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喝滿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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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工作的時間全部安排滿檔,終於用一周的加班加點換來了周末的半天休息,他約了則見去看電影,兩個人從確認關系後還沒有正式約會過,這點他一直很遺憾也很抱歉,好在則見對這些事情並不太在意,兩人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他除了工作的時間,幾乎都泡在家裏,所有在家裏的時間,又恨不得全部都放在則見身上。

這點讓則見感到壓力山大,她好多次都預感兩個人這麽交往下去,估計不到半年就要搞出事情來被迫結婚,結果陸兆言聽完就挑眉說,“如果不是怕你大著肚子結婚,你覺得以我的情況能等半年才弄出事?”

則見跟他雞同鴨講,他這對著自己動輒就開明或暗的車,真的每次都能把她氣得夠嗆。

電影院門口,兩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等開場,他給則見買了爆米花,遞給她之前強調不能全部吃掉,這東西對身體不好,則見答應了。進場後他們坐在倒數第二排,是部愛情電影,但這場的人不多,他們坐在倒數第二排,身邊沒有人,身後只有一對小情侶。

開場不到半小時則見就坐不住了,身後那對情侶一直在說話,是不是還發出接吻的聲音,周圍的人都敢怒不敢言,想著公共場合,也怕遇到不講理的鬧得難看。

則見回過頭,就看這對情侶吻得忘我,邊上陸兆言看則見回頭,也回過頭看了一眼,笑著打趣她,“我們要不要也配合下?”

則見瞪他,他就笑,轉過身輕輕咳嗽了一聲,小情侶的那個女孩子本身就不太願意在這種場合接吻,被一提醒就拉著她男朋友走了。則見總算能安安靜靜看個電影裏,陸兆言坐在一邊看她專註的表情,仍然有種不確定的虛幻感,他握住則見的手,則見只是詫異地轉頭看了他一眼,就繼續投入電影了。

這是一部悲劇電影,最後男主角為了拯救女主角,選擇了犧牲自己,直到這時候女主角才真正意識到她對男主角的愛情,可惜最後男主在戰爭中被炸死,屍骨無存,只留下了他們童年時的很多物件,女主就陪著這些物件一直到了八十歲,無數次的想自殺,卻因為種種意外沒能成功,她在鄰居一對另類的年輕人身上明白了愛情的真諦和男主臨終前最後一句話的意義,最後抱著她對男主的愛和悔意,安靜平靜的死去。

她死前,耳畔隱約有他們童年時一起唱的兒歌,她覺得那是男主來帶她回家了的聲音。

從電影院出來,則見眼眶還紅紅的,也是忍不住一直哭一直哭,陸兆言被她弄得沒辦法,心裏懊悔帶她來看這麽傷感的電影,他故意逗她,“你猜,剛剛那對情侶後來去幹嘛了?”

則見被他氣笑,拍打了他一下,罵了句,“豬頭!”

他繞到則見身前,背起她就往前沖,一邊沖還喊著,“背媳婦兒回家咯……”

則見剛剛的抑郁情緒一掃而空,她拍著他的肩膀讓他趕緊放自己下來,陸兆言不同意,背著她就在廣場上繞圈,有在跳舞的阿姨聽到聲響回過頭,看到這對年輕人這麽朝氣蓬勃的樣子,不由地就笑了出來。則見鬧了個大紅臉,俯在陸兆言身上,手抱緊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說,“感覺……好不真實呀……”

陸兆言背著她慢慢往前走,聽她這麽說就笑,原來在這樣的幸福裏患得患失的不止自己一個。

他側過臉看她,“為什麽不真實?”

她垂著頭,“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啊?”

他笑了,“那你呢?為什麽喜歡我?”

則見沈思了片刻,解釋道,“我好像……也是在B市的時候才意識到,這麽多年你無論什麽時候,都在我身邊,沒有你我會特別不習慣,你和別的女孩子發短信,我就會不停地想,你是不是戀愛了?想到就會很害怕……可是我那時候還沒有理清頭緒,我怕我說了,你會覺得我……怪……,就是怎麽能喜歡上自己哥哥呢……”

“則見,”他打斷她,“不怪的,怎麽會怪呢,如果真的奇怪,那也是我先奇怪的,我來到這個家沒多久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那時候你才多大,要說怪,我比你奇怪……”

她張大嘴,不可置信地問,“你……那麽早就?”

他笑笑,輕輕地顛了一下,好讓她往上一些,“是啊,一早就……不敢說,怕嚇到你,怕連站在哥哥的立場愛你的機會都沒有……則見,這點上,我不如你勇敢。”

則見笑了,緊緊地環住他,“啊……原來我們都是奇怪的人……”她笑的眉眼彎彎的,梨渦裏全是幸福的笑意。

他也笑,“那……我這個奇怪的男人能背你這個奇怪的女孩子回家嗎?”

她點點頭,臉上有得意,“欣然同意!”

