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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暗藏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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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儒擔心千貍精神不濟,便打算暫停今日的排練,但千貍還是堅持繼續,她趁人不註意時放出狐火九,讓它回桑雲向織姬求得幫助。整場舞蹈完全表演下來,已經過了五個時辰。千貍雖然只用跳其中一段,但還是在一旁耐心地觀看排練,太子偶爾看她一眼,見她十分專註,似乎將七虹衣的事情暫時忘卻。

一等排練結束眾人散了,千貍的神情便又憂傷起來。巫女們圍在千貍身邊,一位巫女對她輕聲說道,“公主,還請您不必憂心,我們回桑雲後,請一位能工巧匠將裙服修好。”另一名巫女則碰了碰她,她便知道自己失言,低下頭去。

“公主,我們都是修行之人,實在不宜太重得失。”一位巫女安慰道。其他巫女便也紛紛說道,“是啊,還請公主寬心,神明必定會庇佑公主。”

千貍見眾巫女們這般安慰自己,便柔聲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淺子在一旁看著千貍,臉上還掛著淚痕,千貍便為她擦了淚水,“你要是再哭下去,恐怕柴將軍就要提刀過來了。”

淺子便破涕為笑,對著千貍說道,“公主,你又取笑我。”

太子見得如此,在送千貍回淑瑞宮的路上,對她輕聲說道,“公主,本宮明白你到現在還一定很難過。只是當時無認證物證,麗妃又是回瑯的公主,回瑯與我大周關系非常,我實在不便為公主討回公道,還請公主能夠諒解。”

千貍思量了半天,方對太子說道,“我知道了。”

太子便繼續說道,“其實,公主上次肯為傲敏郡主開脫,這次不妨也……”

“太子。”千貍打斷了太子的話語,“那次並不是傲敏郡主的錯。但那鎖音,我真不明白她為何要這般對待淺子。這次的事情,我需要好好思量一番,至於是息事寧人還是如何,我此刻真的不能給答案。”

“但你這樣回去,皇後一定會……擔心的。”

“我知道了,我不會讓皇後擔心的。”千貍在臉上掛上一絲笑容,但多少有些勉強。太子見了,便也不再說些什麽。

千貍帶著淺子悄悄回了偏殿,一進了門,千貍便布下結界,將淺子變作自己後帶著七虹衣離開了。織姬正倒掛在樹梢上與隔得遠遠的狐火九說著話,一見到千貍便正過身來,躺在自己結成的網上,半截玉腿從裙服裏露了出來。織姬對千貍妖艷一笑,“你來得還真是時候,再過會兒我就會露出原型嚇你了。”

千貍沒有與織姬開玩笑的心情,若是往日,她必定要放出狐火,看織姬被嚇得掩面失色,但她只是伸手將狐火九收了回去。織姬一時間覺得無趣,便聽得千貍說道,“姐姐,能恢覆原本的樣子嗎?”千貍將菊紋七虹衣隔空遞給織姬,織姬吐出白絲將七虹衣張開掛於樹間。

織姬瞥了一眼,便略微挪了挪身子,雪白的肩膀從裙服裏滑落出來,“這有什麽難的,你明天過來拿就是了。”

林中傳來兩個男子說話的聲音,織姬聽了心下一動,正準備起身時,千貍便說道,“姐姐,你不要這樣!”

織姬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臉龐,對千貍說道,“你可不要攔我,我都好久沒有狩獵過了。”

千貍嘆了口氣,“姐姐,這樣真的不好。”

織姬向遠方飛去,只留下聲音從半空中傳了過來,“我可不像你和信子,明日我會將裙服送給你。”

千貍猶豫了一番,乘著狐火追上了織姬。織姬強裝鎮定說道,“你什麽意思!又拿狐火嚇我嗎?”

“姐姐,你答應過我母親,不再隨意獵殺。”

“我的確答應過信子,但是她現在已經不在了,我也就無須信守諾言。”

“可是,姐姐你若繼續下去,便是要與我父親大人添麻煩了,這難道不算是違背了誓言嗎?”

織姬看著千貍手上的狐火,不免想起信子與自己征戰的情景來。她嘆了一口氣,便將七虹衣順著蛛絲抽了過來,向千貍拋去,“既然如此,這七虹衣我就不管了。”話一說完,便飛回了森林。

千貍深知織姬的脾氣,只得帶著七虹衣回了周國。淺子不知自己為何又睡著了,她揉著太陽穴,便見得千貍跪坐在一旁。淺子便走向前去,在千貍身旁跪坐,見她盯著折疊好的七虹衣發呆,便說道,“公主,都是淺子的錯,還請你不要傷心了。”

千貍轉過身來,將七虹衣遞給淺子,“算了,不過只是一件衣裳,它總會有穿壞的時候。你將它收好吧。”

周帝到周後處用膳時,眼見皇後有些神情不濟,千貍也沒有過來,便問道,“皇後今日是怎麽了?”

周後強裝笑顏,“沒什麽。”

周帝便拉著周後的手說道,“皇後,你有什麽事情還不能與朕說的嗎,難道是咱們未來的兒媳婦惹你生氣了?”

