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揮灑在樹林裏，從樹枝間的縫隙中穿過，仿佛在地上長出了一塊塊漂亮的金子，天明拿著一個牛角號站在自己部隊營地的空地上，傾聽那些從營地裏傳出來的呼嚕聲，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呼……”牛角號發出洪亮的聲音，將每一個還在美夢中的人叫醒，不過天明吹了足足五分鐘，只有少數士兵穿著褲衩，光著膀子從木屋裏面走出來，嘴裏還大聲罵道：“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不過待他們看清，吹號的人時，抱怨聲很快就消失了，不過依然一副不爽的表情，其中一個看上去挺圓滑的家夥走過來，臉上掛著勉強的笑意：“天明先生，這大清早的，是幹嘛呢？”

“我記得我曾經給你們說過，從今天開始進行訓練，”天明故意板著臉，不過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殺傷力實在有限：“那麽今天就是第一天，從明天開始，我吹響了號角之後五分鐘內，還有誰沒到就直接給我去監軍那裏領鞭子，現在我交給你們一個任務，去把那些還在床上的家夥給我拖出來！”

“這……”那個人幹笑了兩下，露出為難的表情：“天明先生，現在太陽都還沒升起，讓兄弟們多睡會吧，再說，就我們幾個，也拖不動他們啊……”

“我只給你們二十分鐘，如果你們二十分鐘之內沒有全部起床，每個人挨十鞭子，我說到做到。”天明知道這些家夥不會輕易聽自己的，之前克格和羅塞還在的時候還好說，現在他們躺在病床上，這些家夥自然就沒這麽聽話了。

“這，不太好吧……”“少廢話！”那人還想繼續磨洋工，天明厲聲呵斥道：“你們可以繼續睡，不過二十分鐘以後，自然有別人來把你們拖起來！”

對於天明的突然轉變，很多人都難以理解，不過礙於天明的面子，他們還是回到房屋之中，將自己的同伴統統叫醒，然後到軍營的空地上站著，但是這個隊列，歪七扭八不說，不少人還連衣服都沒穿好，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整理著裝。

看著這些人，天明頓時升起一陣無力感，這些傭兵都是老油條了，除了他們的頭領，能指揮得動他們的，也只有他們自己了，要想他們一絲不茍地執行自己的命令……絕對不是什麽容易事情。

不過天明對此早有準備，他首先深吸一口氣：“我相信你們都很不情願，我大清早地就把你們叫起來，相信你們不少人甚至因此對我心懷怨恨，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說完，天明用眼睛掃視這些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玩味的眼神似乎讓這些士兵都很不舒服，他們扭了扭身子，紛紛避開天明的眼神。

“好吧，既然你們不知道，那麽我就告訴你們。”天明點點頭：“我相信你們都知道，昨天早上，一群人帶著武器來到我們的軍營，他們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然後把羅塞和克格砍成重傷，而漢斯，則永遠地離開了我們，這件事情，固然是那個叫喬裏的家夥找死，但是你們呢，他們帶著武器走進來，竟然沒一個人去阻攔，讓他們如入無人之境，如果是在戰場上，我們昨天就已經全滅了。”

“在這件事情上過多地責怪你們是不對的，但是，如果不能讓你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那更是不行的，要知道，既然你們已經決定留下來跟著我，那麽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麽關系，現在你們都應該是兄弟，不管如何，當那些人進來的時候，你們都應該去把他們攔住！”

“不管你們是疏忽也好，還是等著看熱鬧也好，但是造成的後果，都和你們的脫不了幹系，我之前以為你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傭兵，根本不需要訓練就可以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但是現在看來，我錯了，昨天我才知道，你們根本是一群烏合之眾，別說面對千軍萬馬，就算是隨便拉一支受過訓練的士兵，都可以把你們打個稀巴爛！烏克斯豪爾你們竟然沒有潰敗，我真的佩服當時負責指揮你們的人！”

