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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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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百聞不如一見。”無曙笑了笑,即使拼命用呼吸掩飾自己說話的語速,但是眼神騙不了人,微微上挑的丹鳳眼閃爍著強烈的波動。垂在身子兩側的手,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

白果嗤笑了下:“見?我出師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閻王殿準備投胎?”

明明是挑釁的口吻,那種略帶著淡然的輕視眼神,看上去晦澀難懂。無曙覺得自己應該覺得憤怒才是,可是他卻恰恰相反,反而口沸目赤,那些抑制不住的興奮徹底化成了嘴邊的笑聲,猶如夜晚盛開的一品紅。

“從小到大我就在像你究竟是什麽模樣?三百年了……總算見到你的廬山真面目。本王倒是有些失望,你瞧你現在落魄的樣子,哪裏還像是個神仙?”

話音落下,無曙只見眼前的她,衣袂翩躚,輕若游雲,卻招招狠厲朝著自己襲來。

無曙不敢輕怠,剛才臉上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一派殺氣淩然。轉瞬間,紫黑色的煞氣忽然暴漲,從那柄長鞭中甩出,便已經揮劍朝著白果還擊而去。

白果微微頓挫,卻沒有躲避,而是忽然反手縈光,竟猶如山間冰雪一映,電石火花的一瞬,竟用手硬生去接。

無曙似乎也為想到她會毫不躲閃,竟然也難掩臉上的驚訝。

白果的虎口瞬間傳來劇烈的疼痛,甚至能清晰感覺到由於受力太大,骨骼斷裂發出的寸斷聲。白果卻清楚,她手中沒有玄天劍,絕對不能讓他有機會再使用長鞭,否則她難撐太久。

而且,現在就是機會!

這時,白果突然收了力道,果然無曙的長鞭順勢收回,反手要朝著白果的頭部劈去,因為太快,力度根本不受控制,就在長鞭要落入皮膚的時候,白果雙手合猶如鏡花水月,輕輕一念,已經消失!

甚至不等無曙回神,已然揮出水袖。猶如捆仙綢朝著無曙纏繞而去。無曙也察覺到一樣,緊忙足尖點地,急退!

趁機,白果卻已經竭力揮起一掌,毫不留情!

……

無曙只覺得胸口一痛,口中溢滿了天行為,緊繃著唇角還是有幾滴殷紅的血流下。紫色的睡袍,有些浸染的血色,不過倒不是他的。

“倒是請看你了。”無曙卻絲毫沒有受傷該有的挫敗,反而一臉興奮,唇角揚起的笑意,越發使得整張臉邪魅陰冷。

“沒人教過你嗎?情敵有時候是致命的。”白果收回手,視乎絲毫不在意自己已經血肉模糊的右手,剛才強接一鞭的時候,右手表皮幾乎被歹下一層皮,一點一滴的血正順著指縫滴下來。

白果上下打量著無曙,雖然乍看起來無恙,可是他額頭上微微滲出的虛汗,還有紊亂的氣息,都昭顯著她這一擊,值了。無曙應該有所忌憚,她可以為她爭取談判的條件……

“我們之間的仇恨,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化解,我也沒打算用佛家那套,讓你放下仇恨。但是,以你現在的情況,你傷了元氣,一時之間也難要我的命。”說著,白果下意識將手背在身後。

“你想讓本王放了你?!”無曙冷笑了下那雙深入紫潭的眼眸漸漸地浮現了妖邪之王該有的殺戮。

“我只是說事實,我不在乎和你拼個玉石俱焚,而你受了傷,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無曙看著白果,眼神越發的讓人渾身發麻,良久才唇角輕道:“……好。”

白果卻不覺得松了口氣。

她知道,早晚,該償的償了,該還的還了。

她才能過上自己的人生,徹徹底底當個普通人,或許不是什麽壞事。

“我不怕你來報仇。”白果微微笑了笑,眼角略帶悲傷:“只是不是現在。”至少,讓她有個交代……

無曙看著她,不由皺起了眉。

上官雲止收拾好包袱,正要匆忙離開,誰知道才回身,卻猛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唐錦站在自己身後。

唐錦穿著便服,雙手環胸,倚著門框就這麽看著自己,渾身上下仿佛都散發著森森入骨的寒氣。暗紅色的眼睛猶如蟄伏依舊的狼,讓人毛骨悚然。

“少,少爺。”上官雲止一時竟有些語塞。

唐錦笑了笑:“要遠行啊?”

