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考慮清楚了？”路西法看了眼，桌子邊的申請書。

白果似乎很緊張，倒是和往常見到的不太一樣。

若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幾乎以為是換了個人。

路西法笑了笑，只是笑容卻不達眼底。

其實……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地方，除了4區，對於其他人來說，換一身皮囊又有何難？

只是，到底是誰暗度陳倉了這麽久。

不過，他自然不會管這些。

他現在的身份，不是校董。只是一個正常的代課老師，誰來誰走又如何？校規本來就寫著全憑自由。

何況，連自己的身體都看不住的人，就算僥幸，留下來也不過是個廢物。看來，還是對4區的人抱有的希望太大。

路西法挑了挑嘴角，帶著和藹的笑容，寶石般璀璨的眼睛沒有流露出半點的不悅：“按照規定，我還是會勸勸你，要知道，一旦從這裏退學，就永生不能再進入聖光學院。當然，這裏學生畢業後面臨的福利，你也不會再享受。如果，你已經考慮清楚，執意如此，我們還是會尊重你的要求。”

“……謝謝老師，我想的很清楚！”白果簡直是如釋重負。

看著她近乎逃開的身影，路西法還是翻了翻手上的學生檔案。

順手，將檔案扔到了一遍，如同垃圾。

課間，相較於傳統的教室亂糟糟朝氣蓬勃的樣子，實驗班的氣氛一直都很安靜。不過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這個班級本來就這樣。誰也不服誰，更不可能誰和誰有交集。幾個4區挑選出來的學生，也是謹慎小心，生怕稍微的風吹草動驚動了，這些趁著課間午睡的大爺。

“黃熵，你聽說了嗎？”敖剎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金發，像是得了了不得勁爆消息。

黃熵剛睡醒，打了個哈欠，道：“喉什麽，好好說話。”

只見，敖剎咽了口口水，聲音依舊不減，大聲道：“4區……4區的那個丫頭退學了！”

黃熵微微皺了下眉：“誰？”

“白果啊，聽說人已經走了。”

黃熵立刻眉毛皺了起來，意味深長的看向廖玉座位的方向，卻發現廖玉這幾天請假了。唐錦因為禁閉，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可是更奇怪的是，就連無曙也請假了……

這也太巧了？

前幾天才見過那丫頭，狩獵場和蟾食怪那麽大的事也沒見她要退學。怎麽換現在就貿貿然要退學？

“就當是做件好事，我們去趟3區。”

“啊？”

“啊什麽啊？看熱鬧不知道！”

敖煞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恨自己嘴快！

2區，府邸。

“你怎麽不罵了？”無曙摸了摸自己手中的扳指，對於這幾天忽然安靜的白果，竟覺得無趣。

可是，扳指裏面卻毫無動靜，甚至猶如死了一樣安靜。

無曙緩緩眨了眨眼，倒是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如果是普通人的元神被關在扳指裏面，勢必會受不了裏面的極度真空的寒冷環境，不出三日被憋瘋了都可能，可是這個人哪裏是普通人？

不過……

怎麽會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無曙有些吃不準，猶豫不決的時候，忽然想是想到了什麽，勾起嘴角笑了笑，一張雌雄莫辯的臉，越發顯得邪魅：“來人，端盆熱油鍋來。”

“王上想吃東西啊？”田鼠精矮著半頭身子，慌忙靠近，一臉笑容的諂媚。

“連著炭爐一起帶來，能燒多熱就燒多熱。”