“當然不是了!”周後連忙解釋道,“其實,千貍她今日心裏不舒服,我也不好難為她。”周後說道一半,便看了一眼兮顏,沒再說下去。

“那兮顏,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兮顏聽了周帝的吩咐,便將千貍公主的七虹衣如何落水,太子如何不理,公主如何傷心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周後一待兮顏說完,便說道,“麗妃要是個普通妃子,事情再簡單不過了,只是她到底是回瑯國的公主,這連太子都不知如何是好,臣妾更加不知該怎麽辦。臣妾若是教訓了麗妃,必然會落以口實,說臣妾偏袒未來的兒媳,臣妾若是不理,又是平白讓千貍受了委屈。”周後頓了頓,繼續說道,“那七虹衣說是桑雲柔信王後親手所織,她仙去得早。這衣裳對千貍而言,自然是一份意義非凡的念想。”

周帝早年喪母,在宮中沒有母妃庇佑,從普通的皇子到登上帝位吃盡苦頭,此刻聽了周後的話語,推己及人,便命總內監張虛派人將太子叫過來。

內監一走,太子妃便面露擔憂,“都這麽晚了,父皇為何還要讓您前去?”

太子倒是一臉的淡然,“可能有什麽急事,你也不必擔憂了。”

“怎麽能不擔憂,從您成為太子不過半年,卻不知被父皇罵了多少次,但凡一點小事,都會被抓著不放。”太子妃頓了頓,“莫不是今日千貍公主之事?”

“你不必憂心了。”太子拍了拍太子妃的肩頭,便離開了。

太子一到了淑瑞宮,周帝便沒有讓他平身,“你可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兒臣……”

太子剛停頓了下,周帝便將手中的茶杯砸了過去,“你堂堂一個太子,竟然連宮闈中女子糾紛都無法解決,日後當如何應對各國的挑釁!你瞧瞧你這個樣子,那裏有半點做太子的模樣,當初行軍打仗時的魄力都去哪兒了!”

太子知道此刻辯解毫無意義,只得一言不發地跪著。

周後便在一旁添油加醋,“皇上,這內宮之事原本該是臣妾解決。太子他是有治世之才的,當初姜武與棲觀之間的矛盾……”周後話說到這裏,便停了下來。

“此事朕都差點忘了,”周帝一改對周後的溫柔,對著太子提高了聲音,“你真是厲害,和好了這兩個蠻夷之族,讓他們同仇敵愾來對付我們大周,你的本事連朕都不得不折服!”

“父皇,兒臣……”太子聲音緩了下來,“這都是兒臣的錯。”

周帝看著他,沒有透出半點慈愛之心,緩緩說道,“傳旨下去,太子德行兩虧,有負國家社稷之重托,未能洞察缺漏,明辨是非,致使桑雲國公主蒙羞,將以罰俸祿半年,望其痛定思痛,以正其身。”

太子好不容易從淑瑞宮中歸來,不多時張虛便前來傳旨,太子妃字字句句聽在耳中,有如刀割。待張虛離去後,方將太子扶了起來,“太子,夜已深了,不如臣妾服侍您休息?”

太子搖了搖頭,臉上仍舊沒有過多的表情,與往日無異。他緩緩對太子妃說道,“我去書房了,你先行歇息,不必等我了。”

太子妃無奈地看著太子的背影,只得默默回了房中。侍女采若看著太子妃滿臉無神的樣子,一邊替她卸妝,一邊輕聲說道,“娘娘,還請寬心。”

“無論做什麽都是錯,我已經習慣了。”

“娘娘……”采若只輕輕發出了一聲,轉而說道,“都怪那個桑雲國的公主,太子明明都息事寧人了,她偏要去惹是非。”

“放肆!”太子妃話語一出,采若便跪在了地上。

太子妃瞥了她一眼,“這件事情豈容你一個婢女多言!你吩咐下去,讓宮中各人謹言慎行,切莫再讓人抓住任何把柄。否則,本宮決不饒他!”

千貍在清音園中與眾巫女們一起休息時,聽得旁邊周國舞者們在竊竊私語說些什麽,一開始千貍並不在意,但隱約聽得似乎是與自己有關,便留心去聽了一番,便聽得“那個千貍公主真是過分,看她平時溫柔賢淑,實際上就是蛇蠍心腸。”“誰讓她是未來的興王妃,皇上和皇後自然要護著她。”“其實我覺得麗妃身邊的鎖音姑姑也的確是過分了。”“那也比不上這公主過分,還沒嫁過去,就想著幫興王與太子作對。”“對啊對啊。”

千貍心已經涼了大半截,縱使不想聽下去,也奈何自己聽覺甚好,便索性與巫女們說起話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但越是想分散註意力,越是聽得分外明白,千貍一時間甚是煩惱。

“姐姐,我過來看你。”宜華的聲音傳了過來,這才讓千貍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宜華拉著千貍到清音園的草叢處,讓千貍俯下身,附耳輕聲說道,“父王讓我告訴姐姐,他受罰的事情不是姐姐的錯,所以姐姐不必替他擔憂,也不必自責,更不要被流言傷害。那些人都喜歡無事生非,姐姐切不要為此氣傷了自己。”

千貍聽了,深感太子心細,更覺惶恐不安。宜華便繼續說道,“父王還說請姐姐好好練舞,這才是姐姐需費心的事情。”

千貍便朝著宜華淺淺一笑,“那請你替我謝過太子了。”千貍想了想,對宜華說道,“宜華不是說喜歡桑雲的點心嗎,我讓淺子做一些給你帶回去可好?”

宜華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該回去了。”千貍便讓淺子送宜華回去。

采若見到宜華被淺子送了過來,便回屋將事情講與太子妃聽,“娘娘,您看太子明明自己受了連累,卻還讓郡主去見桑雲的公主。”

“太子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你就不必多話了。”

“可是,娘娘……”采若還想說什麽,見得太子妃擺了擺手,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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