在方才雲霧消散之處，底下飛舞的鳶鳥並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四下逃開。

只見歸闌朝著底下的結界慢慢施力，緊接著身形迅速的俯沖下去，沒了身影。

過了片刻才又見那只金鳥穿梭其間，只是比其他青鳥要躁動的厲害。金鳥圍著周圍旋轉幾周之後，青鳥逐漸飛散離去，霎時間金色大鳥直沖而上，眼見其上歸闌的身影自下而上劃開結界，金色大鳥從結界裏直沖而出，身後青鳥快速圍聚上來無奈卻仍被困其間，如初時那般。

“好耶！”這廂女衍一人開心的歡呼道。

金色大鳥載著歸闌在空中胡亂環繞了幾圈之後沒了蹤影，看得出它的掙紮，女衍有些擔心。待再次出現時，卻已然是穩妥的模樣。

歸闌駕著大鳥朝她飛來，停在她面前不遠處。

“上來吧。”

“好。”她開心的跳了上去。

金鳥明顯的有些急躁，她坐在歸闌身後忙得抓住他以防掉下去。

金鳥漸漸平穩，一時間山川叢林處處穿梭，此時便飛至高空之中，重重霧霭擋了視線。

“剛才好險啊，你竟然直接打開結界進去了。”安靜許久之後，她開口道。

“只得如此，不然其他鳥兒都出來了。”

“你還帶走人家一只呢，人家會依嘛。”她撇嘴道。

“總有漏網之魚，不要在意。”說完歸闌轉過身來，背倚著大鳥的脖頸看著她。

她看著他道，“你都對。”

“衍兒。”

“怎麽了？”

“我想我們真是有緣。”

“什麽？”她疑惑的看著他。

“不光是不周山的緣故，我也曾遇到許多人，不過卻不曾如你這般的。”

她不知他是什麽意思，索性直接問了，“你曾經去過哪裏？”

“現在想來，我算是存在已久，直到被帶到這裏修習，約是六萬五千四百一十年...”

“不正是六萬餘年嗎？存在已久之事...是什麽？”

她萬分疑惑，再看向歸闌時只見他的側顏，大鳥沖著西方飛去，他精致的側顏蒙上一層金黃色柔光，晶瑩發亮。

......................

夕陽早早的暗淡了，走過了大片的無人之地才發現遠處有了熱鬧的氣息，整齊的城墻仿佛立在天際。

“青凡，我們到了。”

“為什麽一路走來人煙荒蕪？”趙青凡並蘊藉，二人站在一處樹蔭下看著遠處的城墻。

“軒轅國遠離塵世，他們的國民有自己的特點，我們在這裏待這麽久定能發現我們的不同，到時定會有許多麻煩。”

“前面城墻之處看得出有不少人居住，要繞道而行嗎？”趙青凡看著蘊藉問道。

“不，我們正是要經過那座城內。”蘊藉依舊望向遠處，“到達壽天之野必須要途經此處，只是要快些，不然會被識破的。”

看著她稍顯淩亂的發絲飄至臉頰，他伸出手停在了半空。

蘊藉轉過頭看著他，些微的疑惑。

停在半空的手終於揚起在她的臉頰，挽了淩亂的發絲別至她耳後。

“走吧。”

分明可見蘊藉溫柔的笑意，他收回手向前走去，仿佛要逃離。

蘊藉站在原地，風吹亂了發絲，笑的妖媚。

......

夕陽西斜，狂風大作，悠長的回廊內一片荒涼。

緣予自一旁走來，擡頭看一眼房門正待推開，便見房門從內開了。

“阿姐你...”她還未說完，待看清門內的身影之後，便怔在原地，“是你？”她看著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珺果點了點頭，“許久不見。”

她皺眉，“你怎麽會在阿姐屋裏？”

他一時不知要如何說，只好開口，“...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她自第一面見他便沒了好感，此刻不欲與他交談，卻見他也識趣，點頭示意欲朝另一旁離去時，她只好開口，“等一下。”

珺果停了下來，沒有轉身。

“阿姐知道你在這嗎？”

“她知道。”

“你可認識我？”她問道，卻未見他回答。

冷俏的臉龐勾起一抹淡笑，“初次見你便覺得似曾相識，那時我竟以為是我失憶所致，原來，我並不認識你，卻...還是認識你。”