最後一段話，天明幾乎是用吼的，他對這些士兵是非常的失望，現在他寧願訓練一群沒有任何基礎的新兵，至少那些新兵很好忽悠……

“現在，我不管你們願不願意，我都只會訓練你們七天，如果七天，你們不能達到我的要求，我就不會再訓練你們了。”天明越說越加憤怒：“因為我不想今後在戰場上，看著我親自訓練出來的士兵被敵人如同割麥子一樣地幹掉！”

“現在，你們給我立正，然後圍著營地跑二十圈！”天明最後咬著牙說，不過他的話音剛落，隊列之中立刻就傳來議論的聲音。

“什麽，二十圈，我們還沒吃早飯啊，”“就是，這是幹嘛啊，而且二十圈，會跑死人的，”

“給我安靜下來！”天明一聲怒吼，不過在那些士兵意味深長的眼神中，他馬上就按捺下自己的怒火，深吸一口氣說：“好吧，我來告訴你們為什麽，不過聽好這是我唯一一次解釋為什麽。”

“在戰場上，我們隨時需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困境，而你的耐力越好，你活下去的幾率就越大，不管是在什麽情況下，如果你們能夠一口氣跑十公裏，那麽，就算是騎兵想要追殺你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況且，有個健康的身體，以後你們也不會那麽容易生病，好了，就這樣，開跑吧，二十圈，誰要是掉隊了，我親手甩他鞭子！”

雖然士兵們都有怨言，不過天明威嚴尚在，帶著抱怨聲，他們開始跑了起來，其實天明的營地並不大，二十圈對於這些常年在外當傭兵盜賊的人來說，遠遠沒有到達他們的極限，沒到半小時，那些士兵就跑回來在天明面前，大部分人氣喘籲籲的說：“天明先生，我們跑完了。”

“好，很好，”天明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不過現在我已經是你們的統帥了，以後得叫我將軍，現在你們去吃飯吧，記住，你們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半小時之後我會再次吹響牛角號，如果有人沒到，我去領十鞭子。”

“啊，”那些士兵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天明完全沒有了解釋的興趣，而是提醒道：“記住你們只有十五分鐘，快點去。”士兵們立刻沖進自己的小木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幹糧，開始狼吞虎咽地開始啃了起來。

十五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天明吹響牛角號，那些士兵卻沒有想象之中那樣沖過來，而是優哉游哉的啃著餅子到天明面前，三三倆倆的戰列，天明頓時覺得這樣的隊伍只需要十個騎兵一次沖鋒就可以把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天明看著一個還在吃東西的小個子，下定決心一般地暗暗點了一下頭，踏著沈重的腳步走過去，一把抓下他手裏的面餅，在那人詫異的眼神中，扔到地上踩地粉碎，然後對著他的臉，大聲怒吼：“我說了現在是集合。”

“餵，天明先生！”他身邊的一個大個子立刻站出來：“迪姆只是在吃飯。”“這不用你告訴我，但是我說過了，你們只有十五分鐘吃飯的時間，記住我才是將軍！”

“你是將軍，抱歉，我可沒同意，我們的頭兒是羅塞，”那個大個子故意陰陽怪氣地說，不過沒等他繼續說下去，天明直接一巴掌打上去，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讓他猝不及防：“你說得對，那麽要不要我幫你把羅塞叫出來。”

“……”那個大個子一句話沒說，只是怨恨地看著天明，不過天明馬上又一拳打在他的腹部，“砰，”一聲悶響，那個大個子立刻就抱著肚子，蝦著腰躺在地上。

“現在，我才是頭，這一點你們最好給我記清楚，如果你們誰不服可以站出來，要麽給我滾蛋，要不把我打的趴著，有人嗎，有人要走嗎，或者有人要把我打在地上趴著嗎！”天明大聲地質問著這些人，他們都盡量避開天明的眼神。

“哼！”見他們不說話，天明重重地發出一個鼻音：“既然如此你們就別廢話，我不是要折磨你們，而是要你們在戰場上能夠活下去，憑什麽活下去，不是看誰武功高，更不是靠誰運氣好，而是看你們自己有沒有鐵一般的紀律，我說了如果有一個人遲到我就去領十鞭子，給我看好了！”

