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年的秋冬(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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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秋冬(17)

“真的假的?”燈都關了半天了,站在地板上的楚陽還是忍不住去推了推阮塵。他想要個答案。

“你明天呢,起床看見我,就是真的。起床看不見我,就是假的。”

嘿!少年玩心嗎!玩嗎!

盡管阮塵覺得,自己欲蓋彌彰還有點點浮誇的語氣,楚陽是可以聽出來的,畢竟楚陽總是能聽出他有意說謊,他說起謊來,語氣可是毫無波瀾的。

但楚陽真的一夜沒睡。怕一睜眼就要得知是假的。

阮塵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後翻出自己好久不帶的眼鏡帶上。“走啊,去買吃的。”他跟楚陽說。

看著楚陽異彩紛呈想笑又不敢笑還在擔憂他騙他的表情,阮塵想,有的時候覺得他心不能再細了,有的時候又覺得他挺傻的。

楚陽幹了一件讓阮塵替他很沒面子的事,他拽了阮塵的胳膊,不是那種男生之間打鬧把你照散架了拽,是輕輕拽著阮塵的胳膊,像小孩子第一次被媽媽領去菜市場怕走丟了一樣。

兩個人一起擡頭看電梯的數字從十五下降到一,然後楚陽放了手。

到了超市楚陽變成了操心的老母親,想讓小室友好好挑點吃的讓他來做,但阮塵的眼裏只有零食。

他說可以試試給阮塵包餃子,阮塵說算了速凍的就行,還問他你們那裏是不是吃湯圓。

“你想吃甜的?”楚陽看穿。

阮塵點點頭拿了一包黑芝麻元宵。

他們還買了自己代言的巧克力禮盒,因為裏面會附贈他們的卡片。抽到自己的時候,阮塵很不開心地撇了撇嘴。

“我想要你的。”他跟楚陽說。

“公司裏還有吧?”楚陽問。

“你不懂,抽卡片抽到顏值最高的你,就相當於抽卡游戲抽到ssr。”阮塵一邊說一邊想把印著自己的卡片丟掉。楚陽急忙伸手搶過:“你這樣你粉絲多傷心啊。”

“說的也是。”阮塵點點頭。

說是兩人一起吃年夜飯,其實楚陽沒怎麽動過筷子。阮塵好久沒有吃這麽飽過,靠在沙發上不想動彈,一邊刷微博一邊想要發點什麽。

等楚陽背對著他撐著水槽的金屬邊喝了今晚的第三罐啤酒之後,他忍不住起身走過去,開了罐啤酒跟楚陽幹杯。

“心裏不痛快?”

楚陽笑著搖頭。

“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阮塵把手裏的酒喝掉了,“怎麽?只有我說給你聽的份?”

“沒什麽。真的沒什麽。”楚陽說,“我就是覺得……”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這一年總算是過去了。”

阮塵聽著笑了,“過去了。挺好。”

“今年居然有人陪。”

“有人陪,挺好。”

“我跳舞沒那麽差吧?沒有拖你們後腿吧?對吧。”

“對。”

“楚陽。你聽我說。”阮塵用很認真的語氣跟他講,“有的時候有的人罵你,並不是因為你做的不好,是因為每個人都有情緒需要發洩,作為公眾人物,你是一個挺適合的情緒出口,你懂我的意思嗎?”

“如果我沒有來當偶像的話,我會推你的,你是我喜歡的風格。我也會夾在女飯裏,喊陽陽哥哥~”

雖然嘴上故意撒了個嬌叫了聲陽陽哥哥,但阮塵很直接地伸手把楚陽的腦袋摁到了他肩膀上。

“你不是追星從來不喊人的嗎?”楚陽在他的肩膀上說。

“哎呦,你記得。”

那還真是我攻氣滿滿的一年啊。後來阮塵想。

那個除夕他們一起看電影,看怪誕美的蒂姆波頓,好像是在向春節的熱鬧氛圍挑戰,但在阮塵眼裏,都是愛和溫暖。

春晚直播,被當作鬧鐘外放,倒計時數到一,《僵屍新娘》正放到結局,阮塵跟楚陽說,過年好。然後讓他看僵屍新娘變成的蝴蝶,問他看到愛了嗎。奇怪的人也可以擁有愛。

過年好。楚陽說。說他看到愛了。

然後熬不住夜的阮塵覺得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伸了個懶腰,側躺到楚陽腿上抱怨他把他餵得好飽但自己卻不吃多少。

