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南更想要直觀地看到Cc的工作狀態, 因此第一次見面就約在了Cc外景拍照的時候。

淩南雙臂環抱，看著不遠處的Cc, 一旁的簡陽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相比於早已經在網紅行業中馳騁許久的淩南來說, 這些對於簡陽都是新鮮的信息。

Cc帶著精心化好的妝容, 調好三腳架, 最後看一眼相機取景框裏的構圖，迅速站回選定的背景前。

哢嚓、哢嚓, 隨著相機的快門聲, Cc開始快色地擺出不同的站姿。一組照片拍好後，她從朋友手中接過相機, 認真翻看每一張。在確定不需要重來之後，她迅速地拎起身邊的行李袋，就近找到一個洗手間進行換裝。

三裏屯南區、銀泰中心、僑福芳草地……淩南和簡陽跟著Cc一路輾轉，征戰遍B市網紅心目中的拍照聖地。

已經換了六七套衣服的Cc行動仍然迅速而果斷, 簡陽看得瞠目結舌。

在僑福芳草地拍照的時候, 因為看中了同樣的背景，Cc不得不等另一個正在拍照的女孩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淩南就在這個時間和Cc閑聊。最起碼聽在簡陽耳中，就只是閑聊。

令簡陽意外的是，撞場這件事竟然沒有給Cc帶來絲毫困擾。

姑娘語氣如常, “B市能拍照的地方就這麽幾個, 撞上很正常。而且她和我不是一條路子的。”

Cc邊偷偷指著不遠處那位姑娘，邊和淩南說道，“那個網紅的相機、包包都是一般貨色, 而且你看她的五官，眼睛、鼻子都是後期加工過的，衣服就那麽兩件，而且也沒帶行李箱……這是個賣高仿首飾的。”

簡陽一臉茫然地看向淩南，“賣高仿首飾……這怎麽看出來的？”

淩南微微踮腳，笑著摸了摸簡陽的頭頂，繼續和Cc交談，“你覺得那個姑娘也算網紅？”

Cc有點茫然，“怎麽不算？在網上擁有大批粉絲的，都是網紅吧。”

“不是所有網紅都能做到向您這個高度的。”Cc不動聲色地恭維了淩南一句，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在我眼裏，網紅這個行業裏包含了各行各業，無論是我這樣的淘寶店主，還是直播平臺上的主播，或者是活躍在各大線下活動的各類達人，都算是網紅。那個姑娘一看就是店主。”

淩南若有所思地看著Cc，“那你覺得，在大眾的眼中，你和她兩個人的形象，哪個更能代表網紅呢？”

Cc猶豫了一下，她不知道淩南問這句話的用意，但還是誠實地回答道，“我覺得應該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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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Cc和星願電商簽定的合約屬於第三種模式，但是條件比她想象中的優惠很多。

淩南也坦承道，“你的合約要遠遠好過正常的合約，星願電商如今需要一個招牌，我們想將你打造成那個招牌。”

星願工作室的招牌曾經是天涯小北，現在即使天涯小北已經謝幕了，但是人人都知道，天涯小北就是淩南，淩南如今還是星願工作室的總裁。

因此，星願工作室的招牌沒有倒下。

至於星願電商，雖然淩南也是星願電商的老板，但是就像星願工作室裏的招牌是最紅的網紅一樣，星願電商的招牌，需要的是最能吸金的網紅、能創造出銷量奇跡的淘寶店主。

這和之前天涯小北的形象顯然是不符的。

淩南需要豎起一個新的招牌來吸引人。

更深一層，淩南還有其他的考量。如今網紅雖然有優有劣，不乏綜合條件十分優秀的網紅，但是整體水平依舊不太令人滿意，尤其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網絡的傳播效應也傾向於傳播負面的醜聞。

一百個寵物博主精心照顧自己的寵物，大家並不會放在心上，可是只有一個寵物博主虐待自己的寵物，人們就會記住。

之前何苗曝光的博主雨雪霏霏，現在人們都記得她為了自己的私利，非要給小貓洗澡的事情。

如今人們對網紅的印象還不夠好，這也意味著網紅這一行的門檻還不夠高，久而久之，淩南擔心劣幣驅逐良幣。

某一名網紅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和公眾利益的最大化，必然存在著沖突，這就導致劣幣驅逐良幣的發生。

劣幣驅逐良幣中的劣和良，顯然是站在公眾利益的角度，當初淩南站在天涯小北個人利益的角度上，劣和良對她自己則是相反的。

淩南現在站在的角度，不再是一名網紅的角度，而是整個網紅行業的角度。整個網紅行業的利益，必然與公眾的利益呈正相關。

當淩南只是天涯小北的時候，她作為“某一名網紅”，自然可以使用各種手段獲得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淩南一開始行事也的確比較肆無忌憚，但是當她意識到天涯小北的分量已經重到可以代表整個網紅圈的時候，就開始小心謹慎。