珺果轉過身看著她，淡然的表情甚是從容。

“這次便確認了，你身上的氣息比上次多了些什麽，卻正是那時的你，阿，呆。”她一字一頓道，“我知道這是阿姐給你的名字。”

“你的感知不錯，看來修為也不錯。”珺果似是誠心誇獎。

她本對自己的感知不太確信，如此看來，他承認了，緣予想著。

“你騙她。”

緣予靜靜的吐出三個字，便見他微微垂下頭，她想，她了解了這種感覺的意義。

“我無話可說。”

“阿姐最不喜別人騙她，況且...你為了旁人如此有目的的接近於她。”

“我知道，卻還是來了。”

她走至回廊邊，站了許久，“我本以為自己被如此欺騙已屬荒謬，沒想到，阿姐也是如此，況且是被最親近之人...歸闌如此，你亦如此。”

.....................

慵懶的晚霞斜照在山頂，女衍隨意的躺在草叢中，側過頭看去，金色大鳥停留在不遠處對著草地亂啄一通，而歸闌正自大鳥身後繞過來，朝著她走去。

“金璃，這名字好聽也相襯，就它吧。”女衍沖著他懶懶道。

歸闌逆光站在她面前，金色的發絲飄揚。

“承蒙喜愛。”

女衍盯著他看了許久，他們日日待在一處，直到現在她才終於肆意了些。因為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裏，每次見了歸闌她總有恍惚之感，覺得他太過聖潔而不應如此隨便給別人得見。

在經歷這麽久之後，她才有些確信他不會無故消失，而是待在不周山陪她。因為歸闌說過自己不喜歡外面，雖然他還一直說自己並沒有去過外面，這一點她有些迷惑卻也無關緊要，她如是覺得。

“以前我總覺得你會忽然消失，或者是跑到別的地方去了，跑到一個沒有絲毫世俗之氣的地方，我總覺得那裏才適合你的氣息。”

“是嗎？”

“是啊，你太過幹凈，我總有些擔心。”

她一直認真的看著他說話，卻見歸闌笑了，她趕忙坐起身來擡頭看著他，“我說真的。”

歸闌看著她，終於坐下來與她並肩。

“我會一直在不周山，當然，如果你想去其他地方......。我總是要待在一處的，那裏既可以有我，便可以有你。”

她盯著他直至他講完話，“什麽...意思？”她輕聲道。

歸闌側頭看著她，“我給你說件事，你可以當個故事來聽。”

“好。”她端正的坐好，“說吧。”

“那是很久遠的時候，方丈仙山頂峰上有一塊獨處的七彩瑰玉，因本就地處仙山且得天獨厚日日吸收精華，變得更加耀眼了。後來，那裏偶然來了一個人，那人便是女媧大神，她見了很是喜愛便取走了。說來也巧，她用手稍稍用力便很輕易的從身下石頭裏分離了出來，那瑰玉很是精巧便於攜帶，如此便被帶走了。”

女衍一眨不眨的盯著他，感到很是神奇。歸闌沖她微微一笑，繼續開口。

“女媧大神去哪都帶著他，隨身攜帶，無聊時便拿起它雕刻了起來。只是因為她忙，所以雕刻的很慢，只是偶爾閑來無事便想起它來，所以，直到把它雕刻成人形，歷經了很久，久得他們誰也記不得了。不過她很喜歡這塊玉石，就像是在造就人類時的心情一般，她也許久不曾這樣親自雕刻了。再後來，女媧大神補天之時也沒有舍得把他填上去，那時不周山的頂天柱也被撞斷了，她耗了許多氣力才用了神龜的腿來支撐天體，也是那時，她不慎將那塊被雕刻成人形的玉石丟在了不周山。”

歸闌久久沒有聲音，她看著他似乎了解了些什麽。“難道...”

“女媧大神整日奔波在六界，所以那石頭也跟著她見識了六界。”

她這才便是徹底明了了，呆呆的看著身旁的歸闌。

歸闌轉過頭對她一笑，開口問道，“你知道女媧大神雕刻它時，最先雕刻的什麽地方嗎？”

“什麽地方啊？”

歸闌擡手指了指眼角處，“眼睛，最先雕刻的便是眼睛。”

女衍看著他恍然道，“怪不得，你會說你知曉外面的世界，怪不得你會說存在已久，真的是...太久了，難怪會不記得......”她一時驚奇的無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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