“是，是，小的這就去辦。”田鼠精恭恭敬敬一溜煙不見了。

沒一會，就端著一盆油鍋回來，熱乎乎的炭爐沒一會就將油鍋燒開了。田鼠精想的很周到，還拿了些土豆、茄子、雞鴨魚肉，捋袖子就要幫主子開炸。

誰知道，筷子才剛準備開工，卻見王上竟將手上的扳指，直接就丟進去了。

田鼠精自然知道這個扳指，主子可是在手上把玩了好幾天，應該是心愛之物，怎麽說丟就丟。

“王上，要夾出來嗎？”田鼠精萌萌噠歪了歪腦袋，小小的眼睛滿是困惑。

無曙卻笑了笑：“不用，記得將油鍋燒得旺些，反覆的炸，一炷香之後再叫我。不許偷懶。”說完，自己伸了個懶腰就回房了。

只剩下田鼠精一臉懵懂，拱了拱自己的大門牙，看了一眼旁邊可惜了的雞鴨魚肉，卻開始炸扳指。

……

本來說是一個時辰，誰知道，主子這一覺就睡到了深夜。

等主子起來的時候，似乎才想起來還在油鍋裏面的扳指。

糟了！

於是，等田鼠精兢兢業業的將扳指撈出來才幹凈之後，卻發現整塊扳指已經烏黑一片，上面搬來的雲螺紋已經面目全非。

無曙將扳指扣了扣，本來裏面偶爾會傳出真空的回音也變得和普通的玉器別無他樣！

扳指似乎……被玩壞了！！

要知道，若是法器壞了，裏面的魂魄自然不用說，自然會煙消雲散。

無曙皺著眉，臉上的笑意似乎收斂，只能念出了解語咒。若是尚有魂魄，肯定會即可飛出來。

可是，等了些時候，也沒看見扳指有動靜。

無曙細看著扳指，臉色卻是比剛才更顯得難看。

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可惜扳指壞了，看不出究竟。難道，她因為下界是肉眼凡胎，所以就這麽輕易的魂飛魄散了？

就這麽，報仇了？

無曙臉色更難看了，就像是期待了很長時間的禮物，滿懷欣喜的拆開時，發現裏面只是一堆垃圾，極其掃興！

田鼠精看著自己主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森森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自己臉上汗。不關他的事，是王上自己將扳指丟進去的，而且他只是負責炸炸炸……

“王，王上……”田鼠精還拿著筷子，顫顫巍巍的喊了句。

“給我把這些油喝下去，然後滾。”無曙有些惱怒。

“王上……”田鼠精看著那些還冒著煙的油，雖然冷卻了些時間，但是真喝下去這麽多油，還不得拉肚子拉到穿腸破肚。

無曙不再說話，依舊趁著臉。

田鼠精哭喪著臉，委屈伸手摸了摸油鍋，油溫已經不太熱了，含著淚，端著鍋把油往嘴裏面倒。

……

無曙將扳指放在桌邊，卻總覺得不對勁。

不行！還是得看個仔細。

無曙微微坐正了身子，打起坐，漸漸地，從身體裏飛出一道紫色的光，那光極其迅速的鉆進了黑漆漆的扳指裏。

扳指裏，已經變得一片狼藉。

儼然是一片火海過境後的模樣。甚至可以想象，之前火油過境的時候，這裏頃刻間由荒蕪的世界，徹底辦成地獄煉火的模樣。

無曙四下看了看，真的連一定生命體征都沒有。

真的煙消雲散了？。

無曙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皺起了眉。

正在這時，忽然覺得後頸突然隱約傳來一陣殺氣！！

不對，有人！

正欲轉身的時候，卻覺得已經有些措手不及。慌忙阻擋，卻只是攔下半截。幾乎是瞬間，後脖頸已經被劃出一道血痕。血立刻流出，後背一陣黏膩。

“是你！！”無曙瞪大了眼，看著站在眼前的女子，不是白果還能有誰？！

不對，不單單是聖光學院的白果，而是年歲再大些，模樣二十不到，雖然依舊是一臉的稚氣卻完全沒有之前怯弱的模樣。

她一身藍色的翠煙衫，紅色的絲帶腰間一系，頓顯那裊娜的身段，腕於輕紗恍，真如仙子般，嘴角似笑非笑，未施粉黛，卻多了幾分靈動。只是或許是火海過境，她的衣裙下不少已經被燒焦，多少透著點狼狽。

眼前的這人的模樣，漸漸地和他從小到大幻想的模樣重合，越來越吻合……和他無數次噩夢中驚醒的人影越來越貼心，最後化成了一個人！！

是她。

真的是她！！

此時，只有無曙自己知道，他的手心都在微微顫抖，四肢百骸都在狂嘯，甚至後頸上的傷口都變得異常歡愉……心中隱隱升騰出一種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激動，不單單參雜這仇恨，還有興奮。禁不住想象她痛苦不已、淚水連連，甚至是面色潮紅，輾轉在自己身下意志不清，哀聲乞求的模樣……扭曲著……甚至是禁忌的谷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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