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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的春夏(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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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的春夏(24)

“啊!”經紀人聽到本來在車後座睡得好好的楚陽突然從座位上滾了下去,跪在地上怒吼了一聲。

“怎麽了楚陽?”經紀人緊張地問。司機也把車停了下來。

“啊!”楚陽捶了一下自己胸口,又大吼了一聲。

“噩夢。沒事沒事。”他對經紀人解釋。

“你夢見什麽了?嚇成這樣。”經紀人好奇。

“我夢見……”

他夢見自己在簽名,簽著簽著,經紀人把他拽到一邊,跟他說,阮塵死了。

他知道這是夢,可是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突然就停跳了,緊接著他全身都冷了下去,仿佛沒有血液了一樣。

他知道這是夢,夢裏他買了阮塵最愛吃的點心最愛喝的飲料拿回去給阮塵,他想這樣小吃貨阮塵一定就會跑出來了,他不相信經紀人說的話。他看見大片大片的鮮血,從十五樓一直流到十四樓,他還是不相信經紀人說的話。

他知道這是夢,夢裏他在參加阮塵的葬禮,看到阮塵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就像他們拍自制劇那次,讓他做了好幾天噩夢的樣子一樣。他想去摸摸那張清秀瘦削的臉,想跟他說,哥哥錯了,哥哥再也不吼你了,你起來吧,你跟哥哥走,你別嚇我,哥哥以後還想跟你一起過新年。可他摸到了玻璃,然後stf又把他往旁邊推,說楚陽你的眼淚不要掉到弟弟身上。

他穿著不合身的西服,他好難受。他想換一套簡單舒適的運動裝,他和阮塵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穿的都是隨隨便便的衣服,一定都不像個偶像。

他說,我想醒過來,我知道這是夢,你們讓我醒過來。

但他沒有醒過來。

他夢到自己推開阮塵臥室的門,像往常經常做的那樣,把他丟掉的鑰匙放在他的床頭。“最後一次幫你找回來了,別再丟了。”他總是跟阮塵說,這是最後一次幫他找東西。過幾天阮塵又會跟他說,楚陽,我手機丟了。他只好去陪他找。

他像往常一樣,去後臺,化妝,換衣服,整理頭發。

“阮塵呢?”圓陣之前他問,他沒看見阮塵,一定又是躲在哪個小角落,咬自己的骨頭吧。

“他死了啊。”stf們和隊友們,用平靜的語氣對他說,阮塵死了啊,你不記得了嗎,不是你讓他去死的嗎?

他站在原地楞住了,但是好像有人在他耳邊笑了一聲。是阮塵的笑。

他好像看到阮塵好看的眉眼舒展開來,然後空氣中充滿了在陽光下曬過的被子的味道。

但站在他面前的stf又提醒他一句,阮塵死了。你再也見不到他了,你聽不到他的聲音,看不到他的笑,也聞不到那種味道了。而且是你讓他去死的。

他想,我求你,求你讓我醒過來吧,求你讓我醒過來吧。

“夢見……有人出了不好的事。”總算醒了過來,他舒了一口氣說。

“有人……”經紀人念叨了一遍。

經紀人自己還沒從阮塵經紀人的吼聲中回過神來,心虛地把手機往懷裏藏了藏。他剛剛問阮塵經紀人,要不要讓楚陽回去看看,改簽其他的航班也行。

不知道是誰把手機搶了過去吼了一聲,他還好意思回來,滾遠遠的。

“楚陽啊。”一直以來被楚陽叫“傻白甜哥哥”的經紀人,這次沈穩得很,“你弟弟住院了。”

“住院了?”楚陽重覆。

“嗯,身體不好,要住幾天醫院。”經紀人解釋,“你別打電話了,他們很忙,顧不上接你電話。”

忙音從楚陽的手機裏傳來。他點點頭答應了經紀人,但自己忍不住又撥給李錚,但是還是無人接聽。程檬的電話也沒人接。

“住院了。”他又嘀咕一遍。

經紀人聽出了楚陽的聲音很慌,就像猜到了什麽一樣。車再開起來之後,楚陽安靜極了,經紀人從車上掛著的鏡子裏看到他想要把腿縮起來又怕把座位踩臟,不怕累一樣懸著,過了一會兒他開始用袖子擦眼淚,然後把臉埋在手裏。

經紀人沒見過楚陽這種安安靜靜獨自難過的樣子,他本來有點怕楚陽,覺得自己帶的藝人有他自己的想法,還跟他說,沒有做藝人之前是愛打架的叛逆少年。

“你是不是擔心弟弟?”經紀人讓司機再停一下車,坐到後座陪楚陽。

楚陽捂著臉點頭。

經紀人拿了紙巾給他,拍他的背安慰他,沒事兒,沒事兒,差點就脫口而出一句搶救過來了。

楚陽擡起頭來接過紙巾,緊接著又把臉藏了下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阮塵看到一位婦人正輕輕摸他的背,“塵塵醒了。”她說,又摸他的額頭和臉頰。

“哥,我媽媽。”李錚在說。

他看到弟弟們,和他們穿著的沾了大片大片血跡的白襯衫。

程檬在捂著臉發抖。

他才十七歲,你讓他看到這種事。阮塵很自責。

他說,檬檬別怕,檬檬哥哥沒關系,檬檬你把手放下來看哥哥一眼。程檬把臉捂住,搖頭不聽他的話。

“檬檬哥哥跟你拉勾,哥哥以後不做這種事了。”他說,總算哄著程檬把手放了下來。

我為什麽用這招?他想。

我以後會成為一個騙小孩子的人嗎,他想。

然後程檬抓住他的衣袖,把臉埋在病床上。

李錚倒是顯得很平靜,問他,要不要喝水?冷不冷?看他那周全的表情,他都有點怕他下一秒就要接替楚陽沖他吼。

“我想睡覺。”他這樣說。

“睡吧。”李錚的媽媽還在輕輕撫摸他,“弟弟們都在,你們是一家人。”

“你們會怕我嗎?”燈光被關掉之後,他忍不住問。

他感覺到把頭埋在他被單上的程檬在死命搖頭,說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李錚說,我求你,求你別再亂想了,我把你當自己親哥哥。從認識你那一天,我就告訴自己,以後阮塵就是我的親哥哥了。

李錚的媽媽聽了笑了。

“那你是我親兒子嘍。”她說,“阿姨聽說的你,總是對阿錚很好,是一個讓阿錚很溫暖的人。”

很溫暖,為什麽又用了溫暖這個詞。

這時候他聽到自己的手機在響。李錚幫他掛掉了。然後李錚又掛掉了自己的,掛掉了程檬的。嘀咕了一句,混蛋還好意思打來。

“大哥啊?”李錚的媽媽小聲問,“為什麽不接?”

“懶得說他。”李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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