兩人就這麽一步一步往前走,則見很輕,陸兆言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在這時,則見聽到他們身後有人在叫她,陸兆言回過身,兩人臉上的笑意一下就僵住。

在他們面前,孫隙時站在原地默默地註視著他們。

幾乎是本能反應的,則見立刻從陸兆言背上跳了下來,站在他身邊有些尷尬地看著面前的孫隙時,孫隙時上前,跟陸兆言簡單了聲招呼就對則見說,“則見,好久不見了……”

則見尷尬,點點頭說,“嗯……好久不見……”

孫隙時看了眼她的脖頸,苦笑了下說,“你們……什麽時候?”

則見順著他的目光,才意識到他看到的是自己脖子上陸兆言留下的吻痕,她本來出門前故意穿了襯衫擋住,當剛剛鬧來鬧去的,第一顆扣子不知不知覺間彈開了,她覺得這樣的畫面讓外人看到始終不太好,就不自覺地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衣領,想遮住那個吻痕。

這個動作落在陸兆言眼裏,他皺著眉頭等著則見反應,則見只是小聲地解釋,“就……最近吧……”

很好,最近。

等孫隙時走掉,則見才發現陸兆言在生氣,他一聲不吭地把車門打開,等則見坐好後又一聲不吭地啟動了車,從上車到下車回家,他一句話都沒有對則見說。

接下來幾天,兩個人陷入了冷戰。則見一開始還嘗試和陸兆言溝通,後來看陸兆言每次都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幹脆由著他去,自己也陷入了氣惱之中。

她不明白陸兆言怎麽了,只是在路上說了幾句話就要這麽生氣嗎?他的肚量怎麽就這麽小。

他不理他,那她也不要理他。

就這樣,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卻故意地不搭理對方,連陸如和則崗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則崗的意思是兒女的事情,隨他們去,感情的事長輩不好插手,陸如就想不到那麽通透了,她拉著陸兆言問了幾次,每次都被陸兆言四兩撥千斤地推回來,氣得不行,又不好直接去問則見。

憋得難受。

兩人冷戰了大半個月,久到則見都覺得這段感情可能還沒開始就要無疾而終了,陸兆言甚至真的買了新車,每天一大早就出門,她下班回來陸兆言都沒到家。等陸兆言回家她都睡了。

他這是真的要躲著自己了?

則見心裏又氣又難過。

一個周五晚上,陸兆言回到家,發現家裏陸如和則崗都不在,拿出手機才發現下午陸如就給他發了信息,今天去則崗的妹妹家有點事,他扯了扯領帶,換了鞋回到房間,詫異地發現,則見也不在家。

他推開她的房門,房間裏空空蕩蕩的,陸兆言看了眼手表,十一點,則見從沒有在這個點還不回家過。一時間有些擔心,拿出手機想給她打電話,猶豫間就聽見門外有聲音,他走到門口,看見則見在和一個男孩子打招呼,男孩子揮揮手,則見就回了家,男生還看著她的背影,過了一會兒才走。

則見一開家門就看到陸兆言抱著手在等她,一副等著她解釋的樣子。

她沒理會,換了鞋繞過他就準備回房。

被陸兆言拽住,“那人誰?”

則見臉紅紅的,有些不舒服,“關你什麽事!”

陸兆言氣惱,手上加了點勁,則見皺著眉想掙脫又掙脫不掉,“你有病!”

陸兆言被她的話惹惱,拉著她回了她房間,關了房門就問,“我有病?你大晚上十一點才到家,跟一個男人一起,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則見沒理他,自顧自準備拿衣服去洗澡,這一行為徹底把陸兆言惹惱了,他走到則見身邊,提高了聲調,“則見!”

則見把衣服往床上一丟,憤怒地推著他,“你出去!你自己襯衫上有口紅印,你還問我的事!我不要你管!”

他楞住,什麽口紅印?

就看見則見眼睛裏都是淚意,他慌了,站定就問,“什麽口紅印?”

她哐地拉開房門,走到浴室,沒一會兒拿著一件他的襯衫進來,指著脖子處就扔給他,“你自己看!”

陸兆言才看見,脖子的地方確實有一個口紅的印子,他仔細回想了下,應該是陪合作公司的老總去唱歌的時候,邊上那個一直纏著他的姑娘留下的,他就對則見解釋,“這個是前幾天去應酬的時候邊上小姑娘湊上來想親我,我躲開的時候她留在我衣領上的,你可以問王秘書,我當時就坐開了!這個真的是意外……”

則見還在哭,“你一直不理我……”

他急了,把衣服一丟就抱住了則見,“我沒有不理你……我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則見哭得更大聲了,哭得他心揪成一團,當時孫隙時和則見分手,則見都沒有哭成這樣,他找到則見的時候,則見只是眼眶發紅,委屈地問他“為什麽自己怎麽做都不可以,最後還是這樣的結果”。

沒有像今天這樣,哭得滿臉淚水。

他心疼得不可遏制,心裏把自己罵了一萬遍,“我那天,看到你一見他就立馬從我身上跳下來,還不想讓他看到你脖子上的吻痕,我承認,我吃醋,可是我回來就後悔了,覺得自己一路上對你的冷漠太小氣,太不男人,你都和我在一起了,我還一直在想著他的事情,耿耿於懷,甚至給了你臉色,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道歉,只能先躲著,可是後來你也不理我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哄你……我怕是因為你發現其實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有小氣、自私、霸道的一面,我怕你……後悔,所以躲著你,不給你說清楚的機會……對不起……”

則見還在哭,好像有流不完的眼淚,他急得不行,捧著她的臉一直給她擦眼淚,則見斷斷續續地解釋,“我沒有……我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隱私的事情,而且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我不想讓他太難堪,你不理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也不理你,今天是因為……在單位我有點發燒,我同事把我送到醫院,打完點滴太晚了她才讓她老公送我回來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話還沒說話,陸兆言的手就立馬覆上她的額頭,“發燒了?”