挺大個人砸自己懷裏了,楚陽心臟跟著噗通一聲。

電影放完了,沒給他裝集中註意力的機會,他只好抓過自己的外套蓋在阮塵身上。

然後阮塵翻了個身,抓住楚陽的領子,說,楚陽你是不是很喜歡看我這樣笑。

其實阮塵確實挺白羊座的,挺熱情的,挺直率的,挺沖動的。但長時間自責自罪之後,多少有點自我封閉。把熱情和直率都藏在心裏,並自己歸類為“熟了之後就會被討厭的性格。”

年末講星座的時候,三個人都認為,如果去年有人跟他們說,阮塵是一個“朝氣蓬勃、熱情坦率、熱愛自由”的人,他們會說你快閉嘴吧。但是這一年,他們信了,和楚陽的收集癖一樣,他們開始信星座了。獅子和摩羯他們也一並信了。

用程檬的話來說,本來以為阮塵看他的時候想的是“我們是工作夥伴,下班之後別打擾我。” 現在發現阮塵想的是“誰敢碰我家孩子我咬誰。”誰敢給他們莫名其妙的臉色看,阮塵絕對是第一個懟回去的那個。

在後臺的時候,如果阮塵不緊張,他會講段子會故意把歌唱跑調逗他們開心,是會替楚陽把大家的情緒帶動起來的人。

我不是小太陽,他才是。楚陽想。

所以後來他們一遍一遍跟阮塵說,心疼你,心疼極了,見過那個樣子的阮塵,怎麽會相信後來阮塵口中的自己是“正常的。”“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阮塵拽楚陽領子的時候,其實沒想太多,他就是覺得楚陽今天晚上的情緒不太高,好像自己也沒有幫上什麽忙,就試圖撒個嬌逗楚陽開心一下。拽了就拽了唄,講了就講了唄。

他們有時候跟隊長耍賴皮提非分的要求,比如說什麽想看隊長的好身材今天練舞的時候隊長把上衣脫掉吧。

畢竟有的時候練舞挺枯燥的,想找點刺激。

楚陽跟李錚和程檬說,叫爸爸我就給你們脫。跟阮塵說,阮塵笑一個給我看看我就脫。

用程檬的話形容“極度惡劣。”“不加掩飾的偏心。”“怎麽了誰笑起來眼睛還沒個弧度了他不就是弧度大點嗎?”

喝了些酒又說了些心事,大樓裏空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只有小客廳亮著燈,氣氛是柔軟無形的手,輕輕敦促著兩個人靠近。

阮塵是隨手一拽隨口一說。

哇做了一年多室友了大腿應該可以躺一下吧。他想。阿錚和檬檬都讓我躺了。

可他躺過去的時候,楚陽的心緒已經開始不太平靜了,阮塵又亂蹭了一通撒了撒嬌,現在還拽他的領子,把他的扣子都拽開了。阮塵笑起來彎彎的眉眼和不笑了就閃爍著的眼睛,像極了他想要的小貓,盡管被阮塵不經意間碰觸到的肌膚開始發燙,但楚陽明白阮塵沒有想過要撩撥他,為了二人之間以後還會有這種讓人坐立難安但又似乎充滿無數可能性的氛圍。楚陽最終的反應仍很理智,很正常,他自暴自棄地說了一句,你從我的腿上下來,就像阮塵躺到他的被子裏,他要他別亂動乖乖的一樣。然後上樓給阮塵拿了枕頭和被子,讓他在沙發上睡。他摁掉了客廳的燈,自己一邊收拾廚房一邊冷靜。他發覺自己在想阮塵的嘴唇很好看,急忙捧了一捧冰涼的水潑到臉上。

沒心沒肺的阮塵還是說睡就睡。

收拾完東西之後,楚陽走回沙發旁邊,借著窗外的一點點光亮,看著裹在被子裏的阮塵,做了一個決定。

“愛你,塵兒。”他說。

如果那天客廳裏開燈了,楚陽就會發現阮塵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睜開了,睜得不能再圓了。他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但他沒有動,他好像不會動彈了。

他親我了。他親我的耳朵。

他喝醉了。他喝醉了所以才這樣的。

不不不,喝醉了不如清醒,清醒的時候可能是在開玩笑的。

別跳了。阮塵沖心臟吼。

不!我就跳!心臟叛逆。

兩個沒喝醉的人,假裝兩個人都喝醉了。

楚陽還在找他的手,把他的手抓在手心裏。

好涼,楚陽想,他的手一年四季都好涼,是不是身體不好,以後要勸他多註意身體。

然後楚陽把阮塵的手塞回了被子裏,走開了。

第二天阮塵從沙發上爬起來以後,楚陽一邊做早餐一邊問他:“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阮塵違心地答。

是大帥哥的鼻梁太高了,不小心碰到了,阮塵試圖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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