天明走到隊列的前面，脫下上衣，將一條沾了水的鞭子交給一個看上去挺壯實的大漢，這個大漢是天明從格勒斯特手下請來的，可以說是個挺殘暴的家夥。

“十鞭子，一下不能少！”天明跪在地上，挺起胸膛，他知道接下來會很疼，不過他絕對不能示弱！

“嘿嘿，”那個大漢笑了下，雖然看不到他的樣子，不過從那充滿戲謔的笑聲中，天明不禁感覺後背發涼。

大漢擡手揚鞭，只聽見“啪”的一聲，“嘶~”劇烈的疼痛讓天明立刻倒吸一口涼氣，那沾了水的鞭子打在背上，一條血痕立刻顯現，劇烈的疼痛讓他差點跳起來。

不過還沒有等第一次的疼痛結束，第二下就已經甩了過來，這一下直接讓天明彎下了腰用手撐在地上，不過他很快又重新立起胸膛：“繼續！”他大吼一聲：“老子不是叫你來參觀的。”

“呵，這感情好，那麽就繼續了！”大漢的聲音中依然帶著戲謔，毫不留情的擡起手，啪啪啪的一陣聲響，交錯的血痕仿佛已經將天明的背打爛。

他從來沒有吃過鞭子，這種感覺讓天明幾欲昏厥，而當是十鞭子打完的時候，全身都是汗水，汗水流在背部的傷口上，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不過他沒有時間猶豫，一下站起來。

“看到了嗎！”他喘著粗氣，仿佛經歷了一場大戰：“你們犯錯第一次，我吃鞭子十下，因為是我沒有教好你們，而第二次，你們的隊長吃鞭子五下，因為他沒有帶好頭，第三次，鞭子就落到你頭上三下，我相信那個時候我已經教的夠好，你們的隊長也已經把頭帶的不錯，所以錯誤應該是在你們自己身上。”

看著天明實打實的吃了這十鞭子，那些士兵都倒吸一口冷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雖然那些鞭子沒有打在他們身上。

“現在我把你們的隊伍分開，十二個人為一組，三個組為一排，三個排為一連，我們現在只有八十六個人，可以分七個組兩個排多兩個人，”天明拿出早準備好的紙條：“現在我來宣布名單，你們根據名單站到一起！”

這些人之中很多天明都比較熟悉了，將其中關系不錯的人分到一起，然後選出一個有威望的實力也過的去的人做小頭目，再從這些小頭目裏面選一個做排長……說起來，自己現在也只是個連長級別的，竟然還敢自稱將軍，如果讓那個自稱龍王的家夥聽到了恐怕牙都要給他笑掉，不過他要是笑死了，也算是一件大好事，況且，比起天朝19世紀，隨便拉攏十多個山賊就敢自稱大帥的比起來，天明覺得自己還算不錯了。

結束自己無意義的YY，天明跟那些士兵說：“現在我要你們全部立正，分成每一組給我站好，對我的話做到令行禁止，橫成行豎成列，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差錯，那邊那個，看什麽看，說的就是你，你連隊都站不好嗎，看你左右的人，和他們站在同一條直線上！”

天明掃視一下依然橫七豎八的隊伍，牙疼的倒吸一口涼氣，看了看一旁拿著鞭子笑吟吟看著自己的大漢，知道自己不久之後又要吃鞭子。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不急躁：“現在我來教你們站隊，把你們的頭看向右邊，你只需要把你們身體與你們右邊的人對齊，而排頭的人，看著你前排的人，對齊之後，保持半條手臂的距離，第一排的右邊第一個，你只要站好別動就行，這樣你們就可以形成一個不錯的方陣。”

“這些命令的口號是，立正。向右看，向前看，立正。給我記好。現在所有人向前看，”天明拿出了自己高中時參加軍訓的那一套，雖然不怎麽標準，但訓練這些中世紀還拿著刀劍穿著罐頭一樣的盔甲到處砍人的鄉巴佬還是可以的。