其實按照淩南的原計劃，天涯小北要再過上一年才會考慮讓她謝幕。但是為了不讓天涯小北留下黑點，即使犧牲了不小的利益，淩南也讓天涯小北立刻謝幕了。

如今淩南是星願直播平臺、星願工作室和星願電商三家公司的老板，公眾的利益與她自己的利益息息相關。

公眾利益的維護者是誰？公眾，這個概念太大了，包含的人也太多了。

如果有網紅露胸、露點、打擦邊球；如果有網紅賣劣質衣服、假冒偽劣化妝品……完全指望公眾來淘汰這些網紅，並不現實。

淩南的角色已經在悄然間發生轉變，為了自己的利益，她也要成為公眾利益的維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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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眼中，Cc屬於典型的白富美。父母從事房地產行業，Cc高中就去美國私立學校讀書，本科在柯伯聯盟學院修讀工業設計，2010年畢業回國。此前，Cc立志做一名珠寶設計師，直到誤打誤撞進入了網紅行業。

2009年，在紐約的Cc開始接觸微博，一開始只是不時分享自己的生活和護膚心得，在不知不覺中積累了一部分粉絲。本科最後一年，國內同學看中了她當時微博賬號上近兩萬人的粉絲基礎，開始聯合她做起了代購生意。

隨著代購生意競爭越來越激烈，Cc的代購生意逐漸冷清，她慢慢將重心轉移回自己的本行，開始在微博上重新刷圖，希望能積攢出一批喜歡她設計的首飾的客戶。但是由於價格高昂，雖然粉絲數有增無減，生意卻鮮有人問津。在閨蜜的啟發下，Cc和閨蜜開始轉行賣衣服。

因為有前期的種子用戶，Cc又很會穿衣打扮拍照片，她的粉絲數上漲得非常快，找她買衣服的女孩也越來越多。一開始Cc還天南地北地跑批發市場進貨，隨著粉絲的增多，Cc開始嘗試與工廠合作，並且學著辨識面料和走線的區別。

然後，以為自己終於走上正確道路的Cc，開始接二連三地遇到挫折。

淩南不知道Cc之前有如此曲折的經歷，但是後面的故事淩南已經從她的微博上知道了。

Cc是做平模出身，穿衣服很懂，但是對面料一竅不通。有一次做出來一批衣服，一下水掉色非常嚴重，引來了很多差評。還有一次比較倒黴，遇上不靠譜的廠家，延期出貨，錯過了最佳銷售時期，結果全部都壓在了手裏，賠了好幾萬元。

淩南眼中，Cc不僅僅是一個人，她失敗的開店經驗是眾多網紅的縮影。

長得漂亮、會穿衣服只是網紅開店鋪的第一步，在將粉絲關註轉化為購買力的過程中，如何保障產品供應的質量和數量是網紅圈子裏公認的難題。

如果讓網紅們知道這個難題將會有人幫她們解決，相信她們一定會樂意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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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陽來到B市的整整一周時間，淩南都在連軸轉地忙碌。

不過簡陽在淩南身邊，可以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近距離觀察網紅的生活，他也覺得十分有趣。

作為導演，想拍出優質的片子，首先要有大量的輸入，才能有少而精的輸出。如今這個輸入的機會，對於簡陽而言很新奇。

因此跟在淩南身旁，簡陽也不覺得辛苦忙碌，至於淩南沒時間陪他約會這件事，簡陽更沒有生出任何抱怨的念頭。

周日下午四點，簡陽聽到淩南對他說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茫然，腦中冒出的念頭都是——這就結束了？這才四點啊？那今天睡覺前剩下的好多個小時做什麽呢？

淩南笑笑，並沒有告訴簡陽的安排，只是讓他跟著上車。

B市的晚高峰來臨之前，淩南已經在馬路上開出了很遠，等到晚高峰將要來臨的時候，淩南正好將車開到了偏僻的道路上。

彎彎曲曲地繞了很久，簡陽已經被繞暈了，淩南卻連導航都沒有開，每個路口都毫不猶豫地知道往哪邊轉。

“這是要去哪裏啊？”簡陽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淩南一轉彎，終於停下了一家別墅樓下，幹脆利落地停好車，拉著簡陽上樓，“把你賣了換好吃的。”

上樓之後，簡陽發現這既是一戶人家，也是一家私房菜館，主人就在自己家的廚房裏燒菜，當真是徹徹底底的私房。

淩南如今已經不太能享受到隨便去一家餐廳吃飯的樂趣了，無論去熱鬧的還是冷清的飯店，一頓飯都會被人打斷無數次，幾乎和明星差不多。

因此淩南特地向陸影後打聽了B市有名的私房菜館，陸影後大力推薦了這家，老板只接待熟客，還是陸影後幫忙介紹，才預定到這一天的晚飯。

菜肴端上來後，簡陽驚訝地發現，竟然還是S市的本幫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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