上官雲止已經沒有乍一見到唐錦時候的慌亂,緊忙彬彬有禮的笑了笑:“本來打算等一切安排妥當了再向少爺辭職,現在只能將計劃提前了,這是我的辭職信。”說著,上官雲止將自己手中的信遞交給了唐錦手上。

唐錦只是笑,看也沒看手上的信:“這麽倉促,不會是有什麽隱情吧?”

上官雲止只覺得渾身一緊,面部表情又一瞬的猙獰,但是語氣卻控制的很好,幾乎沒有起伏,只有無盡的惋惜:“沒辦法,我也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

“是嗎……”唐錦卻朝著上官雲止的行李箱走去,手輕輕的挑開行李箱的蓋子。看了看行李箱簡陋的幾件衣服緩緩道:“看來,我們主仆緣分已盡了。”

上官雲止尷尬的笑了笑,不明所以。

為了萬無一失,上官雲止特意在確定唐錦上了樓之後,這才慌裏慌張從古堡離開。一路上,幾乎可以說是暢通無阻。

到了約定的地點,就看見已經收拾好行李的“白果”。

不知道是太過想念還是因為就要離開心情久久不能平覆,上官雲止緊緊地抱著白梓:“……都過去了。”

白梓只是一個勁兒的點頭,水靈靈的眼中已經積了不少的淚水。

等了百年,她終於有了肉身,不用再被關在那個渺小的瓶子裏,不用再暗無天日的地方活著,不用再人非人鬼非鬼。她現在是人,活生生還活著的人。這個驅殼,一旦有了血契可以不老不死,這樣她就可以和上官雲志長長久久在一起了。

校園的大門其實離園區有些距離,二人不敢停留,慌忙趕路。直到,看見聖光學院的那兩扇高聳入雲的鐵門的時候,兩個人都再難掩臉上激動的神情。

正當兩個人要出去的時候,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不合時宜卻極其渾厚的叫嚷聲。

“你們倆人,把出行證和班主任的簽字交出來。”只見,鐵閘門旁邊的小屋裏,竄出一個身著保安服的大爺,一臉的紅潤,要不是依舊滿臉的褶子,你都以為看見了青壯年。

上官雲止查過,聖光學院出入的特殊規矩。但凡,有人員進出學校,手續都極其嚴苛。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偌大的學院那麽多個法力高強的人,卻安排一個糟老頭子守門口,但是為了避免生事,還是將早已經辦妥了手續,交給了老頭。

老頭接過證件,一會兒擡頭看看上官,一會兒又對著照片看了看白梓。估計是年歲大了,眼睛不好使,最後連老花鏡都用上了。

“你是上官雲止。”

“是。”

“你……就是白果。”

“是。”

保安大爺看著二人默契十足的得點了點頭,不動聲色的挑了下眉,將證件還給二人:“也對,趁早離開這裏也是好事,呆在這個學院,正常人不被逼瘋也得犯傻。”說著,還不忘笑了笑。

上官雲止示好的接過證件,拖著箱子正要離開。

誰知道,手都還沒挨著大門,就被身後傳來的老大爺渾厚的男中音給制止了。

“你可以走,她不行。”

“什麽?”

“……皮再像,不是本人,也不能放行啊。”老頭估計挺熱,說的時候,還撩起自己的背心,擦了擦臉上的老花鏡,隱隱約約露出八塊腹肌。

“你胡說什麽!”上官雲止一楞,似乎沒有想到會是這麽個局面。要知道,辦理退學手續那麽多關,都順利的跟翻書一樣。不可能被一個看門老頭輕輕松松看出端倪。

老頭無所謂的笑了笑:“是不是,她自己心裏最清楚。總之,你要走可以,她得回去,我只管進的時候是誰,走的時候還是誰。”老頭依舊臉上是笑,但是同樣,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透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絕對不可能!

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如果現在回去,豈不是全都前功盡棄?!

上官雲止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門,一邊是地獄一邊是天堂。臉色微微暗了下,不動聲色的握緊了白梓的手,拼盡身上這麽些年的道行,應該可以……

甚至還沒想完,那邊老頭已經鉆回了屋子,從屋子裏傳出一陣陣笑聲:“年輕人,你可別沖動,若真是硬闖,你不但走不了,還會驚擾學校的鎮罪師,到時候將你抓回去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上官雲止額上的汗緩緩的滴下,卻不敢半分松開握著白梓的手。

“怎麽樣你才能放了我們?”上官雲止臉色煞白,語氣中已經滿是焦躁。

保安大爺剛拿起打開收音機,這下又放下了,嘆了口氣:“現在不是我要不要放你們,你能自保再說。”說完,老頭竟然突然關上了窗戶。

那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屋子,此時竟然渾然消失了。

只剩下不足十米的出口鐵門,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唐錦一身黑衣,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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