不過要他們一次成功當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天明因此很快又一次跪在地上吃了那個大漢的十鞭子，然後又看著自己選出來的那些組長實打實的吃了五鞭子，最後又拿出了一大批人，每人挨了三下，訓練了整整一個上午才終於勉強的讓這些家夥明白了口號的含義，但依然差強人意，他甚至懷疑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沖鋒就可以把他們沖垮。

不過對於現在的情況，天明早就已經有了準備，要訓練一群什麽都不懂的家夥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同時也不禁佩服起當年自己高中的教官來，沒有鞭子的情況下竟然也能把自己訓練的有模有樣，他可不是一般的有耐心。

吃過了午飯，天明再次吹響牛角號，這一次就沒人再敢觸他黴頭，三下五除二的將手中的面包清水一股腦的塞進嘴裏，在牛角號吹響的時候立刻到天明的面前站好隊列，然後立正，看齊，站成一個還算可堪入目的隊列。

“好吧，我也沒對你們抱太大希望，不過我必須告訴你們一點，我不是為了折磨你們，在戰場上，能夠讓你們活下去的只有你們身邊的戰友，而你們信任的標準就是平時的訓練，以及深深烙在你們心頭的紀律。你們可以打不過別人，但還要你們有紀律那麽即便是面對千軍萬馬，你們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天明拿出一支長箭，現在我需要人上來，他指了一個看上去很健壯的人，將箭放入他手裏：“折斷它，”大漢雖然不明就裏，但還是很輕易的將它折斷，然後天明再拿出三支：“折斷它。”這一次這個人可花了一點力氣才將它折斷，而當最後，天明拿出十只箭的時候，無論大漢怎麽用力他都沒辦法折斷他。

天明笑著對那些士兵說：“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一個整體的力量，你們現在就是無數支箭，當你們從一盤散沙，變成一個整體的時候，那麽誰還可以吧你們折斷呢，但是這個不是說到就能輕易做到的事情，而我現在要教你們的第一點就是對我的命令絕對的服從。”

“現在剛才那兩位沒有被分到組裏面的士兵出列，從現在起你們負責看守我們營地的大門，任何人要進來必須先通報，沒有我的認可不準放任何外人進來，記住沒有？”

“是……”兩個慵懶的回答，天明剛剛回暖的臉又再次冰冷，接近咆哮道：“沒吃飯麽，大聲點！”“是！”

“很好。”天明滿意的點點頭：“然後那個沒有被分到排的組，你們現在就是我的直隸部隊，負責保護我的安全，平時也要負責營地的巡邏，當然我不會只讓你們巡邏，還有別的任務，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都有口令，任何在晚上游蕩，而且說不出口號的人就直接抓來見我，如果他拒絕來見我，格殺勿論。”

“現在我們進行下一個項目的訓練。”天明竭盡所能的將自己軍訓那麽一套教給這些人，但他們不是這裏出錯就是那裏出錯，他的背上已經不止三十條淋漓的血痕，但他依然堅持。

同時為了避免傷口的感染，天明只能不穿上衣，初冬的寒風在他那從來沒有吃過苦頭的皮肉上淩虐著，盡管他的嘴唇都被凍的烏黑，但是依然咬著牙和這些士兵一起訓練。

當一天的訓練結束之後，他又飛快的往自己背上的傷口摸了些膏藥，然後帶著膏藥到一個每一個吃了鞭子的士兵營帳裏，親手把傷藥塗抹上去：“記住，我不是為了折磨你們，雖然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戰鬥的好手，但是你們沒有上過戰場，那種千萬人拋頭顱灑熱血的戰場，絲毫的軟弱都會讓你們陷入萬劫不覆。”

“所以你們必須記住，這些訓練的內容，我寧願你們在平日流汗流淚，也不願你們在戰場上撒血。”天明輕輕的將膏藥塗抹在一個士兵的背上，“我曾經說過，既然你選擇留下來，就是我的弟兄，你們所受的苦我一點沒少吃過，而以後我的榮耀必然與你們分享，別死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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