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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誰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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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回到長安便可再見到襄王,傲敏心中十分歡快,她坐在馬車之中看千貍低頭不語,又想起興王時時刻刻熱鬧的樣子,兩個人的性格格格不入,便帶著笑意說道,“你嫁給僅表哥,一定要吃虧的。”

千貍聽了,便擡起頭來看傲敏,傲敏便笑道,“你一定會處處忍讓他,而他就會得罪進尺欺負你。僅表哥是個吃軟怕硬的人,所以你對付他,就一定要狠一點。”傲敏看了一眼千貍,“不過我看你就不會,所以啊,我教你,他不聽話的時候,你就打他,你的武功可比他厲害多了。”

千貍看著傲敏比劃的樣子,便笑了起來。

傲敏想了想,又對著千貍說道,“對了,年後就是上元節,各家的女子都會上街看花燈,將香囊贈予心上人。你不如倒時候送一個給僅表哥。”

兩人一回了長安,傲敏便拉著千貍到嘉德殿選花樣。周帝聽聞傲敏與千貍之間關系漸好,心裏感到寬慰,周後既對興王的婚事胸有成竹,便也不在意這些事了。

千貍看來看去,選定了一只小狐貍的圖案,傲敏看了,便說道,“你選這個會不會有些難了?一般初學者還是以花草圖樣為佳。”

千貍搖了搖頭,剛看到這個圖案時,便想起了越王喊自己的那一句“小狐貍”,因而再看其它圖案時,均覺得不合心意。淺子在一旁對千貍輕聲說道,“公主一定是想念桑雲了。”

千貍見傲敏有些不解,便解釋道,“我從小是在稻荷神社中長大,稻荷神的真身便是狐貍。”

傲敏聽了,便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你便要多下一番苦心了。”

襄王一聽千貍回了長安,第二日便親自去請她。千貍猶豫了一番,還是跟著襄王去了天靜殿。一到書房門口,千貍便不免想起那日綠藤出嫁的事情,自己竟會為了救越王而……

襄王見千貍羞澀一笑,還以為她想起當日的事情,便也低下頭去暗自露出笑容。千貍到桌邊坐下後,襄王研了墨提筆在宣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僙”字。他舉著宣紙對千貍說道,“公主,可認識這個字?”

千貍點了點頭,“這,不是襄王您的名字嗎?”

“那公主可知道,這個字是什麽意思?”

見千貍搖了頭,襄王便解釋道,“勇武。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畢竟我根本就沒有一點勇武的樣子。”

千貍聽了,不知該說些什麽話,眼睛來回地轉動著。

“公主,你是真心要嫁給五弟嗎?”

“嗯?”千貍沒想到襄王這麽快就轉換了話題,“我……”話說到這裏就說不下去了。

襄王淺淺一笑,“或者我換一個問法,為何公主要選擇嫁給五弟,而不是大哥、三哥,”襄王停頓了一下,“或者是我?”

千貍咬了咬下嘴唇,緩緩說道,“要說為什麽做這個選擇,其實我也不知道。畢竟,這件事情不是我說了算,我其實……我其實不是很在意。”

“那,我如同我的名字,勇武一次如何?”

千貍擡起眼來看著襄王,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便聽得襄王說道,“我可以向父皇求情,讓父皇改變主意,使你嫁給我,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襄王您原本就是有擔當的人,所以我很感激您的情義。只是兩國聯姻實乃大事,千貍只會聽從父親大人的旨意。所以,襄王您不必為了我而節外生枝。至於興王,他只是玩性大了些,我想日後必定會是個好相公。”千貍雖感動於襄王的言語,但並不想節外生枝,便朝著襄王行了禮,轉身離開了。

再見傲敏時,千貍正是從淑瑞宮去清音園的路上,傲敏見了她便淺淺笑道,“可惜皇後非要你住在淑瑞宮,要是住在我那,我至少晚上還能看見你,跟你說說話。”

千貍點了點頭,“我也沒想到皇上會讓我參與除夕大儺,我許多東西都不大會,所以實在是沒有時間去找你。”

“聽說你去見過僙哥哥了?”

“你不要誤會。他只是,祝賀我與興王的事情。”

傲敏看著千貍淺淺一笑,“我父親年幼時就與江澤甚為交好,後來江澤擁兵自重,妄圖謀奪江山,父親與大哥選擇支持他。我母親章琳公主偷偷知道了此事,便帶著我和二哥日夜兼程趕回皇宮。沒等母親將此事告知先皇,江澤便已經發兵,當時情況危急,叛軍從各處逼近皇宮,先皇只得在部分禦林軍的護衛下,從長安出發趕往洛陽。留下太子,也就是當今的皇上繼續留守長安。

我父親殺入皇宮時,母親章琳公主與皇上待在一處。母親眼看著殺紅眼的父親,擋在他劍下,為皇上離開贏得了時間。好在杜赫將軍及時帶兵趕了過來,將父親這一眾叛黨殲滅。當時,我躲在嘉德殿中,外面兵火連天,殺聲一片。我十分害怕,是僙哥哥前來與我一起。

母親去世後,我十分傷心,也是僙哥哥盡力安慰的我。從那時起,我便對他十分依賴了。”

千貍聽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對不起,我……我不應該勾起你傷心的往事。”

“沒什麽!”傲敏笑道,“我只是自己想告訴你,再說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說起來,要不是母親替皇上擋了一劍,我哥哥現在也不會是滄州太守,我也不會蒙他的慈愛了。”

