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槐不想跟夏大輝直接對話，可當下這情況，她無處可逃。

她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廖總做了個“請”的手勢。她問廖川：“廖總，能關掉免提嗎？我想跟……他單獨說。”

姜槐叫不出“爸爸”兩個字。

“沒問題。”

姜槐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始這段對話。還好夏大輝先開口，讓她沒有在廖川面前露餡。

“廖川擔心我生氣，你讓廖川大可放心，氣性這麽大早被別的事氣死了。但是友好溝通別的團隊，我是不可能合作的。他心裏打什麽算盤我很清楚，讓他來跟我談，別用你作擋箭牌。”

“好，我知道了。”

夏大輝似乎有點吃驚：“你……不爭取一下？”

姜槐擡頭，看廖川正滿懷關切地望著她，沒有作答。好在夏大輝明白她的心思，很快回應說：“好的，我知道了。”

“那我掛了。”

“好……要不要改天吃個便飯？我還沒有你的聯系方式，姜小姐。”夏大輝突然追問。

聽到“姜小姐”三個字，姜槐的眼淚突然湧出來，充滿了整個眼眶。她努力眨眼睛，不讓它們從眼睛裏掉落。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他拋棄了她，現在卻問得這麽理直氣壯？

姜槐回答：“不必了，謝謝。”

廖川這麽聰明的人，當然看出氣氛不大對勁。

“姜槐？你還好嗎？”

“沒事廖總。”姜槐的聲音有些哽咽，她背過身去抹了眼淚，才轉過來繼續說，“我跟我……爸最近吵了一架。”

“那就好。父母跟孩子嘛，總是歡喜冤家。”廖川心裏的石頭落地了，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那合作方面的事，你父親怎麽說？”

“他說讓你親自去跟他談。”

讓他親自去談？這夏大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沒說別的？”

姜槐搖了搖頭。

廖川還想從姜槐嘴裏撬出點什麽來，可看姜槐情緒不太好又什麽都不肯說，就放她走了。

她現在需要一個擁抱。

姜槐從廖川辦公室出來徑直上了天臺，果真沒幾分鐘，韓李周也跟著上來了。姜槐看到她的百家姓，癟著嘴，張開雙臂。韓李周無奈地笑了，迎上去把眼前的小可憐擁入懷中。

“怎麽啦？廖川欺負你了？”

“他敢？！”

姜槐把廖川打電話給夏大輝的事一字不落地說給韓李周聽。韓李周一聽，驚覺廖川用心自私，只不過他這點小把戲在身經百戰的夏大輝那裏，估計早就被看透了。

“廖川夠卑鄙的，竟然想動用你說服夏大輝。”

“不過他不知道我是個冒牌貨。”

“別瞎說。”韓李周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她開始回味夏大輝的聲音。上一次聽到這個聲音，是二十年前，她不大記得了。可瞬間她又變得沮喪，如果夏大輝真心實意想見她，為什麽麽不叫一聲“女兒”，非要禮貌地稱呼她為“姜小姐”？

韓李周問她：“夏大輝可是對你發出邀請了，你要見他麽？”

“不去。”她說得斬釘截鐵，韓李周也沒再問下去。

姜槐記得，韓李周曾經跟她說過，職場上被另一個人樹敵是很容易的事，而且，往往你都不知道為什麽。

“你想好要怎麽答覆廖總了嗎？”

韓李周嘆了口氣，不知怎麽回答。廖川看似給了他兩個選擇，可他很明白，對方就是要他走。可姜槐不懂，他也不忍心讓姜槐知道真相。

姜槐看著樓下的場景，跟她從前看到的別無二致。這個城市日覆一日運轉著，他們只不過是其中的小小塵埃。

姜槐剛踏入職場的時候，總覺得人心險惡，但她現在終於發現，那些能看到的惡，已經算最大的善，真相只會比她看到的更甚。

本來還想再深入聊聊，可姜槐發現，其實也沒什麽可聊的，廖川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了。

姜槐心想，如果韓李周走了，她也跟著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短小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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