怪不得回來的時候臉有些發紅,好在溫度不高,她點點頭,“吊了一晚上的水,現在好一點了。”

他氣得不行,才看到她手上有打過點滴的痕跡,“怎麽不打電話給我?”

她搖頭,“你不接我電話……”

他立馬打開手機,果然,陸如的三個未接電話裏夾著一個她的,他剛剛只顧著看陸如的短信,沒仔細看未接來電。他氣得在房間裏直踱步,好半天才走到他面前,抱住她說,“對不起則見,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我以後不會再讓你傷心了……是我不好。”

她還是搖頭。

他緊了緊懷抱,“不原諒我嗎?怎麽樣才能原諒?我也去給自己打兩針,還是你打我一頓,你罰我不要吃飯,罰我每天給你打二十個電話,你都不要接,讓我擔心讓我著急,你怎麽罰我都沒關系……”

只求你原諒我,不要離開我。

則見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是我不好,我不該為了別人做了讓你胡思亂想的事情……”

他更加愧疚,抱著她不肯撒手,“則見,對不起……”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發誓,絕對不重蹈孫隙時的覆轍,絕對不讓她傷心。可他還是做錯了事,因為自己的面子、猜忌,讓她受了這麽久的委屈,生病打針的時候他也不在。

死一萬次都不為過。

他松開則見,又確認地問了一遍,“溫度降了嗎?”

她點點頭,“下午就好多了,只是同事不放心,讓我多呆一會兒看看……”

他才放心,給她把床上的衣服拿好,送她進了浴室,等她洗完澡紅著臉出來的時候,發現他還站在浴室門口,見她出來立馬又摸了下她的額頭,“我剛剛忘了問,你打針的地方碰水沒關系吧?還有沒有燒?會不會洗完澡不舒服?”

她搖頭,他就帶著她回了房間。

給她吹幹頭發,收好吹風機才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吹落的頭發別到耳後,沈聲說,“則見,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好嗎?”

則見點頭,他輕輕吻上她。

她身上還是微微有些發熱,兩人就在靜謐的夜裏這樣吻著,直到陸兆言伸手關掉了則見床頭的雙閘開關,房間一下暗下來,則見有些緊張,陸兆言抓住她的手,黑暗中註視著她,“則見,我在。”

則見稍稍安心,陸兆言俯下身繼續吻她,漸漸地她放下對黑夜的恐懼,伸手環住他的脖子,順從地感受著他的給予。

他的吻很輕柔很小心,像是在呵護一個易碎的寶貝。呼出的氣息都是炙熱的,不知道是他和則見誰的溫度,他的手順著她睡裙向上探去,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他才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則見,今晚可以嗎?”

則見不說話,只是環著他的脖子不讓他擡頭看自己的樣子,許久才小聲答道,“你……我……我有點害怕……”

他笑了,解開了自己的褲子,正準備低頭繼續的時候,就聽見門鎖開了的聲音。

陸如有些疑惑的聲音傳了進來,“嗯?家裏沒人?”

他絕望地閉上眼,心想,媽的,遲早弄出病來!

起身穿上了褲子,開了臺燈打量了一眼則見,拉著她走出了房間,在則見和陸如錯愕的目光裏,他將則見帶到陸如和則崗面前,說,“媽,重新介紹下,這是你兒媳。”

陸如瞪大眼睛,張著嘴找不到話回答。

陸兆言又看了眼則崗,低聲說,“則叔叔,其實這麽多年您對我就跟對親兒子沒區別,按理來說我應該教您一聲‘爸爸’,但我以前心裏很抗拒叫一個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爸爸’,從今天開始,因為則見,您也是我的‘爸爸’。”

則崗欣慰地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兒子!”

陸如這才找到自己的舌頭,尖叫著問則見,“這臭小子弄出人命了?!”

則見連忙解釋,“沒有沒有,媽,我們還沒有……”

這怎麽解釋啊!!!誰來告訴她怎麽跟自己的媽媽解釋這種問題,陸兆言及時解圍,但還不如不解圍,“如果不是您剛才突然出現,明年這個月您能喝到孫子滿月酒了……”

則見迅速羞紅臉,說了句“我要睡了先回房了”就立馬溜回了房間。

陸如看著一臉欲求不滿的兒子,心想,我回來錯了?本來今天則崗妹妹一直挽留他們在她家住的,她不放心則見,非要回來,這還弄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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