“果然,章琳公主是個偉大的母親。”千貍笑著對傲敏說道。

傲敏點了點頭,轉而睜大眼睛對千貍說道,“我怎麽說到母親那兒去了。”傲敏拉著千貍的手,繼續說道,“僙哥哥原本對我挺好的,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漸漸不怎麽搭理我了,等你來了之後,就越發地”傲敏捂住了嘴,“我不是在怪你。”

“我知道的。”千貍輕輕說道。

傲敏便擡眼向側方看去,光禿禿的樹幹看上去肅穆又淒涼。“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堅持是否有意義。”

遠在廣餘的越王得知越州被收覆的消息,立即與楊曦準備攻下廣餘城。眾將士見到地道時,都十分驚訝,萬萬沒想到楊將軍整日所忙之事竟是這個。楊曦便帶著部分兵士穿地道而過,趁夜殺上城墻。在外則是柴勝一與眾副將一齊攻城,城門一破,眾將士便直接殺了進去,一時間火光刀影,甚是淒慘。

沒等完全解決戰事,越王便將剩下的事情交給楊曦,帶著一萬兵士日夜兼程趕往許州,與杜赫匯合,準備圍困許州。周帝得知越王私自去了許州甚是惱怒,便一封聖旨責令越王速速歸京,越王已決意繼續拖延,等到月底春節時再歸長安。

杜赫便勸誡道,“越王,臣明白您的心思,但我們兵力總是有限的,若大動幹戈,必定引來身在濰州的周世延,到時候前後不暇,恐怕更難活捉江澤。為今之計,還是以困城為上策。這本就是長久戰,越王您已經等了兩年,再多等兩三個月又有何妨呢?”

越王聽了杜赫的勸誡,只得帶兵前去越州與興王匯合準備一齊回京。

雖然除夕獻舞是千貍每年都會做的事情,但此次是代表桑雲獻舞周國,凡事都需仔細,千貍對此甚是苦惱。周國講究大排場、大場面,千貍所帶的巫女人數有限,便只能從表現上取意。禮部尚書曹儒自然要為未來的興王妃考慮,便建議千貍不如取黃昏到天黑這一段開始表演,作為清舞到儺舞的過渡。

千貍聽取了曹儒的建議,從桑雲的神樂舞一百段中選了五段編排在一起,先獨舞表演給曹儒看了一遍,曹儒覺得甚為合適。為了使鈴聲與點燈相契合,千貍還專門帶著樂師,隨曹儒研究了一番點燈的過程,牢記下節奏與時間點,力求達到完美合一。緊接著千貍便與巫女們一起研究排練群舞,好在千貍帶過來的都是技藝精湛的巫女,在短時間內便排練得差不多。

轉眼間十二月已經過去了一半,太子奉周帝之命前去清音園監察進度,聽得前方的拱橋上似乎有些爭吵聲,於是走上前去,見得淺子正在一旁低聲哭著,小石則在與一個姑姑鬥氣。“你們在吵什麽?”

小石一見了太子,便立即說道,“太子,鎖音姑姑她撞倒了淺子,害得千貍公主的七虹衣落入河中,她竟然連歉都不道一個。”

鎖音姑姑則不慌不慢地說道,“太子,奴婢並沒有撞倒她,是她自己不小心的。”

小石便立即反駁道,“你胡說!我們過來的時候,你故意撞倒淺子,還讓她手上的裙服落入河中。”

太子見得四下無人,心知若是鎖音的錯,麗妃必定會去父皇處哭訴,說太子偏袒桑雲不尊重回瑯,若說是淺子的錯,看起來都不像,到最後只會被父皇責罵不分黑白是非。如此左右皆不是,太子便索性不如將此事扔給皇後,“內宮之事,本宮不便插手。”說完太子便朝清音園走去。

鎖音聽了,便得意地離開了。

小石無可奈何,只得找太監將裙服撈了起來,卻見得衣服上有了細小的破損,應當是被樹枝刮到。淺子看了,越發不能止住哭泣,“這是公主最珍貴的一件裙服,我如何向公主交待。”

千貍在清音園中等了許久都不見淺子到來,曹儒自然不好催促,只得讓眾人且先各自排練,並與太子匯報著進度。千貍好不容易見得淺子過來,卻滿是淚痕,立即柔聲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淺子哭得說不出話來,在一旁的小石只得將濕噠噠的裙服遞了上去。千貍一見得菊紋圖樣的裙服被利石劃破,便楞在了原地,半晌竟暈了過去。淺子便顧不得哭泣,與眾巫女們將千貍扶了起來,曹儒和太子聞訊便趕了過去。

太子沒有想到千貍竟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便朝淺子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淺子此刻已然哭不出來,斷斷續續地說道,“落入水中的是柔信王後,專門為公主如腰禮(成人禮)上準備的七虹衣。公主甚是珍惜,每年只有除夕獻舞時才會穿的。”

曹儒一聽,連忙看了看小石捧著的裙服,“壞了!”曹儒轉而對太子說道,“太子,這……這是公主獻舞要穿的,現在若趕制,恐怕有些來不及。”

太子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便見得千貍已經緩緩醒了過來,剛要說話時,千貍便對小石說道,“小石,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石便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千貍嘆了口氣,對曹儒說道,“曹大人不必擔心,我的七虹衣不止這一件,我換一件就是了。”千貍話一說完,便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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